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正躺在店裏刷短視訊,刷到一個作死主播在凶宅裏蹦迪,配文:“老鐵們,今晚探險城南鬼樓,火箭刷起來!”
評論區一片“666”和“主播注意安全”,我看著那主播嘚瑟的樣,心想今晚又得加班了。
果不其然,晚上十點,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就聽見鬼哭狼嚎:“大師救命!我在城南鬼樓,出不去了!”
是那主播,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
“地址發我,起步價一千,加急費五百,同意就轉錢。”
“轉!馬上轉!”
一分鍾後,一千五到賬。
我歎口氣,從搖椅上爬起來。
城南鬼樓,本地著名凶宅,民國時期死了十幾口人,後來一直鬧鬼,拆了三次都沒拆成,最後荒在那兒,成了網紅打卡地。
到地方,看見一棟三層小樓,牆皮脫落,窗戶全碎,門口停著輛麵包車,車身上噴著“作死直播間”。
我推門進去,一樓大廳裏,主播小王正縮在牆角,抱著自拍杆瑟瑟發抖。
他旁邊還有個女孩,是他搭檔,叫小美,已經暈過去了。
“大、大師,您可來了!”小王看見我,像看見親爹。
“鬼呢?”我問。
“在、在二樓!我們剛才直播,突然聽見有人唱戲,上去一看,是個穿旗袍的女人在跳舞,我們想跑,樓梯就沒了!”
“樓梯沒了?”
“對!明明就在那兒,可就是走不下去,像鬼打牆!”
我抬頭看了眼樓梯,好好的。
“那是你被迷了眼,”我遞給他兩張符,“貼腦門上,就能看見真的樓梯。”
小王趕緊貼上,再看,樓梯果然出現了。
“神、神了!”
“趕緊走,帶上你搭檔。”
小王背起小美,踉踉蹌蹌下樓。
我正要走,二樓傳來歌聲。
是《夜來香》,民國老歌,唱得婉轉纏綿。
“郎君,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二樓飄下來,落在樓梯口。
長得挺美,柳葉眉,丹鳳眼,就是臉色慘白,嘴唇鮮紅。
“我是這兒的主人,叫我紅姐就行,”她朝我拋個媚眼,“小哥長得挺俊,留下來陪姐姐唱會兒曲兒?”
“沒空,”我看了眼她腳下,沒影子,“死了多少年了?”
“八十三年,”紅姐歎了口氣,“民國二十七年,被負心漢騙了身子又騙了錢,一時想不開,就在這兒上吊了。死後沒人收屍,一直在這兒飄著,寂寞啊。”
“所以你就嚇唬人?”
“嚇唬人?”紅姐掩嘴笑,“我那是找樂子,一個人多無聊,有人來,我就唱曲兒給他們聽,跳支舞給他們看,多好。”
“那你把人家主播嚇暈了。”
“他自己膽子小,怪我咯?”紅姐飄到我麵前,伸手想摸我臉,“小哥,我看你陽氣挺足,留下來陪姐姐幾天,姐姐教你唱曲兒,保證你紅遍陰間。”
我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沒興趣,我對老阿姨沒興趣。”
紅姐笑容一僵。
“老、老阿姨?我死的時候才二十二!”
“死了八十三年,加起來一百零五,不是老阿姨是什麽?”
“你!”紅姐氣結,抬手一道陰風襲來!
我側身躲過,陰風打在牆上,留下幾道抓痕。
“喲,還會九陰白骨爪。”我鼓掌。
“找死!”
紅姐長發飛舞,十指指甲暴長,朝我撲來!
我抬手,一張定身符拍在她額頭。
她不動了,隻有眼珠子能動。
“你、你放開我!”
“放你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以後別嚇唬人,老老實實等投胎。”
“我不!我還沒玩夠!”
