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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顧景衍便身著朝服,匆匆入宮。
禦書房內,他將溫泠汐的真實身份、勾結北狄偽造證據陷害將軍府的所有罪狀,連同暗衛查獲的密信、人證供詞一一呈上。
字字懇切,句句泣血。
皇帝閱畢,震怒不已。
“豎子竟敢如此欺瞞朕!枉朕還念及你救駕之功,準了你重娶的請求,竟險些釀成大錯!”
他拍著禦案,痛心疾首:“朕因偏聽偏信,錯殺忠良,愧對於雲家,愧對於天下啊!”
顧景衍跪地叩首,聲音沙啞而堅定:
“陛下,臣錯信奸人,致將軍府蒙冤,雲舒受儘苦楚,臣願領受一切責罰!”
“但求陛下為將軍府翻案,追封雲老將軍及府中上下,以告慰他們在天之靈!”
“同時下旨嚴查北狄潛伏奸細,整飭邊防,震懾北狄,以儆效尤!”
皇上看著滿桌鐵證,又看著跪地請罪的顧景衍,長歎一聲:
“此事你雖有失察之過,但能及時醒悟,揪出奸細,揭發北狄陰謀,也算有功。”
“將軍府的冤案,今日便昭告天下,朕另命你徹查朝中勾結之人,一旦查出,格殺勿論!”
顧景衍重重叩首:“臣,遵旨!”
聖旨很快擬好,遍貼京城街巷。
不僅為雲家洗清了所有冤屈,更是追封雲老將軍為護國武成王,追諡雲家滿門忠烈。
聖旨一出,全京城嘩然一片。
那些昔日指著雲舒鼻子唾罵的人,得知真相後,無不麵露愧色。
顧景衍奉旨行事,雷厲風行地處置了所有與溫泠汐勾結的朝中奸佞。
待一切塵埃落定,顧景衍獨自一人去了天牢。
天牢裡,溫泠汐被鐵鏈鎖在石牆上,琵琶骨被鐵釘釘穿,滲出的血漬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原本秀麗的青絲枯槁如草,往日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隻剩渾濁的恐懼與絕望。
看清來人是顧景衍時,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
“衍哥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構陷雲家,不該害雲舒……”
“我也是被逼的啊!衍哥哥,你念在我們相識一場的情分上,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血汙滾落,
“我願意去北疆做誘餌,幫你揪出所有奸細,隻求你能給我個痛快,彆再讓我受這種罪了!”
顧景衍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模樣,心中冇有絲毫動容。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邁步離去。
身後,是溫泠汐崩潰的哭喊和咒罵。
走出天牢,顧景衍卻難得地有些茫然。
將軍府的冤屈洗清了,溫泠汐也得到了懲罰,朝堂重歸安穩,可雲舒卻依舊不知所蹤。
就在他失神之際,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暗衛難掩急切與欣喜的聲音:
“侯爺!屬下查到了!雲姑娘她……她在江南的神醫穀!”
顧景衍猛地回頭,抓住暗衛胳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訊息屬實?”
“千真萬確!屬下的人親眼所見,雲姑娘拜入了神醫穀穀主玄微先生門下!”
顧景衍鬆開手,心中的狂喜翻湧而來,幾乎要將他淹冇。
江南,神醫穀。
無論路途多遠,他都要找到她,然後用儘餘生去彌補、嗬護,去償還他欠她的一切。
哪怕她恨他、怨他,甚至永不原諒他,他也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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