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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衍快馬加鞭回府,直奔臥房收拾行囊。
顧母看著他胡亂往行囊裡塞衣物的模樣,聲音沉痛:“造孽啊,真是造孽……”
“當初是咱們顧家瞎了眼,虧待了那般好的姑娘……”
顧景衍無心迴應,他剛拎起行囊,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抱住他的大腿。
“爹爹,你要去找孃親對不對?阿鈺也想孃親,阿鈺要跟爹爹一起去!”
顧景衍彎腰將兒子抱起,沉聲道:“好,爹爹帶你一起去找孃親。”
他收拾完畢,召來心腹大臣,將朝中大小事務儘數托付。
隨後便抱著顧鈺,帶著貼身護衛登上疾馳的馬車,車輪滾滾,朝著江南的方向絕塵而去。
馬車一路顛簸,顧鈺蜷縮在顧景衍懷裡,怯生生地問:“爹爹,孃親真的會原諒我們嗎?”
他的小臉上滿是惶恐與自責,
“我以前聽溫姨姨的話,罵孃親是壞人,還汙衊孃親……現在孃親會不會真的不要阿鈺了?”
顧景衍喉頭髮緊,抱緊懷裡的顧鈺:
“是爹爹不好,錯信奸人,不僅虧待了你孃親,還冇管教好你,讓你做了錯事。”
“但不管孃親原不原諒我們,我們找到她以後,都要用一輩子的時間,陪著她、護著她過日子。”
不過五日,馬車便抵達神醫穀穀口。
顧景衍牽著顧鈺的小手,快步踏上石階,心跳愈發急促,幾乎跳出胸腔。
這裡是雲舒新生的地方,也是他贖罪的。
走到穀口值守的藥童麵前,他壓著心底的急切,儘量放軟語氣:
“小師傅,勞煩通傳一聲,就說永寧侯顧景衍,特來求見雲舒姑娘。”
藥童垂眸躬身,語氣恭敬卻態度堅決:
“抱歉侯爺,師父早有吩咐,雲師姐潛心學醫,不見外客,尤其是京城來的人。”
聞言,顧鈺再也忍不住,掙脫顧景衍的手,噗通跪在石階上,放聲哭喊:
“孃親!阿鈺知道錯了,你出來見見阿鈺好不好!阿鈺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顧景衍的聲音也帶著哀求:“求您通傳一聲,我們就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可無論他們如何哭喊哀求,神醫穀內始終一片寂靜,冇有半分迴應。
父子倆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一道月白身影緩緩從穀內走出,身姿挺拔,眉眼清潤,正是蘇暮嶼。
蘇暮嶼對著顧景衍微微頷首:“侯爺久仰,舒兒和我提過你。”
顧景衍猛地抬眼:“你是?”
“在下是舒兒摯友,她早已放下京城過往,在這潛心學醫。”
蘇暮嶼語氣淡漠,“侯爺帶著幼子在此哭鬨,擾了穀中清淨,也逼得她難堪,何必呢?”
“摯友?”
顧景衍心頭一緊,他死死盯著蘇暮嶼,
“摯友又如何?我與舒兒是夫妻,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你讓開,我要見她!”
“夫妻?”
蘇暮嶼輕笑一聲,“侯爺怕是忘了,你早已下了貶妾禦令,當眾要她讓出了正妻之位。”
“況且舒兒離開侯府前,早已寫下和離書,如今何來夫妻之說?”
顧景衍臉色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鈺小手攥著蘇暮嶼的衣襬,哭得渾身發抖:
“叔叔,你讓我見見孃親好不好,阿鈺真的想孃親……”
蘇暮嶼卻依舊冇有退讓:“不是我不讓你們見,是舒兒不願見。”
“她拚了命脫離侯府,就是不想再和你們扯上聯絡,你們若是真為她好,便就此離去,放她安穩度日。”
“我不走!”
顧景衍紅著眼嘶吼,“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用一輩子彌補,你讓她見我一麵,就一麵!”
爭執之際,竹舍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景衍渾身一僵,轉頭望去——
雲舒,緩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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