“玩夠?”我掏出手機,開啟地府係統,查了查她的檔案。
“紅玉,女,死於1938年,死因:上吊自殺。死後滯留陽間,累計嚇暈活人四十六名,造成輕度精神損傷十二人,間接導致房產貶值八十萬……按陰律,扣陰德八百點,現已負一千二百點,可投胎為蟑螂。”
紅姐臉色變了。
“蟑、蟑螂?”
“嗯,還是南方會飛的那種。”
“我不要當蟑螂!”紅姐哭了,“大師,我錯了,我再也不嚇唬人了,您幫幫我!”
“現在知道錯了?”
“知道了!我真知道了!”
我撕下定身符。
“行,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這棟樓,以後歸你管,但凡有作死的主播來,你就負責把他們嚇出去——但別嚇暈,嚇跑就行。能做到不?”
“能!保證完成任務!”紅姐挺胸抬頭。
“還有,地府那邊,我會幫你求情,看能不能少扣點陰德,讓你下輩子當個人。”
“謝謝大師!”紅姐朝我鞠躬,“我一定好好幹!”
“嗯,”我看了眼二樓,“樓上還有什麽?”
“還有個吊死鬼,是個老頭,比我死得還早,整天唸叨他丟了的懷表,煩死了。”
“懷表?”
“對,他說是他兒子送的,死的時候弄丟了,一直找不著,就賴在這兒不走。”
“帶我去看看。”
(二)
二樓走廊盡頭,蹲著個老頭,穿著長衫,正在地上摸索。
“我的懷表呢……我的懷表呢……”
“老張,大師來了。”紅姐喊了一聲。
老頭抬頭,眼睛渾濁。
“大師?能幫我找懷表嗎?”
“什麽樣的懷表?”
“銀殼的,上麵刻著‘福壽安康’,是我兒子送我的六十大壽禮物,”老頭歎氣,“我死的時候,懷表掉井裏了,一直沒撈上來。”
井?
我想起一樓後院確實有口井。
“井在哪兒?”
“後院,但井被封了,”紅姐說,“前幾年有人想拆樓,把那井用水泥封死了。”
“帶我去看看。”
後院雜草叢生,那口井果然被封了,井口蓋著塊水泥板,上麵還壓著塊石頭。
“懷表在下麵?”我問。
“在,我能感覺到,”老頭點頭,“但我下不去,井被封了,我的魂魄也進不去。”
“行,我來。”
我掀開水泥板,井裏黑黢黢的,一股黴味。
我從包裏掏出根繩子,綁上鉤子,扔下去。
撈了十來分鍾,鉤上來一堆破爛:破鞋、爛衣服、生鏽的剪刀,還有半截懷表鏈。
“是它!是我的懷表鏈!”老頭激動了。
但懷表沒了,隻剩鏈子。
“可能掉更深了,”我看了看井底,“我下去看看。”
“大師,這井很深,而且……”紅姐欲言又止。
“而且什麽?”
“而且據說井底連著陰河,有時候能聽見水聲,還有……哭聲。”
陰河?
我想起龍王廟那條死龍。
不會這麽巧吧?
“沒事,我看看就上來。”
我順著繩子爬下去。
井很深,大概二十米到底。
井底是淤泥,還有積水。
我打著手電,在淤泥裏摸索。
摸到一塊硬物,拿出來一看,是塊懷表。
銀殼,刻著“福壽安康”,雖然鏽了,但還能看出原樣。
“找到了。”我朝上喊。
“謝謝大師!”老頭的聲音從上麵傳來,帶著哭腔。
我把懷表揣進兜裏,準備上去。
突然,聽見水聲。
從井壁的縫隙裏傳來,嘩啦啦的,像河流。
還有……哭聲。
女人的哭聲,幽幽的,時斷時續。
“郎君……郎君……”
這聲音,有點耳熟。
是紅姐?
