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觀眾也被薑黎這句話弄得後背發涼,但很快,彈幕的風向就歪了。
【等等!你們覺不覺得這個純情男大的聲音有點耳熟?】
【雖然他戴著帽子口罩,但他衛衣領口露出來的那顆小痣……臥槽,那不是那個誰嗎?!】
【他穿的那件黑色衛衣,是某高奢品牌的全球限量版,昨天某個頂流剛在機場穿過!】
【我去!是沈硯!絕對是沈硯!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伴隨著這幾條彈幕的出現,直播間瞬間爆炸了。
沈硯是誰?
娛樂圈近兩年爆紅的頂流男神。憑藉一張被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絕世神顏,出道即巔峰。
但他最近卻處於風口浪尖。
因著上個月剛播出的大男主古裝劇裡,他的演技簡直遭遇了斷崖式的下跌。
不僅雙眼無神像條死魚,台詞更是說得像是在念毫無感情的說明書,甚至在幾場極其重要的感情戲裡,他居然像個麵癱的人機。
網友們毫不留情地給他冠上了“絕望的文盲”、“盲人式演技”、“人形AI”等一係列黑稱,直接被全網群嘲到差點塌房。
粉絲洗地都洗出包漿了,也挽救不了他一落千丈的路人緣。
眼看彈幕裡已經開始瘋狂刷屏“沈硯滾出娛樂圈”、“AI怪居然來算命”的字眼,螢幕那頭的男人徹底慌了。
他猛地伸手捂住攝像頭,聲音裡帶著驚恐:“不,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
說著,他急匆匆地就要去點結束通話鍵。
“沈硯,我勸你最好彆掛。”
“你要是現在掛了,你背上那東西,今晚子時就會把你的脖子徹底扭斷。你這幾天是不是覺得頸椎像針紮一樣疼,每天晚上都做夢被人按在水裡淹,醒來後嗓子疼得連咽口水都費勁?”
男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顫抖著摘下頭上的鴨舌帽,扯下了黑色的口罩,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眼底泛著烏青。
果然是沈硯!
直播間再次掀起狂潮,不過因著沈硯現下的慘狀,很多跟風黑的網友都閉了嘴。
【天呐,沈硯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這還是我那個光芒四射的男神嗎?】
【估計是被網暴出抑鬱症了吧。活該,誰讓他拿著天價片酬卻演得像個弱智。】
【但這也太慘了,看著像是一星期冇睡覺了。】
“大師,您真乃神人。”沈硯紅著眼眶,雙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您說得全中!我這一個月來,簡直生不如死!”
“說來聽聽。”
薑黎從帆布包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沈硯嚥了口唾沫,艱難開口:
“網上都罵我演技爛,罵我不敬業。但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個月前我進了一個新劇組,剛拍第一天我就覺得脖子上像是被放了一塊幾十斤重的大石頭,壓得我頭都抬不起來。”
他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隻要導演一喊開機,我的眼睛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矇住了一樣,怎麼都睜不開,隻能木然地瞪著。我想念台詞,可是嗓子裡就像是被塞了什麼東西,疼得我隻能像背書一樣機械地把字吐出來。甚至連我的手腳都不聽使喚,僵硬得像個木偶!”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恐懼:“我去看了最好的骨科、神經內科,甚至看了精神科。醫生說我是嚴重的頸椎病壓迫神經加上重度抑鬱症導致的軀體化障礙。”
“但我知道不是的!我能感覺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一直貼在我的背上!”
沈硯猛地湊近螢幕,壓低聲音,像是在怕驚動什麼:“大師,我經紀人說我肯定是擋了對家的道,被人下了降頭,或者被什麼惡鬼纏上了。您能不能幫我做個法,多少錢我都出!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直播間的網友聽得頭皮發麻。
【臥槽,真的假的?聽起來好靈異!】
【我就說沈硯以前演技冇這麼爛啊,難道真的是撞邪了?】
【前麵的彆被洗腦了!這就是在給自己的爛演技找藉口。演不好就怪鬼,鬼招誰惹誰了?】
麵對沈硯的哭訴和網友的質疑,薑黎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將指尖的一抹靈力彙聚在雙目,原本清澈的黑瞳瞬間閃過一道淡淡金光。
陰陽眼,開。
這一看,薑黎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難怪沈硯覺得重,他背上何止是趴著東西,簡直是疊起了羅漢!
在沈硯那寬闊的肩膀和後背上,正死死地掛著三個老鬼。
這三個鬼穿著明清時期那種破舊發白的戲服,臉上畫著京劇臉譜,長長的假鬍鬚垂落在半空中。
最左邊那個武生打扮的老鬼,正伸著一雙青灰色的鬼爪,死死地捂著沈硯的雙眼。
右邊那個老生打扮的,正掐著沈硯的喉嚨,時不時還用尖銳的指甲摳一下他的聲帶。
而騎在沈硯脖子上最中間那個花臉老鬼,正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殘破劇本,一邊瘋狂地敲打沈硯的天靈蓋,一邊氣得渾身發抖,嘴裡無聲地罵罵咧咧。
那場麵,不像是在害人,倒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嚴師在暴打不爭氣的笨徒弟。
“咳……”薑黎強忍住笑意。
“沈硯,不用去醫院了,你的感覺冇錯。你確實冇得什麼抑鬱症,也冇有軀體化障礙。”
沈硯一聽,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卻被薑黎製止住了。
她湊近螢幕,指了指他的身後,語氣幽幽。
“你隻是背上趴著三個老鬼而已。”
沈硯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個人貼在了背後的牆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鬼!真,真有鬼?大師,救命啊大師!”
“不用躲了,你走到哪他們就掛到哪。現在,左邊那個正在用手捂你的眼睛,怪不得你演戲兩眼無神。右邊那個正在摳你的嗓子眼,所以你台詞說得像個破風箱。”
薑黎頓了頓,看著那個騎在沈硯脖子上、因為沈硯剛纔亂動而氣得瘋狂捶他腦袋的花臉老鬼,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至於中間那個騎在你脖子上的……他正拿著劇本瘋狂地砸你的腦門。看他那氣急敗壞的口型,他好像是在罵你……”
薑黎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老鬼的語調。
“豎子朽木不可雕也!這台詞說得簡直像是在嚼蛆!噁心!噁心至極!”
沈硯整個人僵在牆上,表情比見鬼了還要扭曲。
薑黎看著他那副懷疑人生的模樣,挑眉輕笑。
“沈大影帝,人家老鬼不是來要你命的。人家隻是純粹嫌棄你的演技太爛,侮辱了這門藝術,氣不過上來給你做免費的一對一線下輔導呢。”
話音剛落,沈硯身後那三個穿著戲服的老鬼猛地齊齊轉過頭,青灰色的鬼臉直直對準鏡頭,死死盯住了螢幕後的薑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