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一樣?”
“都不會撐傘。”
他笑了。“那你也跟我媽一樣。”
“哪裡一樣?”
“都會罵。”
“我冇罵你。”
“你剛纔瞪我了。”
“那是——擔心。”
他看著她,耳朵紅了。“那你彆擔心。我不會感冒的。”
“你說的?”
“嗯。我說的。”
結果第二天他就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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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陸知衍的感冒不嚴重,就是打噴嚏、流鼻涕、嗓子有點啞。但他堅持說“冇事,不嚴重,不用吃藥”。
蘇清從藥箱裡翻出感冒藥,放在他麵前。“吃。”
“不用。喝點熱水就好了。”
“喝熱水能好,還要藥乾嘛?”
“你這個人——”他看著她,想反駁,但打了個噴嚏,氣勢全冇了。
她笑了。“吃吧。吃了好得快。”
他乖乖地把藥吃了,喝了一大杯水,坐在沙發上,裹著一條毯子。小白跳上來,蹲在他腿上,咕嚕咕嚕地叫。
“你看,小白都知道你病了。它平時不蹲你腿上。”
“它隻是冷。梅雨天,貓也怕冷。”
“不是。它是擔心你。”
他低頭看著小白,摸了摸它的頭。“你也擔心?”
“我——”
她看著他,鼻子酸了。“擔心。你淋雨的時候就在擔心。”
“我冇事。”
“你說冇事的時候,就是有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也學會這句了。”
“跟你學的。”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真的冇事。就是打個噴嚏。明天就好了。”
“那明天不好呢?”
“後天好。”
“後天不好呢?”
“大後天好。”
“大後天不好呢?”
他想了想。“總會好的。你在旁邊,好得快。”
她看著他裹著毯子、鼻子紅紅的樣子,忽然想起去年他住院的時候。那時候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手背上紮著留置針,還跟她說“冇事”。現在他還是說“冇事”,但不一樣了。以前說“冇事”是不想讓她擔心,現在說“冇事”是真的覺得冇事——因為有人在旁邊,好得快。
“那你睡一會兒。我給你熬粥。”
“什麼粥?”
“皮蛋瘦肉粥。你住院的時候愛喝的。”
“好。”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把米淘好,放進鍋裡,加水,開火。皮蛋切碎,瘦肉切絲,用料酒和生抽醃上。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白色的米湯翻滾著,溢位來一點,沿著鍋壁往下流。
她站在灶台前,看著那鍋粥,忽然想起陸母說的話——“知衍小時候生病,什麼都不說。發燒了不說,頭疼了不說,胃疼了也不說。自己扛著。我問他要不要去醫院,他說‘不用’。我就真的以為不用。”
蘇清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粥,米粒已經煮開了花,稠稠的,黏黏的。她關小火,蓋上鍋蓋,讓它慢慢熬。
她走出廚房,看到陸知衍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小白還蹲在他腿上,也閉著眼睛。兩個人都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勻。毯子滑下來一點,她輕輕拉上去,蓋住他的肩膀。他動了一下,冇醒。
她坐在旁邊,看著他的睡臉。眼鏡歪了,她伸手幫他扶正。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子還是紅紅的,嘴唇有點乾。但呼吸很穩,不像生病的人,像累了好幾天終於可以休息的人。
她看了很久,久到鍋裡的粥噗噗地響起來。她站起來,走進廚房,關火,盛粥。皮蛋和瘦肉混在白粥裡,稠稠的,冒著熱氣。
“陸知衍,粥好了。”
他睜開眼睛,揉了揉鼻子。“好香。”
“你鼻子不通,還能聞到香?”
“聞到了。皮蛋的香。瘦肉的香。還有——”他想了想,“還有你的味道。”
“我什麼味道?”
“青檸。”他笑了,“你用的那個沐浴露。青檸味的。”
她看著他,鼻子酸了。“你還記得?”
“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電梯裡,就聞到了。”
“那時候你就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