不對,紅姐在上麵。
我湊到縫隙前,往裏看。
縫隙那頭,是條地下河,河水漆黑,河麵上飄著個穿紅嫁衣的女人,背對著我,正在哭。
“郎君,你為何負我……”
她緩緩轉頭。
我看見了她的臉。
是紅姐。
但又不是。
這個“紅姐”,眼神更怨毒,臉色更慘白,而且……脖子上有勒痕。
是紅姐的本體?
不對,紅姐在上麵,這隻是她的怨念分身?
“紅姐?”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紅姐”聽見聲音,猛地轉頭,看見我,咧嘴笑了。
“郎君,你終於來找我了……”
她朝我飄來,速度極快!
我趕緊往上爬,但她已經到井底,伸手抓住我的腳踝!
冰涼刺骨。
“留下來……陪我……”
“陪你大爺!”
我一腳踹在她臉上,借力往上竄了幾米。
“紅姐”慘叫一聲,鬆開手,但馬上又追上來。
我邊爬邊掏符,一張鎮魂符拍下去!
符紙貼在她額頭,她動作一頓,掉回井底。
我趁機爬出井口,大口喘氣。
“大師,您怎麽了?”紅姐飄過來,“下麵有什麽?”
“有你的分身,”我把懷表遞給老頭,“你自己看。”
老頭接過懷表,老淚縱橫。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謝謝大師!”
他朝我鞠了一躬,化作青煙消散。
去地府報到了。
紅姐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的分身……還在下麵?”
“嗯,是你的怨念所化,比你凶多了,”我站起來,“得處理掉,不然以後誰下井誰倒黴。”
“怎麽處理?”
“超度,”我看了眼井,“但我一個人不行,得你幫忙。”
“我?我能幫什麽?”
“你是本體,她是你怨念所化,隻有你能化解她的怨氣。”
紅姐咬了咬嘴唇。
“好,我幫你。”
(三)
我和紅姐再次下井。
井底,“紅姐”還定在那兒,額頭貼著符,眼神怨毒地看著我們。
“你來了……”她看著紅姐,“來嘲笑我的嗎?”
“不,我來送你走。”紅姐飄到她麵前,“這麽多年了,該放下了。”
“放下?你說得輕巧!”怨念紅姐尖叫,“我被負心漢騙了身子,騙了錢,最後吊死在這兒,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你讓我怎麽放下?!”
“那你纏著別人有什麽用?”紅姐歎氣,“害了那麽多人,你的怨氣就能消嗎?”
“我不管!我恨!恨所有男人!恨這世道不公!”
“恨解決不了問題,”我插嘴,“你恨了八十三年,除了讓自己更痛苦,還得到了什麽?”
怨念紅姐不說話了。
“這樣,”我提議,“我給你做個交易。你放下怨氣,去地府投胎,我幫你找到那個負心漢,讓他給你道歉——如果他還沒投胎的話。”
“他早就投胎了!”怨念紅姐咬牙,“我查過,他下輩子當了狗,活該!”
“那你還恨什麽?他都當狗了,你還不解氣?”
怨念紅姐愣了愣。
好像……有點道理。
“而且,”我補充,“你本體已經悔改了,在幫我管理這棟樓,將功補過,下輩子還能當人。你呢?繼續在這兒當怨靈,直到魂飛魄散?”
怨念紅姐沉默了。
許久,她抬頭,看向紅姐。
“你真的……悔改了?”
“嗯,”紅姐點頭,“大師說得對,恨沒用,害人也沒用,隻會讓自己更痛苦。我想通了,我要去投胎,下輩子,好好活一次。”
怨念紅姐看著她,突然哭了。
雖然沒眼淚,但哭得很傷心。
“我也好累……恨了這麽多年,真的好累……”
“那就放下吧,”紅姐伸手,抱住她,“我們一起走,下輩子,還當姐妹。”
怨念紅姐在她懷裏,漸漸平靜。
身上的怨氣,開始消散。
最後,化作一縷青煙,融入紅姐體內。
紅姐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我要去投胎了,”她朝我笑,“大師,謝謝您。”
“不謝,記得下輩子擦亮眼睛,別再看上渣男。”
“記住了。”
紅姐化作金光,消散在井底。
井裏的陰氣,瞬間淡了許多。
我爬出井,拍了拍身上的土。
搞定。
(四)
回到店裏,已經淩晨三點。
我剛躺下,手機又響了。
是老陳。
“秦哥,出大事了!”
