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嗡——!!!”
一道聲音,從九天之外的蒼穹驟然劈落。
那不是普通的弓弦聲,那是被拉至滿月的極品天外隕鐵弓弦,在瞬間釋放出恐怖張力時,撕裂空氣發出的絕命厲嘯!
那聲音帶著肅殺的指令,彷彿連這漫天的風雪都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斬斷了呼吸。這道尖銳到彷彿能撕開靈魂的破空聲,以一種不可抗拒的霸道,瞬間席捲了整個“一線天”!
鬼影——
就在這道破空聲響起的刹那,那雙長年浸泡在殺伐與陰謀裏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純粹且絕望的恐懼。
那是武者麵對更高階別力量碾壓時,刻在基因深處的死亡預警!
他想躲,他瘋狂地催動內力想要扭轉身體,可那道黑芒的速度,遠遠超越了他神經反應的極限!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血肉爆裂聲,在鬼影的耳畔炸開!
先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動能,以一種毫無道理的暴戾,轟然撞上了他的右肩——那根本不是利器切割,而是重型金屬以極致的速度,硬生生砸碎骨骼、碾爛血肉的毀滅性撕裂!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低下頭。
一根通體漆黑、箭羽如墨的重型玄鐵箭矢,已經粗暴地洞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箭簇帶著一蓬灼熱的血雨和碎骨渣,從他後背狂噴而出,餘勢竟絲毫不減,帶著他整個人向後倒飛,“轟”的一聲悶響,狠狠釘進了他身後那堅硬如鐵的絕壁之中!
入石,深達半尺!岩壁四周甚至被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那把淬滿了見血封喉劇毒的彎刀,從他的手掌中無力滑落,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骨碌碌地滾出去好遠——就那樣,極其諷刺地靜止在了距陳玄轎簾不足一寸的地方。
巨大的力量,將鬼影整個人硬生生“掛”在了半空中。他雙腳懸空,鮮血順著牆壁瘋狂湧下,動彈不得,活像一隻被鐵釘死死釘在牆上的、醜陋又滑稽的標本。
峽穀內,無論是殘存的羽林衛,還是那些張牙舞爪的死士,全都在這一瞬間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
就在所有人下意識循著箭矢來源,駭然抬起頭的同一刻,另一件更加詭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崖頂那原本如蝗蟲般密集、正準備進行第二輪洗地的弩箭,停了。
說停就停,戛然而止。
沒有撤退的號令,沒有遇襲的慘叫,沒有任何垂死的掙紮——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同一瞬間,將崖頂那上百名弩手的咽喉全部捏碎,斷絕了世間的一切聲息。
本該傾瀉而下的死亡箭雨,就這麽憑空蒸發了。
這死一般的寂靜,比漫天箭雨更叫人頭皮發麻。
下方的刺客們慌亂地相互對視,本能地抬頭張望。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更高處,那些與崖壁顏色渾然一體、連呼吸都與風雪同頻的風語樓“影子”,已經完美結束了他們的“清場”。
夜梟帶著手下的影子,以近乎鬼魅的潛行,摸到了那些秦嵩死士的背後。
一隻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隻手反握的無光匕首,極其絲滑地切開頸動脈。鮮血噴湧的瞬間,屍體被悄無聲息地拖入岩石的陰影中,連一滴血都沒有濺落到崖下。
風語樓辦事,從不留聲音,隻留滿地屍體。
而此時的峽穀下方,刺客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崖頂到底發生了什麽異變——
那高聳入雲、被漫天風雪覆蓋的絕壁邊緣,猶如神兵天降般,驟然浮現出數百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整齊劃一地佇立在崖頂,身著統一的黑色緊身皮甲,臉上扣著青麵獠牙的惡鬼麵具。麵具之下,隻露出一雙雙在昏暗天光中閃爍著幽綠、冰冷、閃耀著嗜血的光芒的眼睛。
沒有一個人發出哪怕一絲戰前的呐喊,隻有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肅殺之氣,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從百丈絕壁上傾瀉而下,瞬間抽幹了峽穀內所有的溫度!
隊伍的最前方,一道窈窕而孤高的身影迎風而立。
正是六嫂,韓月。
她單手倒提著那把漆黑的“寒月弓”,弓弦還在空氣中發出極其細微的高頻震顫。
狂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她眼底那比萬年玄冰還要刺骨的寒意。那張清冷如霜的絕美麵容上,什麽表情都沒有——沒有殺意,沒有興奮,隻有居高臨下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俯視。
她緩緩啟唇,隻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卻借著深厚的內力,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鍾,清晰地砸進了峽穀內每一個人的耳膜。
“閻王殿奉九公子之命,護送欽差大人入關。擋路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
她對著身後,輕輕地,一揮手。
“唰——!”
那二百名閻王殿的精銳戰士,齊刷刷地從腰間解下特製的玄鐵繩索。繩索的一頭,早已在死死錨入了崖頂的岩壁深處。
隨後,沒有任何遲疑,這二百人齊齊縱身,躍下了百丈懸崖!
峽穀裏,出現了長達兩息的絕對死寂。
那兩息的沉默,是所有人在目睹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後,大腦當機、喪失思考能力的具象化表現。
這特麽可是百丈懸崖!跳下來和尋死有什麽區別?!
然而,那些黑衣戰士接下來的動作,卻驚掉眾人的下巴。他們雙腳在幾乎光滑如鏡的絕壁上交替蹬踏,利用繩索的張力與滑降扣的摩擦,精準地控製著下降的速度與方向。
二百人同時索降,在半空中竟拉出了一張完美的黑色大網,身形矯健如同地獄爬出的壁虎。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與碰撞。
短短十幾個呼吸間,最前排的數十名閻王殿戰士,便已帶著恐怖的重力勢能,穩穩砸在了峽穀底部!
腳剛著地,鎖扣瞬間脫落。他們連起身的緩衝動作都省了,直接借著落地的慣性化勢為力,瞬間展開成一個個極具現代特種戰術風格的“三三製”突擊陣型,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刺客最密集的陣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