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海岸的風暴逐漸平息,留下的是燒焦的沙灘、扭曲的金屬殘骸,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與迷茫。
肖已死,萬磁王望著遠方海麵上那些軍艦,眼神中的殺意與憤怒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他緩緩走到查爾斯和西奧多麵前。
「和我們一起離開吧,星靈。」
埃瑞克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激烈,而是帶著一種經歷過巨大危機後的、略顯疲憊的誠摯。
「你看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飛彈,毫不留情地指向我們所有人,隻因為我們是變種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我承認,你在人類社會擁有令人羨慕的地位,格雷馬爾金家族的繼承人,天才博士……但今天之後呢?當我們的存在,我們的能力,以這種方式暴露在全世介麵前,你覺得那些光環還能保護你多久?」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排擠、恐懼、監視、利用……或者更糟。他們會像今天這樣,在恐懼的驅使下,再次把槍口對準我們。查爾斯的道路太天真,把希望寄托在人類的良知上,是危險的賭博。」
查爾斯坐在沙灘上,脊椎雖然完好,但精神上的疲憊和目睹飛彈升空時的絕望感讓他顯得格外憔悴。
他聽到埃瑞克的話,急切而懇切地望向西奧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挽留與期望,他希望西奧多能留下來,留在他的理念陣營裡。
西奧多看了看埃瑞克,又看了看查爾斯。
海風吹亂了他的黑髮,他臉上還帶著力戰後的蒼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目光最終落在查爾斯身上,語氣平靜卻堅定:「不,埃瑞克。最起碼,不是現在。」
他轉向埃瑞克,清晰地說道:「我知道,你看到的許多黑暗都是真實的。我也知道,人性中恐懼排異的那一麵,很可能最終會將人類與變種人推向對立。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正因為看到了今天這近乎毀滅的結局,我才更覺得,或許……或許還有一線機會,在一切變得無法挽回之前,去嘗試引導、去改變。最起碼,試著不要讓人類和變種人必然走上那條你死我活的敵對道路。現在放棄,為時過早。」
查爾斯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是一種理念得到支援的欣慰。
然而,在西奧多接下來的話中,這光芒又微微凝滯了。
「但是,」西奧多話鋒一轉,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冷冽與清醒,「我會嘗試你的道路,盡我所能去引導、去創造共存的空間。」
「可一旦,我是說,一旦事實證明事不可為,人類的敵意已經徹底固化,任何和平的努力都隻是單方麵的妥協與犧牲,到了無可挽回、必須做出抉擇的那一天……」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會手下留情。為了生存,為了族群的未來,該做的事情,我會做。」
這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這不像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說的話,更像是一個深思熟慮的領袖在陳述底線。
埃瑞克聽到西奧多的話,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這個一直顯得相對冷靜、甚至有些偏向查爾斯思路的少年,會說出如此現實甚至冷酷的話。
但隨即,他那張冷峻的臉上,竟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裡有理解,有讚許。
「我知道了。」埃瑞克點了點頭,彷彿重新認識了西奧多,「我明白了你的選擇,你現在選擇留下,去嘗試那條或許存在的另一條路。很好!有底線,有力量,也有自己的判斷。」
他看向查爾斯,又看向西奧多,「但終有一天,你會親眼看到,當人類的恐懼壓倒一切時,會發生什麼。那時,你會知道,我今天所說的,纔是血淋淋的現實。我會等著那一天,星靈。我相信,我們終會再見麵,或許是在同一條戰線上。」
最終,選擇離開的人沒有任何變化。
魔形女站在查爾斯和埃瑞克之間,目光在他們臉上徘徊,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走向了埃瑞克。
她握住了埃瑞克伸出的手,藍色的臉上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對查爾斯的不捨,也有對自身身份和力量的更堅定認同,以及對埃瑞克所描繪的、變種人掌控自身命運前景的嚮往。
「保重,查爾斯。」瑞雯低聲道。
「你也一樣,瑞雯。」查爾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充滿失落,但也有一絲釋然,他尊重她的選擇。
西奧多看著這一幕,內心並無太多意外。
他對著即將離開的埃瑞克、瑞雯以及白皇後等人,簡單地揮了揮手。看著他們消失在海岸線,他的思緒卻飄遠了。
『萬磁王會是正確的嗎?』
這個問題幾乎在他心中有了一個毋庸置疑的答案。
人性,尤其是麵對未知和強大異類時的人性,充滿了不可控的恐懼與攻擊性。
人類和變種人之間,哪怕未來能營造出一些看似美好的、和平共處的表象,其下潛藏的,很可能也隻是暫時沒有能力或勇氣撕破臉皮的脆弱平衡。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利益的衝突一旦尖銳化,那層溫情脈脈的麵紗被扯掉,隻是時間問題。
事情終會發展到不可控的那一天,而那時……
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西奧多的腦海:『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如果人類的選擇是將變種人推向絕路,那麼,我會拉著全人類一同陪葬。』
是的,西奧多從來就不是查爾斯那樣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他欣賞查爾斯的善良與胸懷,但他更相信理性、力量與底線。
隻是因為他還沒有像埃瑞克那樣,親身經歷極端仇恨而變得如此極端和迫不及待。
他甚至能理解查爾斯內心的另一麵。
作為「查爾斯」,那個擁有不幸童年的青年,他真心相信人性本善,渴望和平。
但作為「X教授」,作為變種人未來的潛在領袖與守護者,他內心深處,何嘗不是更加信任和依賴變種人自身的力量與智慧?