“又怎麽了?”
“泰山那邊傳來訊息,逆陰教的人開始行動了!他們在全國各地蒐集鬼魂,已經湊了八百多個了!”
“還差多少?”
“還差一百多,但時間緊迫,下個月十五就是月圓之夜,他們必須在之前湊齊九百九十九個。”
“知道他們在哪兒蒐集嗎?”
“知道,他們專挑凶宅、亂葬崗、古戰場這種陰氣重的地方,用‘招魂幡’強行招魂,不服的就打散,凶得很。”
“招魂幡……”我想起黑袍人那麵百鬼幡,“是升級版?”
“對,比百鬼幡厲害多了,一麵幡能招上百個魂,而且能煉魂,被招走的魂魄,會失去神智,變成隻會聽命的傀儡。”
“夠狠的,”我坐起來,“他們在本地有據點嗎?”
“有,據線報,他們在城北亂葬崗有個臨時據點,今晚就在那兒招魂。”
“行,我去看看。”
“秦哥,小心點,他們人多,而且可能有高手。”
“知道了。”
我掛掉電話,收拾東西。
城北亂葬崗,是清朝時期的刑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陰氣極重,平時連鬼差都不愛去。
我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
亂葬崗一片荒涼,到處都是墳包,有些連碑都沒有,隻剩個土堆。
遠處,有火光。
我悄悄摸過去,看見十幾個人,穿著黑袍,戴著麵具,圍成一個圈。
圈中央,插著三麵黑色大幡,幡上繡著逆八卦,正在緩緩轉動。
每轉一圈,就有幾道虛影從墳包裏被吸出來,慘叫著被吸進幡裏。
是招魂幡。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黑袍人,手裏拿著個鈴鐺,正在搖。
“天地無極,萬魂歸位——收!”
鈴鐺聲刺耳,招魂幡轉得更快,吸力更強。
又有幾十個魂魄被吸出來,掙紮著,但逃不掉。
我看不下去了。
“喂,大半夜的,吵不吵?”
我一出聲,那群黑袍人齊刷刷轉頭。
“什麽人?!”高個子黑袍人喝問。
“過路的,你們這鈴鐺聲太吵,影響我睡覺了。”
“找死!”
高個子黑袍人一揮手,兩個黑袍人朝我撲來!
我抬手,兩張雷符甩出。
“轟!轟!”
兩人被炸飛,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是高手!”高個子黑袍人臉色一變,“布陣!”
剩下的人迅速散開,按八卦方位站好,每人掏出一麵小旗,插在地上。
“八卦鎖魂陣——起!”
八麵小旗同時亮起黑光,化作一個黑色光罩,將我罩在裏麵。
光罩內,陰風呼嘯,鬼哭狼嚎。
是困陣。
“有點意思,”我環視一圈,“可惜,布陣的人功夫不到家。”
我走到“乾”位,一腳踹飛那麵小旗。
光罩“哢嚓”一聲,碎了。
布陣的八個人,同時吐血倒地。
高個子黑袍人瞪大眼睛。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抓鬼的,”我走到他麵前,摘掉他的麵具。
麵具下是張中年男人的臉,眼神陰狠。
“逆陰教的?”
“是又怎樣?得罪我們逆陰教,你死定了!”
“這話我聽過很多次了,”我一巴掌拍在他臉上,“說,你們教主在哪兒?”
“我不會告訴你的!”
“行,那我送你下去問問閻王。”
我掏出鎖魂鏈,就要套他。
突然,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
又是血遁術!
