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斬旗為號,眾將泣血請長纓
“轟——!”
這六個字落地的瞬間,帳內瞬間陷入死寂。
但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的壓抑截然不同。二十多名老將的心智在同一瞬間被這構想強行拉入推演——他們的腦海裡,戰場的畫麵正在瘋狂翻湧!
東大營統領李虎瞳孔驟然收縮,雙手死死地摳住長案邊緣,指甲泛出慘白。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計算:一千六百人,穿插五萬人的陣型,半炷香的時間視窗……
角落裡的雷烈倒抽一口冷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赤紅一片,粗壯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攥緊腰間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衝出去!
二十多雙眼睛釘在沙盤上那麵被蕭塵手指碾壓的黑狼旗上。
帥旗倒了……
帥旗倒了意味著什麼?
趙鐵山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寬闊的胸口劇烈起伏,玄鐵甲片摩擦出鏗鏘的聲響。他額頭上尚未乾涸的血珠子跟著震顫起來,順著那道裂口又滲出了幾滴鮮血。
根本不需要多解釋半個字!
趙鐵山打了四十年的仗,他太清楚帥旗對那些草原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大夏軍隊有完善的傳令兵係統,有梯次分明的將校體係,有金鼓旗令多重排程。主將殉國,副將頂上;帥旗折斷,鳴金擊鼓能穩住陣腳。
草原人沒有這些!
遊牧部族打仗極度依賴視線內能看到的旗語,還有耳朵能聽到的號角。那麵高高飄揚的帥旗就是衝鋒的方向,是殺戮的軍令,是五萬名騎兵唯一共用的主心骨!
如果在全軍將速度推至極限的這半炷香空檔裡,這麵帥旗被斬斷……
趙鐵山的腦海裡,一副慘烈而壯闊的畫麵轟然展開——
前鋒會失去目標,不知該繼續衝殺還是調頭回援!
中軍會完全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陷入群龍無首的獃滯!
兩翼包抄的輕騎會失去合攏的方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五萬名騎兵在高速衝鋒半途中會失去所有的號令和方向!
緊接著——就是炸營!
混亂會像瘟疫一樣迅速向四麵八方蔓延!
騎兵會下意識地勒馬,戰馬會因為驟停而嘶鳴,後軍收勢不住會撞上前軍!前麵的人不知道後麵的人要幹什麼,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麵的人衝到了哪裡,兩翼的人回頭一看——中軍大纛不見了!
一場災難性的自相踐踏即將發生!
趙鐵山甚至能聽到那些戰馬的悲鳴,能看到那些草原騎兵驚恐的眼神,能聞到那股混亂中瀰漫的血腥味——
五萬名黑狼部鐵騎在短短半炷香之內亂作一團,在平原上到處亂撞,人仰馬翻!戰馬的鐵蹄踩碎同族的頭顱,彎刀在混亂中胡亂揮舞,砍倒的卻是自己的兄弟!
那個時候……
鎮北軍那二十萬重甲步兵方陣壓上去!
以森嚴軍陣碾壓崩潰散沙!
以有主之師屠戮無頭之鬼!
長槍如林,盾牆如鐵,邁著整齊的步伐迎向那些失去了衝鋒之勢的散兵遊勇——
那完全是單方麵的收割!
一股戰意在趙鐵山這具老邁軀體裡橫衝直撞,像一團被壓抑了三個月的烈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的心臟抽搐了一下,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燃燒!
這局死棋……
活了!
被少帥這輕描淡寫的一指給盤活了!
“這……”趙鐵山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少帥……這能行嗎?那可是五萬人的中軍……一旦衝進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他現在說“九死一生”,聲音裡頭帶著一絲控製不住的顫抖。
但那顫抖不是恐懼。
是壓抑不住的、瘋狂的、恨不得立刻衝上戰場的戰意!
之前說“送死”,那是對無謂犧牲的抗拒。
現在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胸膛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籌碼連同自己的命一把全部推上去!
“能不能行……”
蕭塵站直身體。
白色的內衫外,寬大的玄色大氅在身後揚起,在燭光下投出一道狹長而淩厲的暗影。
他的目光從趙鐵山沾滿血汙的臉上掃過,又掃過滿帳將領。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令人膽寒的冷酷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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