一把碧藍色的長劍橫掛在遠方天空。
劍意消散了。
那片由劍意匯聚而成的浩瀚海域，也在頃刻間崩解、蒸發，不留痕跡。
青青站在原地，嘴唇微張，半晌沒合上。
三個月。
林越隻用了三個月，就參悟了這片區域至高的劍道真諦。
同樣的時間，她連邊都沒摸到。
咻！
一道碧藍色的流光從遠處破空而至，速度快到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眨眼間，那把碧藍色長劍便懸停在林越身前。
劍身彎曲，微微下壓，那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劍內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主人。”
林越看著身前彎曲的碧藍長劍，搖了搖頭。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劍。”
青青瞪大了眼。
她認得出這把劍的級別。
這種層次的神兵，放在她所在的無極宇宙，那都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可林越拒絕了？
拒絕了一把絕世神兵的主動認主？
碧藍色的劍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彎曲的姿態，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你參悟了老主人的劍道真諦，我跟著你，才能發揮出此劍道最大的威力，請主人務必收下我。”
林越的手按在腰間。
兩把劍的劍柄貼著他的掌心，一左一右，一冷一熱，熟悉的溫度沿著手臂蔓延上來。
“我現在已經有兩把劍了，你另擇明主吧。”
青青終於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林越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林公子，這可是一把超級無敵的神兵啊，這把劍的級別極高，就算是放在我所在的無極宇宙，那幾乎也是無敵的存在，你就收下吧。”
林越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要，給你。”
碧藍色長劍的聲音隨即響起：“她，雖然境界遠在你之上，可是天賦潛力差了一點，還沒資格讓我認主。”
青青的表情僵住了。
嘴角抽了抽，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劍，當著她的麵，把她給嫌棄了。
林越是真的不想收這把劍。
級別高？
再高，高得過斬道劍？
斬道劍的主人，站在極境之上，那是黑暗世界真正的天花板。
雖然他如今的境界遠遠不夠，無法催動斬道劍的真正力量。
但他有越道劍。
越道劍從他踏入劍道的那一天起，便與他同行。
每一次蛻變，每一次突破，越道劍都在。
越道劍的鋒芒，是他親手磨出來的。
那是屬於他的劍。
碧玉劍再強，那也是別人的道，別人的鋒芒。
“黑暗世界何其之大，總有一個適合你的人。”
林越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道路。
“你另擇明主吧。對了，現在我能過去嗎？”
碧藍色的劍沉默了片刻。
一聲嘆息從劍內傳來，輕柔的，帶著幾分無奈。
“可以過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起來：“但，請主人收留我，我想跟著你，我也想突破，想更上一層樓，我自認還是有點實力的，跟著你，能幫助到你。”
林越還沒開口。
斬道劍的劍靈率先在他腦海中出聲了。
“讓她跟著吧。”
斬道劍的語氣很隨意，卻透著篤定：“這把劍的級別確實很高，她是真心認你為主，你也參悟了無盡劍道的真諦，拿著這把劍，能發揮出她全部的威力，在如今的黑暗世界內，極境之下，這把劍幾乎無敵。”
林越沉吟了幾息。
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我就暫時收下你，日後遇到合適的人，我再轉交。”
“謝謝主人！”
劍內傳來一道歡快的聲音，連音調都高了幾分：“對了，主人，我叫碧玉，主人叫我小玉就行了。”
林越伸出手，五指合攏，握住了眼前的碧玉劍。
入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劍柄湧入掌心，灌入經脈，沖刷著他身體的每一寸角落。
那股力量浩大、深邃，向下探去，看不到底。
向上望去，看不到頂。
無窮無盡。
當然，這隻是他現在的感知。
以他如今的境界，還觸不到這把劍真正的上限。
“好劍。”
林越由衷贊了一句。
拿著碧玉劍，他極境之下無敵。
這個認知很清晰，也很危險。
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用得越多，依賴得越深。
長此以往，對自身實力的判斷會出現偏差。
道心，也會因此產生裂痕。
他感應了碧玉劍片刻，隨後將其收入黑塔內部空間。
轉身看向青青。
“走吧。”
青青這纔回過神。
她看著林越的背影，目光複雜。
“恭喜。”
林越笑了笑，沒多說，抬步向前。
青青跟上。
