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帝心試刃,相府毒謀斷歸路
金鑾殿厚重的朱紅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殿內,是皇權至上的餘威;殿外,是漫天卷地的風雪。
這就……結束了?
一場眼看著就要將蕭家連根拔起、足以讓整個大夏朝堂重新洗牌的風暴,竟然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用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生生按進了泥裡。
丞相秦嵩孤零零地站在漢白玉鋪就的禦階之上,並沒有急著走。
寒風裹挾著冰渣,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那張保養得宜卻滿是溝壑的老臉上。
他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英國公徐驍那幫丘八投來的、毫不掩飾的嘲弄目光。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芒刺,紮在他的背脊上,讓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藏在寬大紫金蟒袍袖子裡的右手,此刻正死死地掐著那枚已經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玉扳指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一片,甚至因為充血而微微發紫。
那枚玉扳指上的那道裂紋上的玉石碎屑刺破了他的指腹,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順著指縫滑落,帶來一絲鑽心的刺痛。
但這痛,遠不及心頭那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萬分之一。
冷。
徹骨的冷。
這種寒意不是來自風雪,而是來自那座高高在上的龍椅。
他輸了。
至少在今天這場金殿交鋒中,他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顏麵掃地。
他精心策劃,聯絡了禦史台、六部九卿,甚至動用了埋藏多年的暗子,想要借著蕭塵“淩遲朝廷命官”的滔天罪名,一舉將蕭家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皇帝,卻根本不接他的招。
那位陛下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他呈上去的那些“鐵證”,彷彿他秦嵩熬夜策劃的佈局,不過是孩童在沙灘上堆砌的城堡,一個浪頭打過來,就散了。
一招“拖字訣”,看似公正穩妥,實則卻是最要命的“和稀泥”!
這讓秦嵩所有的佈局和準備,都化為了泡影,甚至反過來將他架在了火上烤,讓他像個跳樑小醜一樣,承受著滿朝文武的注視。
“相……相爺……”
吏部尚書李文淵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他縮著脖子,臉色煞白,那神色既驚恐又帶著幾分諂媚,像是隻受了驚的鵪鶉。
他顫抖著壓低聲音,生怕觸怒了此刻如同暴風雨前夕的秦嵩:“陛下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陛下真的想保蕭家?蕭塵那可是私自淩遲朝廷大員啊!若是這都不治罪,以後這天下……”
“哼!”
秦嵩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哼聲,眼底的陰鷙如同毒蛇吐信,瞬間讓李文淵閉上了嘴。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眼,目光穿透了漫天風雪,看向那巍峨的宮牆,彷彿要看穿那重重帷幕後的那個人。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卻又藏著滔天的恨意:“保蕭家?文淵,你太高看陛下的仁慈了。他不是在保蕭家,他是在……養寇自重!”
“養……養寇自重?”李文淵聞言,臉色刷地一下慘白,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都變了調,“相爺慎言!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啊!”
“慎言?”
秦嵩冷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更顯猙獰。他猛地轉身,直視李文淵,眼中彷彿有兩團幽冷的鬼火在跳動。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陛下是嫌我們文官的勢力太大了,嫌我這個丞相,礙著他的眼了!他這是想留著蕭家那把斷刀,重新磨快了,用來製衡我們!來敲打我們!甚至……是要用這把刀來割我們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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