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碎魂重鑄,唯我親征
就在這三大統領爭相赴死之際,帳篷的昏暗角落裡,一個鬢角已經完全斑白的老偏將,默默地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沒有像雷烈那樣大吼大叫,也沒有喊什麼赴死的口號。他隻是沉默著,用那雙布滿老繭和凍瘡的手,緩緩摘下了頭頂的精鐵頭盔。
那頂頭盔太舊了,鐵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斧剁的凹痕,最深的一道幾乎貼著頭皮穿透了進去。盔沿的內側,還黏著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發灰發硬的汗鹼。
老偏將雙手捧著這頂代表著軍人榮耀的頭盔,然後,極其莊重地、緩緩地彎下腰,將它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腳前的青磚上。
動作很輕,卻重逾千鈞。
這是北境軍中最古老、最慘烈的舊俗——出戰前,將頭盔置於腳下。意思是:老子這顆項上人頭,今天不要了!
老偏將沒有說話,隻是如同一桿標槍般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地上的頭盔。
他身旁的兩個年輕偏將看到這個動作,渾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間紅了。沒有絲毫猶豫,他們也跟著一把扯下頭盔。
一頂。
兩頂。
三頂……
沉重的金屬磕碰在青磚上的聲音,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
“咚……咚……咚……”
那聲音彷彿某種古老而悲壯的鼓點,瞬間從角落裡猶如野火燎原般蔓延開來。帳內二十多名高階將領,無論老少,紛紛紅著眼伸手摘下頭盔,重重砸在腳下!
“末將願為先鋒!!”
“算我一個!末將願往!!”
“嘩啦啦——!”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請戰聲,二十多名身經百戰的高階將領,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沉重的鐵甲劇烈碰撞在一起,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轟鳴!
在這必死的絕境麵前,沒有一個人退縮。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後地,要把自己這條命交出去,隻為替眼前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少帥,去蹚那條十死無生的血路!
滿帳皆跪,唯有兩人例外。
長案左側,一直如冰雕般抱臂而立的大嫂柳含煙,終於動了。
她緩緩鬆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修長瑩白的手指一點點伸展,指節間發出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膽寒的骨骼爆鳴聲。
柳含煙沒有跪。作為兵部尚書之女、鎮北軍曾經的前鋒主將,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下跪求戰。
她隻是冷冷地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了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紅袖劍的劍柄。
“嗡——!”
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殺意,劍鞘內的紅袖劍發出一聲清越入骨的龍吟輕鳴!
柳含煙那一雙清冷如霜的柳葉眸子,深深地看著蕭塵。
隨後,她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身上那襲銀色軟甲在跳躍的燭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金屬寒芒。
她依然沒有說話,但那股淩厲無匹的宗師級氣場,已經用最霸道的方式表明瞭態度!
而在柳含煙身後半步,四嫂鍾離燕早就憋得快要爆炸了!
“嘡——!”的一聲震天巨響,鍾離燕反手便將背在那火爆嬌軀上的擂鼓甕金錘硬生生拽了出來!
“磨什麼嘰!”
鍾離燕那雙美目中燃燒著狂熱的嗜血光芒,大嗓門震得帳頂的帆布都在嗡嗡作響:“哪來那麼多廢話!打就完了!!”
麵對滿帳跪地泣血請命的將領,看著那一地斑駁的舊頭盔,再看著握劍如霜的柳含煙和扛著大鎚殺氣騰騰的鐘離燕……
蕭塵靜靜地站在主位上。
他那一襲白衣外罩著的玄色大氅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麵色依舊平靜如深淵,看不出絲毫波瀾。
隻是,那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左手,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微微鬆開了一瞬,隨後,又死死攥緊。
這,就是他父兄帶出來的兵。這就是大夏北境最硬的脊樑。
蕭塵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托。
“都起來。”
他的語氣極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可違抗的絕對皇權般的威壓。
將領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在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下,甲片摩擦著,慢慢站起身來。
蕭塵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趙鐵山身上。
趙鐵山嘴唇翕動,剛準備再次開口哀求,卻被蕭塵冷冷打斷。
“這把尖刀,必須我來當。”
“少帥!”趙鐵山急得往前又邁了半步,渾身鐵甲嘩啦作響,如同被逼急了的老虎。
“聽我說完!”
蕭塵的聲音驟然轉冷,猶如冰錐落地:“‘閻王殿’這一千六百人,是我一個人一個人,從泥水和血水裡親手練出來的!”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淩厲地比劃出幾個戰術手勢:“他們的戰術體係、三人小組的交叉掩護配合、極限穿插的路線規劃、遭遇合圍的應急預案,乃至戰場上哪怕一個眼神、一個手勢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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