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黎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和珅家的賬房總管?”
“回老闆,正是小老兒。”
老和嘿嘿賠笑,把那把漆黑的算盤往懷裡摟了摟。
“那你對數字很敏感咯?”
“嗨,瞧您這話說的!”
老頭一聽聊到他的特長,腰桿子往上一挺。
“不是小老兒吹牛。想當年,和大人府上的銀錢進出,那比國庫都熱鬨。”
“小老兒這雙手,撥拉過四海貢品,也平過八方虧空。皇帝派下來的那幫欽差,個個橫著進來,最後都得紅著臉摸著後腦勺兒離開,連個銅板的窟窿都瞧不出來。那些陰陽賬、火耗銀,在小老兒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冇區彆。”
“真是老天爺餵飯吃,人才啊!”
薑黎拍著大腿,樂得合不攏嘴。
娛樂圈最容易塌房的是什麼?
不是談戀愛,不是睡粉,而是那些跟稅務局玩躲貓貓的祖宗。
一個頂流倒下,背後就是一堆爛賬。諦賦娛樂現在正往火山口上躥,錢多得燙手,正缺個能把這些燙手山芋理順的狠角色。
她反手從抽屜裡抽出一份合同,指尖在桌麵叩了叩。
“老和,從今往後你就是諦賦娛樂的首席財務官,外加稅務合規總顧問。你以前那套弄權舞弊的法子,給我全都爛在肚子裡。”
薑黎指著合同:
“以後公司每一筆進賬、給藝人的分賬,還有劇組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銷,全歸你管。你每天按照現在的法條,把公司的每一分錢都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是哪天讓稅務局查出咱公司有一毛錢對不上賬……”
她伸出手,手指一搓,一縷金光在指縫間轉了一圈。
“我就讓你灰飛煙滅,連鬼都冇得做。”
和老頭看著那金光,臉皮抽了抽,魂體都淡了幾分。
他哆哆嗦嗦抓起筆,在那陰契上畫了押,眼神裡滿是屈辱。
想他堂堂大清朝最頂級的白手套,死了幾百年,居然淪落到要給一家現代娛樂公司當遵紀守法的納稅標兵。
“行了,林特助,去給他買台最高配的電腦,讓他今晚就開始乾活。”
薑黎滿意地擺擺手,一臉神清氣爽。
薄靳澤坐在沙發上,端著杯清茶,語氣漫不經心:
“薑老闆招人的路子……確實野。用大清的賬房管二十一世紀的稅,不怕他把算盤打冒煙?”
“這叫專業對口。隻有最瞭解怎麼鑽空子的人,才最懂怎麼堵窟窿。”
薑黎正要跟他掰扯幾句,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
“老闆!出事了!”
胡三娘冇像平時那樣扭著腰肢飄進來,反倒化成實體,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跑得額頭冒汗。
她身後,跟著沈硯背後的那三個戲鬼老祖宗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連半個音兒都不敢發。
“三娘,這是怎麼了?誰家黑粉殺到公司門口了?”薑黎收起開玩笑的心思。
胡三娘將懷裡抱著的一個沉甸甸的黑檀木盒子放在辦公桌上。
盒子剛一挨著桌麵,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原本在桌角喝豆漿的貪吃煞“滋溜”一聲鑽進發財樹後麵,嚇得把豆漿杯都扣在了腦袋上。
薄靳澤擱下茶杯,走到辦公桌旁,目光鎖在那盒子上。
胡三娘深吸了一口氣,掀開了蓋子。
盒子裡是件破爛鎧甲,甲縫裡佈滿黑紅色的泥血痂。
“這是前台剛收到的一份同城匿名快遞,指名道姓送給老闆你的。”
胡三娘指著鎧甲上的泥,“老闆,這上麵的土腥味不對。老生他們三個生前走南闖北的,說這鎧甲上有股子陰兵過境的煞氣……”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坐在後麵的薄靳澤,嚥了口唾沫。
“是龍脈枯竭後的養屍土。整個海城,隻有西郊薄家的祖墳那一塊兒,纔有這種土。”
薄靳澤臉色陰沉,手在桌子上輕輕叩擊,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身為海城資本的掌舵人,他見慣了商場上的明槍暗箭,但對方直接把他家祖墳裡的東西刨出來,還堂而皇之地快遞到他麵前,這是把薄家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西郊祖墳……”
男人聲音低沉,“林城,去查查。看守陵園的安保要是還活著,就讓他們滾。”
“是,老闆!”
林城擦著額頭冷汗,轉身就要往外走。
“彆費勁了。”
薑黎拿起一根碳素筆,挑開鎧甲的一角,鼻子動了動。
“保安查不出什麼。這上麵的土是新鮮的,摻雜著血煞之氣。這玩意兒不是人挖出來的,是它自己長了腿跑出來的。”
胡三娘抱著胳膊,往薑黎身後瑟縮了一下:“您是說,它自己……”
她話還冇說完,桌上的盒子開始劇烈晃動。
“哢——噠——”
破敗鎧甲鐵片摩擦,一大團濃黑的霧氣從甲縫裡噴出來。
霧氣裡,一個魁梧的身影緩緩站起。
那東西身穿殘破鎧甲,手裡握著一把滴血長刀。它脖頸之上空空如也,隻有一團不斷扭曲咆哮的黑氣。
這東西剛一成型,就鎖定了離得最近的薑黎。
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吼,舉起那把砍過無數腦袋的長刀,對著薑黎的腦門兒便劈了下去。
勁風捲起桌上的檔案,吹得嘩啦響。
薑黎!”
薄靳澤瞳孔緊縮,下意識抬手去拽薑黎的肩膀。
守在門口的幾名黑衣保鏢也不是吃乾飯的,對著那團黑影連開數槍。
子彈穿透黑霧,打在後方的牆上留下幾個彈孔,對這無頭陰將冇有半點影響。
薑黎把碳素筆插回筆筒,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藍白相間的塑料小玩意兒,長得跟超市門口測體溫的額溫槍一模一樣。
就在那柄滴血長刀距離她鼻尖隻有幾厘米的瞬間,薑黎抬手把那額溫槍死死抵在無頭陰將的護心鏡上,麵無表情的扣下扳機。
“滴——!”
體溫槍的小螢幕上閃著紅光,薑黎低頭看了一眼,一臉嚴肅:
“怨氣值超標,陰氣濃度重度汙染。這位外來務工的陰間人員,麻煩配合一下,彆在這兒尋釁滋事。”
無頭陰將顯然被這一手給整不會了。
它生前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死後在墳裡稱霸一方,哪見過這種路數?
刀硬生生懸在半空,渾身的黑霧都跟著卡頓了一下,呈現出一種跨越千年的大寫懵逼。
見它還想使勁,薑黎眼疾手快地從兜裡摸出一張蓋著紅戳的黃色符紙,反手一貼,按在了它肚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