他對人類的引導與守護,在某種程度上,又何嘗不是一種基於能力優越感的、居高臨下的姿態?
就像人類會同情和幫助動物園裡受傷的動物,但那些動物,歸根結底隻是人類觀賞、研究甚至利用的物件。
一旦某隻動物發狂傷人,且被認為無可救藥,人類會怎麼做?
繼續耐心引導?恐怕更多是選擇射殺,然後換一隻更溫順的同類進來。
X教授想成為那個永遠耐心、永不放棄的馴獸師,但現實是,人類這種動物,隨時都會因為不滿足而發狂。
就在西奧多思緒紛飛時,劫後餘生的X戰警小隊其他成員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紛紛圍攏到查爾斯身邊,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關切和後怕。
漢克巨大的藍色身軀此刻顯得有點蔫,他痛心疾首地看著遠處沙灘上,那堆已經變成焦黑扭曲廢鐵的金屬。
那是他傾注心血改造的運輸機,此刻宛如被熊孩子砸爛的昂貴手辦。
「查爾斯,我們我們該怎麼回去?」
查爾斯也麵露難色,這裡距離美國本土相當遙遠,聯絡普通交通工具既麻煩又可能暴露行蹤。
就在這時,西奧多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輕鬆地開口道:「哦,這個啊,不是什麼大問題。我的私人飛機就在幾公裡外的隱蔽降落點等著呢。」
「啊?」眾人都驚訝地看向他。
西奧多聳聳肩:「總不能真走路回家吧?我提前做了點後勤預案。」
「還有你在戰機裡留下的核心資料和樣本必須帶走,」西奧多立刻正色道,目光掃過在場的CIA特工莫伊拉,她正複雜地看著這一切。
「不能把任何可能涉及變種人能力核心機製的東西留給人類政府。誰知道他們會用這些做什麼。」
他的話毫不避諱,直接點明瞭潛在的信任危機。
莫拉的臉色白了白,想說什麼,但看著眼前這群剛剛拯救了世界卻依然不被信任的變種人,她最終還是沉默了。
西奧多又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塞巴斯蒂安·肖那具已無聲息的軀體。「還有肖……」
他頓了頓,用恢復了一些的念力,將肖的屍體平穩地抬起。
「即便他是我們的敵人,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但他的屍體同樣不能留在這裡。人類的好奇心和恐懼心,很可能促使他們用他的遺體進行各種卑劣的實驗。他的能力太特殊,我們不能冒這個險。帶回去,我們自己處理。」
這番話再次表明瞭他對人類機構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以及對變種人事務內部處理的堅持。
亞歷克斯、西恩等人麵麵相覷,雖然覺得西奧多的話有些冷酷和絕對,但經歷了飛彈瞄準事件後,他們也無法反駁。
於是,一行人帶著疲憊、傷痛和肖的屍體,默默跟著西奧多,穿越海岸叢林,登上了那架等候多時、堪稱奢華的格雷馬爾金家族私人噴氣機。
機艙內的舒適與戰場殘骸的對比,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飛機平穩地飛回威徹斯特,降落在澤維爾莊園附近的私人跑道。
後續的發展,與西奧多記憶中的某些軌跡重合,又有所不同。查爾斯的脊柱沒有被打斷,他避免了輪椅生涯,這或許會改變很多。
但X教授創立變種人學院的計劃,依然在他心中堅定地萌芽了。
經歷了古巴的生死與理念衝擊,他更覺得需要一個地方,來保護、教導年輕的變種人,為他們提供家園和方向。
亞歷克斯、西恩、漢克、達爾文,這些共同經歷了生死的夥伴,自然成為了學院的第一批成員和教職員工。
隻是,在一切都看似步入正軌,查爾斯熱情地邀請西奧多也加入學院,成為這個變種人大家庭的一員時,西奧多卻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臨行前,在澤維爾莊園古樸的大門前,查爾斯與西奧多並肩而立。
「西奧,你不留下來嗎?」查爾斯的語氣帶著真誠的挽留和不捨。
「這裡需要你,我們需要你。我們可以一起建設學院,一起教導下一代,一起尋找和平的道路。」
西奧多看著查爾斯眼中那份理想主義的光芒,心中微嘆,但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查爾斯,我們兩家就隔著一條大約十英裡長的格雷馬爾金街道。你不要用這種生離死別的語氣說話好嗎?我回家吃個飯都能順便過來串個門。」
