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甜香味兒從薑若手腕的骨串散出,張導堅定的眼神變變得迷離起來。
他直勾勾地盯著薑若,臉頰潮紅,喉結上下滾動,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喃喃自語:
“不,不捨得……女一號,隻能是你的……”
不僅是張導,連站在一旁看戲的幾個男副導和燈光師也都跟失了神智一般,眼神狂熱地盯著薑若,彷彿在看什麼絕世珍寶。
葉眠被這詭異的氛圍嚇得倒退了兩步,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轉頭看向沈硯,卻見剛纔還護著她們大殺四方的他,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沈硯正在劇烈掙紮。
他原本很噁心薑若這種帶資進組的做派,可現在,他看著薑若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腦子裡居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剛纔我對她是不是太凶了?要不要過去安慰她一下?
薑若看著眾人逐漸迷離的雙眼,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頂流又怎麼樣?
在媚骨麵前,還不是得乖乖變成她的舔狗!隻要拿下沈硯和張導,這劇組依然是她說了算!
她扭著腰,正準備順勢倒進沈硯懷裡。
“呸!哪來的狐臊味兒!嗆死老孃了!”
半空中,一聲尖銳的戲腔憑空炸響。
一襲青衣的花旦老祖宗嫌棄地捏住鼻子,水袖瘋狂甩動:
“什麼下三濫的**香,也敢在姑奶奶麵前班門弄斧!”
旁邊畫著大花臉的武生老鬼更是暴躁,他一看自己罩著的學生竟然對著個綠茶發花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冇出息的玩意兒!老子天天教你練眼神兒,你就是這麼看女妖精的?!”
武生老鬼挽起袖子,大喝一聲,掄圓了胳膊,對著沈硯的後腦勺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個大耳刮子……
“啪!”
凡人雖看不見,但那直擊靈魂的陰氣,直接把沈硯的腦瓜子抽得嗡嗡作響。
“臥槽!”
沈硯猛地打了個激靈,眼前的粉色濾鏡瞬間碎了一地。
理智迴歸,剛纔被強行壓下去的生理性厭惡,如火山爆發般反噬上來。
薑若剛好湊到他跟前,甜膩膩地叫了一聲:“沈前輩……”
“嘔——”
沈硯毫無征兆地乾嘔了一聲,連退三步。
他捂住鼻子大罵:“離我遠點!你身上噴的什麼劣質工業糖精?混合了下水道的泔水吧?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薑若僵住了,滿眼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青麵大師給的媚骨粉,怎麼會對沈硯失效?!
“冇用的,彆白費力氣了。”
薑黎慢條斯理地走到飲水機前,拿了個一次性紙杯接了滿滿一杯冰水。
她端著冰水走到薑若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嘖嘖搖頭:
“薑小姐,在公共場合使用非法致幻類藥物,這可是要進去拘十五天的。你金主前腳剛進去,你後腳就要去陪他踩縫紉機?你們倆感情……還怪好的。”
薑若咬牙切齒:“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醒醒腦子就行。”
話音未落,薑黎手腕一抖。
“嘩啦!”
滿滿一杯冰水,連冰帶水,兜頭蓋臉地潑在薑若那張精心妝造的臉上。
“啊——!”
薑若發出一聲尖叫。
冰水破壞了媚骨粉的揮發氣場。空氣中那股甜香被水汽一衝,消散得無影無蹤。
張導和周圍的幾個男工作人員猛地打了個冷戰,仿若大夢初醒。
“我……我剛纔怎麼了?”
張導茫然地抹了把臉上的口水,再看向前麵頭髮濕透、妝容全毀,像個落湯雞一樣的薑若,隻覺得一陣辣眼睛。
“張導,您剛纔可能是在夢遊吧。”
薑黎隨手把紙杯扔進垃圾桶,笑眯眯地補刀。
薑若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
她知道,今天這個局,她徹底敗了。盛萬達進去了,自己的底牌也失效了。如果再鬨下去,這邪門的薑黎指不定還能搞出什麼幺蛾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怨毒,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好,很好。姐姐,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咱們走著瞧。這娛樂圈的水深得很,希望你那點坑蒙拐騙的把戲能保你一輩子!”
說完,她頭也不回,踩著高跟鞋扭著腰快速離開。
看著薑若的背影,薑黎微微挑眉。
“這就走了?”
沈硯還有些驚魂未定,嫌棄地拿劇本扇風。
“嚇死我了,剛纔那一瞬間我居然覺得她長得還行,我肯定是最近通宵看劇本瞎了眼。”
背後,武生老鬼冷哼:“要不是老夫那一巴掌,你現在已經拜倒在人家石榴裙下了。冇出息的東西,年底記得給老夫多燒兩套盔甲!”
沈硯脖子一縮,默默在心裡唸叨:燒燒燒,一定燒,回去就給您老紮個純金的兵器架。
另一頭,張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對葉眠說:“葉眠啊,今天這事兒真是對不住。女一號非你莫屬!你回去準備準備,下週咱們就開機……”
“導演!”
劇組的製片人滿頭大汗地從外麵衝進來,舉著手機,聲音打顫:
“出大事了張導!”
張導心裡咯噔一下:“又怎麼了?!”
製片人快哭了:“盛萬達被抓的訊息上了微博熱搜!盛唐娛樂股票直接跌停!盛唐那邊來電話……說公司賬戶被凍結,之前承諾給咱們劇組的八千萬投資……全撤了!”
“什麼?!”
張導眼前一黑,差點抽過去。
“張導!張導你挺住啊!”
周圍的人七手八腳地把他扶到椅子上。
張導捂著心臟,麵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景已經搭好了,服裝道具也付了定金。雖然沈老師個人投了三千萬,但盛唐的大頭一撤,咱們劇組現在連攝影機的租金都付不起!下週還開個屁的機,直接就地解散吧!”
葉眠剛纔還雀躍的心,此時也跌到了穀底。
她咬著嘴唇,看向張導:“導演,如果是因為我得罪了盛唐……”
“不怪你。”沈硯皺著眉頭打斷她,“就算你妥協,盛萬達該進去還是得進去。大不了這戲我不拍了,三千萬就當打水漂。”
話雖如此,但大家心裡都清楚,籌備了大半年的戲,如果就這麼夭折,對所有人的心血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就在張導準備絕望地宣佈劇組解散時——
“多大點事兒,至於要死要活的?”
薑黎慢吞吞地走到桌前,手伸進那個洗得發白,上麵還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帆布包裡,掏啊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