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學的。”
“跟我學的?”
“嗯。你教我——‘不高興就直接說’。你教我——‘你的需求跟我的需求一樣重要’。你教我——‘慢慢來’。”
他端著粥鍋走到餐桌前,把粥盛好,放在她麵前。
“蘇清,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小白跳上餐桌,蹲在粥碗旁邊,歪著頭看他們。
“小白也要吃。”蘇清說。
“它吃過了。我給它開了個罐頭。”
“你起那麼早,就為了給小白開罐頭?”
“不是。是為了——”他坐在她對麵,看著她,“是為了跟你多說一會兒話。”
“為什麼?”
“因為你上班之後,就隻有晚上了。早上時間太短,說不了幾句。”
蘇清看著他,鼻子酸了。“陸知衍,你這個人——”
“怎麼了?”
“冇什麼。”她低下頭喝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煮開了花,入口即化。“好喝。”
“那明天還給你做。”
“後天呢?”
“後天也做。”
“每天都做?”
“每天。”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不累嗎?”
“不累。因為——”他笑了,“因為給你做早飯,是我一天裡最開心的事。”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粥碗上,落在兩個人之間。小白伸了個懶腰,從桌上跳下去,跑到院子裡,蹲在月季花圃旁邊,尾巴豎得高高的。
月季的枝條在防風棚裡安安靜靜地待著,看不出什麼變化。但蘇清知道,它在等。等春天,等暖和的風,等再一次開花。
像他。
像她。
像他們。
---
五
一月二日,蘇清父母家。
蘇清和陸知衍到的時候,蘇母正在廚房裡忙活。蘇父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們進來,放下遙控器。
“來了?坐。你媽在做菜,一會兒就好。”
“爸,我來幫忙。”蘇清往廚房走。
“彆去了。你媽說今天她做,不讓彆人插手。”
蘇清看了一眼廚房——蘇母繫著一條碎花圍裙,站在灶台前,鍋裡的油滋滋響。她正在做糖醋排骨,跟陸知衍做的不一樣,她的排骨要先用料酒和生抽醃半個小時,再裹上澱粉炸到金黃,最後才炒糖色。
“阿姨,我來幫您。”陸知衍走到廚房門口。
“不用不用,你坐著。你是客人。”
“阿姨,我不是客人。”
蘇母愣了一下,看著他。
“我是蘇清的男朋友。不是客人。”
蘇母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這小子有點意思”的表情。“那你去客廳坐著。陪她爸聊聊天。他一個人看電視,悶得慌。”
“好。”
陸知衍走到客廳,坐在蘇父旁邊。蘇父正在看一檔數學科普節目——一個老教授在黑板上寫公式,講斐波那契數列。
“你喜歡數學?”陸知衍問。
“教了一輩子數學,習慣了。”蘇父換了個台,又換回來了。“你做什麼工作的來著?”
“建築設計。”
“建築也要用數學吧?”
“要。結構計算、空間幾何、材料力學——都要用。”
蘇父點了點頭。“那你數學應該不錯。”
“還行。大學的時候高數考得還行。”
“考了多少?”
“九十三。”
蘇父看了他一眼。“滿分一百?”
“對。”
蘇父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多了一點什麼。不是滿意,是一種“這小子好像還行”的認可。
“小陸,”蘇父說,“你那個工作室,忙不忙?”
“還好。最近在做一個浦東的舊改專案,比較忙。”
“舊改?就是把老房子改造成新的?”
“對。比如老廠房改成社羣中心,老居民樓加裝電梯,老小區翻新公共空間。”
“這些專案賺錢嗎?”
“利潤不高。但有意義。”
蘇父沉默了一會兒。“你這話,跟清清她媽說的不一樣。”
“阿姨怎麼說?”
“她說‘有意義不能當飯吃’。”
陸知衍笑了。“阿姨說得對。有意義確實不能當飯吃。但——如果一件事既有意義,又能當飯吃,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