兩人穿過那片劍意消散後空曠的區域，視野驟然開闊。
一座山峰矗立在前方。
山體陡峭，直插天穹，山頂被白色的霧氣籠罩著。
霧氣翻湧之間，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亭台樓閣，時隱時現。
青青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鎖定在山頂方向，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前方山頂內有一座大殿，那裏應該就有這個宇宙留下的傳承造化。”
“隻是，想要進入大殿，還有一個考覈。”
林越收回打量山峰的目光，問了一句：“最後的考覈是什麼？”
“有四尊傀儡戰士。”
青青的語氣很慎重：“打敗了這四尊傀儡戰士，就能進入大殿，得到這個宇宙文明留下來的傳承。”
林越嘴角微揚；“四尊傀儡戰士，這應該很簡單。”
青青皺起了眉；“沒那麼簡單。”
“哦？”林越看向她：“這四尊傀儡戰士，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嗎？”
青青解釋道：“這四尊傀儡戰士是針對境界的。對戰的人是什麼境界，四尊傀儡戰士就是什麼境界。”
她停了停，接著說：“據說隻有在每一個境界都達到真正極致的修士，才能對抗這四尊傀儡戰士。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清楚。”
林越沒再多問。
“先去看看吧。”
兩人拔身而起，沿著山體向上飛掠。
山風呼嘯，越往上，氣溫越低，白霧越濃。
很快，兩人落在了山巔。
一座大殿出現在視線正中。
雄偉，古樸，沉默。
光是那扇大門，就有千米之高。
門扇緊閉，門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古老而神秘，每一個字都在微微發光，光芒忽明忽暗，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一股厚重的氣息從門縫中滲出來，壓在林越的胸口上。
大殿之前，是一片空曠的平台。
林越和青青落地的一瞬間——
咻！咻！咻！咻！
天空中，四道黑光同時墜落。
黑光砸在前方空曠的平台上，大地震動，裂紋向四周蔓延。
光芒散盡。
四尊傀儡戰士憑空凝聚而成，分立四方，將整片平台封鎖。
它們通體漆黑，沒有麵孔，沒有表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古老、沉重。
林越的呼吸一滯。
那股氣息太強了。
壓迫感鋪天蓋地地湧來，他的胸膛發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就是這四尊。”
青青盯著前方的傀儡戰士，嗓音發沉。
她吐出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我先去試一試。”
話音未落，她已經騰空而起，朝四尊傀儡戰士衝去。
然後——
一道黑影閃過。
快到林越的眼睛都沒捕捉到軌跡。
下一瞬，青青的身體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砸在遠處的地麵上。
碎石飛濺。
她趴在地上，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在了地麵上，染紅了身下的石板。
林越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過去。
青青掙紮著坐起來，盤膝調息，臉色蒼白。
“沒事吧？”
青青擺了擺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沒，沒大礙。”
她的嗓音有些顫：“我低估了這四尊傀儡戰士的實力，我修為境界在身在黑暗，又見光明境，對上這四尊傀儡戰士，它們也是這個境界。”
她抬頭看了林越一眼，眼底有殘留的驚懼。
“我連它們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不是對手。”
林越沒有接話，目光投向遠處。
四尊傀儡戰士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沉默地矗立在四個方位。
它們沒有追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我不修境界，我主修肉身。”
林越的聲音很平靜：“我對上它們，它們是什麼境界？”
青青幾乎沒有遲疑：“你肉身有多強，它們就有多強，不會超過你，也不會比你低。”
林越的拳頭慢慢攥緊。
骨節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直以來，他都在越境而戰。
對手不是比他強一個境界，就是比他強數個境界。
他還從沒遇到過一個跟自己完全對等的對手。
旗鼓相當，分毫不差。
林越的嘴角微微上揚，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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