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黎整個人冇骨頭似的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兩條細長的腿搭在茶幾上。
她一手拿著冰美式,一邊瘋狂按計算器。
“歸零。三千萬,加,五千萬,加……”
數字每跳動一下,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就跟著亮一分。
《尖叫密室》這一戰,諦賦娛樂徹底打響了旗號。
葉眠憑藉一眼萬年的絕世媚態直拍,一夜之間成了國民新老婆,今天早上剛簽了兩個頂奢品牌的全線代言,劇本邀約已經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顧昊宇更不用說,他在公安局門口那段清唱,直接把全網聽哭了。曾經那幫黑粉現在全在評論區排隊道歉,連帶著他半年前被下架的作品都開始瘋狂回榜。
“發財了,這波真的賺麻了。”
薑黎吸溜了一口冰美式,涼意直衝腦門。
辦公室角落裡,公關部總監貪吃煞正委屈巴巴地蹲在發財樹底下。
這貨原本胖得像個黑煤球,現在硬生生餓得縮水了一大圈,連身上的黑霧都透著股營養不良的菜色。
“老闆……我好餓啊……”
貪吃煞伸出小黑爪,在地上畫著圈圈。
“現在網上全是誇咱們的,連個噴子的影子都見不著。昨天我好不容易在顧昊宇的廣場發現一條黑評,還冇等我撲過去吃,那黑粉居然自己銷號了!說是被顧昊宇的聲音洗滌了靈魂,決定重新做人。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貪吃煞氣得直打飽嗝,可吐出來的全是冇啥營養的空氣。
薑黎頭都冇抬,手指繼續在計算器上翻飛:
“餓著。這年頭誰家公關總監天天盼著自家藝人塌房?等過兩天我給你報個班,去學學怎麼吸收對家的惡意,咱們得搞產業升級,不能光吃自家的。”
貪吃煞似懂非懂地吸了吸鼻子,剛想開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薄靳澤邁著那雙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長腿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看上去不像個殺伐果斷的總裁,倒像個來視察領地的男妖精。
“薑老闆這買賣做的名利雙收啊,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談談那五千萬的祖墳業務?”
他身後的林城,手裡提著某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下午茶。
薑黎聞到那股熟悉的充電寶味兒,立刻把腿從茶幾上放了下來,整個人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迎了上去。
“哎喲,薄總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
薄靳澤垂眸看著她,目光在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停了兩秒,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腿疼,來找薑大夫複診。”
薄靳澤長腿一邁,在薑黎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扯了扯領口,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腿疼?”
薑黎挑了挑眉。
她拔除了九陰鎖命咒裡的貪吃煞後,薄靳澤的雙腿就已經徹底恢複了。
這男人現在身體好得能上山打老虎,疼個鬼啊?
看破不說破。
薑黎極其上道地湊過去,毫不客氣地一屁股擠在薄靳澤身邊,兩隻手直接搭上他結實的大腿,裝模作樣地捏起來。
“老闆,你這肌肉確實有點緊啊,是不是最近開會累著了?”
薄靳澤垂下眼眸,看著那兩隻在他腿上肆意作亂的小手。哪怕隔著西裝褲薄薄的布料,他也能感覺到她掌心傳來的溫熱。
男人喉結滾了滾,聲音比剛纔啞了幾分:“是挺累的。所以薑老闆,咱們之前談好的那筆五千萬祖墳勘測業務,你打算什麼時候動工?”
薑黎按壓的手指一頓,抬起頭,正好撞進薄靳澤那雙似笑非笑的黑眸裡。
“急什麼,我這剛打完一場硬仗,公司內務還冇整頓完呢。”
薑黎戀戀不捨地收回手,“更何況,青麵那老賊陰得很,他既然敢把話撂下,說明你家祖墳裡埋的東西絕對是個大雷。我得先擴充一下咱們公司的硬體實力。”
“硬體實力?”薄靳澤挑眉。
薑黎打了個響指:“林特助,把門關好,我要開始麵試新員工了。”
林城非常配合地退到門邊。
薑黎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黑色木牌輕輕一敲。
“哎喲!”
“哎呀我的老腰!”
“誰踩我屁股了?”
伴隨著幾聲慘叫,十幾個奇形怪狀的鬼影從木牌裡滾出來,在辦公室地毯上摔成了一團。
有舌頭拖在地上的,有腦袋癟了一塊的,還有個正忙著把掉在地上的眼珠子往眼眶裡塞的。全是被青麵大師抓去當陣眼炮灰的倒黴鬼。
薑黎拉過一把椅子,翹起二郎腿,掃視著這群瑟瑟發抖的鬼。
“都站好了!排成一排!”
幾個鬼被薑黎那冷颼颼的桃花眼一瞪,立馬貼牆站得筆直。
“諦賦娛樂不養閒鬼。你們挨個報數,說說生前是乾嘛的,有什麼特長。商業價值太低的,直接打包送去地府。那邊最近在招開荒工,活兒重還不發錢,你們自己掂量。”
一群鬼嚇得魂體亂顫,打頭那個穿長衫的鬼戰戰兢兢地舉手:
“回……回老闆的話,小生生前是個秀才,擅長寫詩,還能吟風弄月……”
“寫詩?”
薑黎嗤笑一聲,“你能五分鐘寫出一篇閱讀量十萬加、邏輯嚴密、陰陽怪氣還不帶臟字的公關洗白文嗎?”
秀才鬼愣住了,半晌搖了搖頭。
“下一個。”薑黎在本子上畫了個叉。
接著是水鬼、趕路鬼,一個個麵下來,薑黎的臉色越來越差。
連著幾個,生前不是種地的就是打鐵的,還有個賣油條的,完全跟不上娛樂圈的快節奏。
薑黎失望地撇撇嘴,正打算把他們全送走,目光突然落在了排在最後的一個老頭身上。
這老頭穿著一身褪色的清朝馬褂,後腦勺墜著根老鼠尾巴一樣的辮子。
彆的鬼都嚇得半死,他卻蹲在地上,手裡緊緊抱著一把金算盤,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正盯著薑黎辦公桌上的計算器看。
“那個抱算盤的,說你呢,乾嘛的?”薑黎指了指他。
老頭趕緊站起來,拍了拍馬褂上的灰,恭恭敬敬地打了個千兒,笑得滿臉褶子,一股子諂媚勁兒渾然天成。
“回這位姑奶奶的話。小老兒免貴姓和,單名一個富字。生前冇彆的本事,就在京城裡討生活。承蒙主子不棄,在和珅和大人的相府裡,管了三十年的賬。”
薄靳澤放下手中的水杯,挑眉看向薑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