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承諾,是本分。花種下去了,就要悉心養護;人在一起了,就要好好過日子。”
五月的風,已經帶著夏日的溫熱,新生的花苞在風中輕輕搖晃,嫩綠色的花萼裹著花苞,像一個個待書寫的文字,藏著往後的溫柔。
“陸知衍,你的胃藥,停了一個月了吧?”
“嗯,剛好一個月。”
“胃還會疼嗎?”
“不疼了,偶爾吃多了會有些脹,再無往日的痛感。”
“以後,還吃辣嗎?”
“醫生叮囑過,不吃了。”
“不想吃嗎?”
“以前想,現在不想了。”
“為何?”
他看著她,語氣溫柔:“因為,有人會擔心。”
蘇清笑了:“不吃辣,那你想吃什麼?”
“吃你做的飯,你做什麼,我都吃。”
“我做的,冇你做的好吃。”
“那往後,我做飯,你洗碗;你澆花,我施肥;你看書,我畫圖,好不好?”
“好。”
“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好。”
蘇清的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依舊嗔怪著:“你太討厭了。”
他笑著抱緊她,輕聲哄著:“彆哭了,好不好?”
院子裡,花瓣依舊隨風輕落,新生的花苞靜靜醞釀著,等著下一場雨露,下一個花期。
小滿,未滿,無需大滿,這般恰到好處,便是最好的生活。
時間:7月2日,週三 → 7月18日,週五
地點:“我們的家”→ 城北社羣 → 出版社
一
七月的第一週,上海入梅了。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下一陣就停的過路雨,是真正的、黏黏糊糊的、衣服晾三天還能擰出水的黃梅天。雨絲細得看不見,但落在麵板上是涼的,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翻湧的氣息。
蘇清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月季。葉子被雨打得耷拉下來,花瓣落了一地,粉色的碎屑混在泥水裡,狼狽得很。那幾根新發的枝條被雨壓彎了,快要貼到地麵。
“陸知衍——月季彎了!”
他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彎了?”
“你看。那根枝條,快斷了。”
他放下鍋鏟,跑到院子裡,蹲在月季旁邊看了看。“冇斷。隻是彎了。雨太大了,撐不住。”
“那怎麼辦?”
“搭個棚。”
“現在?”
“現在。”他站起來,跑進儲物間,翻出一卷塑料布、幾根竹竿、一卷繩子。蘇清撐著傘站在旁邊,看他在雨裡忙活——把竹竿插進土裡,搭成一個三角形的架子,把塑料布蒙在上麵,用繩子綁緊。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襯衫貼在背上,深一塊淺一塊。
“你進來撐傘,我來搭。”
“不用。快好了。”
他把最後一道繩子綁緊,退後一步看。塑料布在月季上方撐開,像一個小小的屋頂。雨水順著布麵流下來,落在旁邊的泥土裡,月季的枝條不再往下彎了,葉子被保護在塑料佈下麵,安安靜靜的。
“好了。”他轉過身,渾身濕透了,眼鏡片上全是水珠,看不清他的眼睛。
蘇清把傘伸過去,罩住他。“你淋濕了。”
“冇事。夏天,不冷。”
“進去換衣服。會感冒的。”
“你先看。撐不撐得住?”
她看著那叢月季——枝條不再往下彎了,葉子在塑料佈下麵微微顫著,像鬆了一口氣。
“撐得住。”
他笑了。“那就好。”
他接過傘,兩個人一起走回屋裡。玄關的地板上留下兩串濕漉漉的腳印,他的大一點,她的小一點,交錯在一起,像兩行冇寫完的字。
“陸知衍。”
“嗯?”
“你知道嗎,你剛纔搭棚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誰?”
“你爸。你媽說你爸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在雨裡乾活。不撐傘,不穿雨衣,淋得濕透了纔回來。你媽罵他,他說‘冇事,不冷’。”
他愣了一下。“我媽跟你說的?”
“嗯。上次來的時候說的。她說你跟你爸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