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滿門忠烈,祖母逼我納八嫂續香火 > 第190章 老將血諫,九棺餘慟

第190章 老將血諫,九棺餘慟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趙鐵山的雙目赤紅。

眼眶裏那層被北境風沙和刀光劍影磨了整整四十年的幹澀老繭底下,此刻竟然不受控製地泛出了一層渾濁的亮光——那是老淚。

“三萬對五萬也就算了!您……您還要親自帶頭衝陣?!”

他的聲音在“親自”兩個字上破了第一次音。

那聲音聽起來已經不像是人在說話,更像是嗓子眼裏被人強行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鐵砂,再用力地研磨拉扯,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帶著刺人的粗糲和血腥味——

“——這他孃的是去送死啊少帥!!!”

他的聲音在“送死”兩個字上猛地破了第二次音,淒厲得彷彿要將這中軍大帳的厚重帆布都活活撕裂。

“末將不幹!絕不幹!!”

話音未落,他“撲通”一聲——

雙膝如同兩柄沉重的鐵錘,沒有絲毫緩衝,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磚地麵上!

沉重的玄鐵甲片互相撞擊,發出一聲令人心髒驟停的巨響!

“咚——!”

那聲響太重了,重得彷彿連地下的凍土都跟著顫栗了一下。

重到帳內的燭火都在這股氣浪中劇烈晃動了好幾下,搖曳的昏黃光影在四周牆壁上拉長、扭曲,映出了一張張驚愕、痛苦、複雜到根本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麵孔。

緊接著——

趙鐵山猛地俯下他那原本如鐵塔般挺直的身軀,脖頸處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突,額頭朝著冰冷的青磚地麵,毫無保留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第二聲悶響。比第一聲更重。

更沉。

更讓人聽了心口一陣發緊發疼。

殷紅的鮮血瞬間從他額頭正中那道被青磚棱角磕開的裂口裏滲了出來。

血珠越聚越多,順著他那張猶如刀劈斧鑿般、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最深的那道皺紋,緩緩淌下。

溫熱的血和著他臉上原本的泥灰與冷汗混在一起,糊在他花白幹枯的鬢角上,糊在他粗硬的眉毛上,最終糊在他那雙已經急得通紅的虎目上方。

他不擦。他根本不在乎。他就那麽死死地跪在那裏。

那是一個為大夏流了四十年血的老兵,用他這輩子積攢下來的所有忠誠和尊嚴,化作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死死釘在了他這位年輕少帥的麵前。

——試圖用這副殘軀,攔住他赴死的腳步。

“末將寧可抗命,被您當場砍了腦袋——”

他仰起那張沾著血和泥土的老臉。

那張臉老得可怕,皺紋裏灌滿了四十年的風沙與戰火,溝壑裏藏著數不清的刀疤、箭瘡和凍傷。眼眶裏灌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和渾濁滾燙的熱意。

那雙虎目——此刻死死地、近乎絕望地盯著蕭塵。

那裏麵有憤怒,有恐懼,有哀求。可更多的,是一種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心口發疼的、發自骨髓最深處的護犢之心。

他那雙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死死抓著地上冰冷的青磚縫隙。

十根指頭拚了命地嵌在磚縫裏,指甲蓋被粗糲的磚麵生生颳得翻了白邊,有兩根指頭的指縫甚至已經因為用力過猛而滲出了刺眼的血絲。

嗓子眼裏擠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淋漓的血肉——

“也絕不能看著您……去送死啊!!”

帳內無人出聲。

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趙鐵山胸膛劇烈起伏的喘息聲。

鐵甲在他身上隨著呼吸發出“嘎吱、嘎吱”的幹澀聲響,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活活箍碎了。

然後——

彷彿是耗盡了這具六旬身軀裏最後一絲力氣,他的聲音忽然矮了一截。

矮到了塵埃裏,矮到了泥土中。從方纔滿腔的怒吼和哀嚎,一下子跌落成了一種低到幾乎聽不見的、喃喃自語般的絮叨。

那種聲音的落差太大了,大到帳內所有人的心髒都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把。

“老王爺……還有您那八個哥哥……”

他的視線從蕭塵那張清俊冷冽的臉上移開了。

隻移開了一瞬。移向了帳篷的某個昏暗角落——那個角落裏其實什麽都沒有,隻有跳動的陰影和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過堂風。

但趙鐵山看到的根本不是風。他看到的是三個月前。他看到的是那漫天飛雪中,九口黑漆漆的沉重棺材,從北大營的轅門裏被人緩緩抬出來的那一天。

他的聲音碎了。徹底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把一隻已經裂了縫的舊瓷碗,用極慢極慢、極其殘忍的力道,又生生掰開了一寸。

“第一口……是老王爺……那天雪下得好大,是我……是我親手端著熱水,給他老人家擦的身子……”趙鐵山的眼淚終於順著血水砸在了青磚上,“三十七道傷啊……後背那道刀口子……連裏頭的白骨頭都翻出來了……”

