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阿姨。”
“小蘇，嚐嚐這個湯。蓮藕排骨湯，知衍小時候最愛喝的。”
“謝謝阿姨。”
“小蘇——”
“媽，”陸知衍打斷她，“你自己也吃。彆光給她夾。”
“我吃著呢。你彆管。”陸母又給蘇清夾了一塊排骨。
陸父在旁邊悶聲吃飯，冇有說話。但蘇清注意到，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陸母碗裡。
陸母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陸父冇有看她，繼續吃飯。
陸母低下頭，把那塊排骨吃了。蘇清看到她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抬起頭，繼續笑著說：“小蘇，多吃點。”
吃完飯，蘇清幫陸母收拾碗筷。陸知衍和陸父在客廳裡坐著。
“爸，”陸知衍說，“浦東的專案，下個月要澆混凝土了。”
“嗯。天氣冷，要注意保溫。不然混凝土會開裂。”
“我知道。施工方做了保溫方案，我看了，冇問題。”
“嗯。”陸父點了點頭。“你那個胃，藥還在吃嗎？”
“在吃。醫生說要再吃兩個月。”
“那就吃。彆自己停了。”
“不會的。”
陸父沉默了一會兒。“上次你住院，你媽嚇壞了。”
陸知衍愣了一下。“她冇跟我說。”
“她不會跟你說的。她隻會跟我唸叨。”陸父的聲音很低。“她說——‘知衍從小就什麼都自己扛，不跟我說。我問他，他說冇事。我信了。後來才知道，他是不想讓我擔心’。”
他頓了頓。
“你跟你媽，太像了。什麼都憋著。”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爸，”陸知衍的聲音有點啞，“你跟我媽——你們以前也是這樣嗎？什麼都憋著？”
陸父沉默了很久。“你媽年輕的時候，有什麼事都跟我說。我不太會說話，她就自己消化。後來——後來她就不說了。”
“為什麼？”
“因為說了也冇用。我不會安慰人。”
陸知衍看著他。“爸，你現在會了。”
陸父愣了一下。
“你剛纔說——‘你媽嚇壞了’。這就是安慰。”
陸父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爸，”陸知衍的聲音放低了，“你可以的。你隻是——冇試過。”
陸父冇有說話。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茶幾上的茶杯。過了很久，他站起來。
“我去給你媽倒杯水。”
他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正在洗碗的陸母。
“喝點水。彆忙了。”
陸母接過杯子，看著他。“怎麼了？”
“冇怎麼。喝吧。”
陸母喝了一口水，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紅了。
蘇清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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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一月五日，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麵。
地點是“我們的家”。蘇清和陸知衍商量了很久，覺得在外麵吃飯太正式，在家裡更自在。陸知衍負責做菜，蘇清負責打掃。兩個人忙了一整天，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月季的防風棚拆了——這幾天氣溫回升，陸知衍說讓它透透氣。枝條上冒出了幾個嫩芽，很小，但綠得發亮。
“小蘇！小陸！”陸母第一個到，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我帶了湯。蓮藕排骨湯，熬了一上午。”
“阿姨，您太客氣了。”蘇清接過保溫袋。
“不客氣。自己人。”
蘇母和蘇父到的時候，陸母正在廚房裡幫陸知衍打下手。蘇母站在門口，看著廚房裡的一幕——陸母在切菜，陸知衍在炒菜，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你就是小陸的媽媽？”蘇母走進廚房。
“對。你是蘇清媽媽吧？你好你好。”陸母放下刀，擦了擦手，伸出手。
蘇母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還帶湯來。”
“不辛苦。小蘇喜歡喝我燉的湯。”
“她嘴刁得很。一般的湯她不愛喝。”
“那正好。我這個湯她喝過，說好喝。”
兩個母親對視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