查爾斯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認真起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加入我們,成為學院的一部分,和我們一起工作、生活、戰鬥。」
西奧多搖了搖頭,笑容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而遙遠:「查爾斯,我理解也支援你創辦學院的想法。那很重要,是為變種人提供庇護所和未來的搖籃。」
「但是,我覺得,變種人想要真正在這個世界立足,獲得安全甚至話語權,僅僅有一個學院是不夠的。我們還需要影響力,實實在在的,能滲透到人類社會各個角落的影響力。」
他望向遠方,彷彿在勾勒藍圖:「我會繼承格雷馬爾金家族的一切,這不僅僅是財富和地位,更是一個平台。我打算以家族為基礎,創辦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查爾斯有些疑惑:「生物科技公司?」
「沒錯。」西奧多點頭,「想想看,查爾斯,如果有一天,人類社會的醫療、健康、甚至國防科技,都離不開某一家公司提供的產品和技術,而這家公司的核心,是變種人的智慧與能力結晶。那麼,某種程度上,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人類『離不開』變種人了?」
「融合與捆綁,用人類最能理解和依賴的科技和利益,將變種人的存在,編織進人類文明的骨架裡。當我們的技術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分,治癒他們的疾病,增強他們的能力,保護他們的安全,那麼,哪怕有一天衝突爆發,我們手中掌握的,也不僅僅是拳頭,還有他們賴以生存的命脈。」
查爾斯被這個宏大的、甚至有些冷酷的計劃震撼了。
西奧多的想法就是建立一個像保護傘公司那樣,涵蓋了藥物、醫療硬體、國防工業產品等絕大多數高新技術產業的國際超強壟斷企業。
「我對此有充足的信心。畢竟,論起生物科技領域,誰又能比我們變種人更有先天優勢呢?漢克是天才,我也是,或許未來你的學院裡還會湧現更多的人才。這就是我們獨一無二的核心競爭力,屬於變種人天賦。」
查爾斯沉默了良久,他知道,西奧多已經做出了選擇,一條與他不同,但同樣是為了變種人未來的道路。
這條道路更現實,更精明,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商業算計,但或許在殘酷的世界裡,這也是一條必要的路徑。
「我明白了,西奧多。」查爾斯最終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西奧多的手,「那我們就各自努力,從不同的方向,為了同一個目標。保持聯絡,『星靈』格雷馬爾金博士。」
「當然,X教授。」西奧多微笑著回應。
於是,西奧多回到了自己的格雷馬爾金古堡,開始了他的商業帝國奠基之路。
他利用家族龐大的資金、人脈和信託基金,悄無聲息地開始佈局。
很快就來到了一年後,隨著美國對越南的侵略戰爭全麵升級,成為一片吞噬生命與資源的泥潭。
巨大的戰爭需求,如同一個充滿饑渴的市場。
西奧多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迅速將以D因子藥劑為基礎改進的、適用於戰場快速止血和創傷處理的特種醫用凝膠生產線建立起來。
並通過格雷馬爾金家族原有的軍工相關人脈,成功拿到了軍方的採購合同。
同時,家族旗下一些原本就涉及精密製造的產業,也開始承接部分軍用槍械配件和戰術裝備的訂單。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D因子凝膠在戰場上的卓越表現,大幅降低因失血和感染導致的死亡率。
很快在軍醫和士兵中口耳相傳,成為了搶手的「保命符」。
格雷馬爾金家族提供的軍工配件,也以其出色的質量和可靠性贏得了讚譽。
借著戰爭這趟充滿血腥卻效率驚人的快車,格雷馬爾金生物醫療科技公司(Graymalkin Bio-Medical Technologies)悄然崛起,如同一顆突然出現在商界和軍工複合體天空中的新星,迅速膨脹,成為了美國政府和大資本青睞的「明星企業」。
而誰又能想到,這家公司的核心技術與野心,源自一個十六歲變種人少年那冷靜甚至冷酷的、關於族群未來的長遠佈局呢?
西奧多的道路,就此正式啟航。
而變種人與人類世界交織的命運,也隨著這家公司的壯大,悄然走向一個更加複雜莫測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