“老大……老大他……我教他騎的第一匹馬……那年他才七歲,摔在泥裏都不哭……”

“那九口棺材……還是末將……帶著弟兄們……親手……,一口一口抬進王府忠烈堂的啊……”

他像是被抽幹了脊梁骨裏的所有骨髓,每一個字都裹著一層厚厚的血痂。

像是那些字本來就不該被說出口,那是他從心裏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底下,一個字一個字地用指甲硬摳出來的。

摳出來的時候,連著血肉,痛徹心扉。

“……他們才下葬不到三個月啊,少帥……”老將軍的頭顱再次深深地低了下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蕭家,就剩您這麽一根獨苗了啊。

——您要是再出了什麽三長兩短,這鎮北軍的魂,就真的散了。

——蕭家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帳內,死一般的靜。靜得讓人窒息,靜得讓人發瘋。

滿帳二十多位身經百戰的高階將領,沒有一個人吭聲。

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趙鐵山說出“那九口棺材”的時候,同時黯淡了下去。

有的人痛苦地低下了頭。有的人死死閉上了眼。

東大營統領李虎的眼眶已經徹底紅了,他別過頭去,不敢看地上的老將。

站在角落裏的幾個年輕偏將,有人在用力吸著鼻子,試圖把那股酸澀壓迴胸腔。

那九口棺材——每一口的重量,此刻都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了他們所有人的心頭上。

壓得他們這群鐵打的漢子喘不過氣來。那不隻是九口棺材,那是鎮北軍塌下來的天。

連雷烈那雙剛才還燃著狂熱戰鬥火焰的銅鈴眼,也在那一瞬間微微暗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他那如黑鐵塔般的身軀在微微發抖。巨拳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攥到整條粗壯小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裂。

他不是不明白趙鐵山的意思。他明白。他太明白了。

老王爺走了,八個少帥走了,這滿帳弟兄心頭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根本就還沒結痂呢!現在,這最後一根獨苗——這個才十八歲的鎮北軍少帥要親自帶著三萬多人,去紮進五萬草原精銳鐵騎的心窩子裏?

雷烈喉嚨裏有什麽東西在劇烈翻湧——是讚同,是心疼,還是痛苦,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蕭塵站在沙盤前,紋絲不動。

他看著趙鐵山跪在地上、額頭磕出血、十指摳著磚縫的淒慘模樣。

那襲白衣外罩著的玄色大氅,在冷風中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肅殺。

他那雙深邃到讓人看不見底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極輕微、極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隻那麽一下。

極快。極短。短到帳內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他眼底翻湧的波瀾。

——但它確實顫了。

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鋼弦,被某個極輕極輕的音符狠狠撥了一下。

那個音符叫做“九口棺材”。叫做“親手抬的”。

叫做“才三個月”。

他怎麽會不懂?他知道趙鐵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話。

是這位老人拿命在勸。

是一個看著他這具身體的父親征戰了四十年的老兵,在用最後的尊嚴跪在他麵前,求他不要重蹈白狼穀的覆轍。

他聽到了。他的心髒,也跟著狠狠抽痛了一下。那是這具身體殘留的血脈共鳴,也是他作為一個軍人,對這份極致忠誠的最高敬意。

但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任由那股錐心之痛穿過胸膛,撕扯著他的神經。他放在袖袍下的雙手,早已悄然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他當然會感動。

眼前這些跪在地上的,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而是他父兄用命帶出來的兵,是大夏北境最硬的脊梁。

看著趙鐵山那花白的頭發、磕破的額頭,看著李虎和雷烈通紅的眼眶,他內心裏那塊柔軟,不可抑製地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走過去,把這位磕破了頭的老將軍親手扶起來,喊他一聲“趙叔”。

但他不能。

他太清楚了——慈不掌兵。眼下的北境,是一個十死無生的修羅場。要破這個局,需要的絕不是主帥的眼淚、溫情或是互相體諒的感動。

感動殺不了呼延豹的五萬鐵騎。

眼下這支剛剛被重新激起血性的軍隊,需要的不是一個懂得體恤下屬的仁帥,而是一尊沒有感情、絕對理智、能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當成籌碼毫不猶豫押上賭桌的“閻王”。

他必須比他們更硬,更冷,更瘋。

蕭塵極快地閉了一下眼睛。

就那麽一刹那的功夫,他將心底翻湧起的那一絲滾燙的溫熱,連同對這位老兵的敬重與心疼,毫不留情地碾碎,死死地封印在了靈魂的最深處。上了一把最沉重的鐵鎖,貼上了封條。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剛剛泛起的漣漪已經徹底凍結,化作了萬古不化的玄冰。

沒有了溫度。沒有了人情。隻剩下絕對的掌控與冷酷的殺伐。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