血霧炸開,高個子黑袍人瞬間消失。
其他黑袍人見狀,也紛紛咬舌,用血遁術逃跑。
眨眼間,跑得幹幹淨淨。
就剩三麵招魂幡,還插在地上。
我走過去,拔起一麵幡,看了看。
幡上,已經封了上百個魂魄,正在痛苦掙紮。
“放心,我放你們出來。”
我咬破手指,在幡上畫了道解咒符。
“天地無極,萬魂解脫——散!”
幡身震動,黑氣噴湧,上百個魂魄從幡裏衝出,在空中盤旋。
“去地府報到吧,就說秦一讓你們插隊。”
魂魄們朝我鞠躬,然後鑽進地縫。
三麵招魂幡,全部報廢。
我一把火,燒了。
然後離開亂葬崗。
回到店裏,天已經亮了。
我躺回搖椅,準備補覺。
手機震動,收到條簡訊。
陌生號碼。
“秦一,你毀我三麵招魂幡,殺我八名教徒,此仇不共戴天。下個月十五,泰山之巔,我要你血債血償。——逆陰教主”
我回:“行,我等你。記得多帶點人,少了不夠打。”
發完,拉黑號碼。
睡覺。
(五)
一覺睡到中午,被餓醒了。
我下樓吃麵,邊吃邊想。
逆陰教,招魂幡,泰山之巔。
看來,下個月十五,是場硬仗。
得提前準備。
吃完麵,我回店裏,開始清點家當。
桃木劍,符紙,硃砂,墨鬥線,鎖魂鏈,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法器。
不夠。
逆陰教傳承千年,底蘊深厚,我一個人去,肯定吃虧。
得找幫手。
我給老陳打電話。
“老陳,地府能派多少人?”
“秦哥,地府有規矩,不能幹涉陽間事務,除非陰兵過界,否則我們不能直接出手。”
“那借我點裝備總行吧?”
“這個可以,你要什麽?”
“鎮魂鍾,打鬼鞭,還有……捆仙索,有嗎?”
“鎮魂鍾和打鬼鞭有,捆仙索沒有,那玩意兒是仙家法寶,地府沒有。”
“那就前兩樣,盡快送來。”
“行,我讓牛頭給你送去。”
“另外,”我補充,“幫我查查逆陰教的底細,特別是他們的教主,我要知道他的弱點。”
“好,我盡量。”
掛掉電話,我開始畫符。
泰山之戰,凶多吉少,得多準備點保命的東西。
畫到一半,門開了。
進來個女孩,二十出頭,穿著運動服,紮著馬尾,看起來很陽光。
“大師在嗎?”
“在,抓鬼請按1……”
“我不抓鬼,我想請您幫我找個人。”女孩打斷我。
“找誰?”
“我師父,”女孩眼圈紅了,“他是個道士,上個月去泰山采藥,再沒回來。我托人打聽,有人說他被逆陰教抓走了。”
又是逆陰教。
“你師父叫什麽?”
“清風道長,俗名張清風,是茅山派的。”
茅山派的?
我皺眉。
茅山派是道教正統,門人大多嫉惡如仇,跟逆陰教是死對頭。
“你確定他被逆陰教抓了?”
“確定,”女孩點頭,“我師父臨走前跟我說,如果他一個月沒回來,就是出事了,讓我來找您,說您能幫他。”
“他認識我?”
“他說跟您是舊識,上次地府動亂,您救過他一次。”
地府動亂?
我想起來了,三年前地府確實亂過一次,有個惡鬼越獄,差點開啟鬼門,我正好路過,順手解決了。
當時是有個老道士在旁邊,被打成重傷,我給了張療傷符。
原來是他。
“行,這活兒我接了,”我說,“不過我得提醒你,逆陰教不好惹,你師父可能已經……”
“我知道,”女孩咬唇,“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得帶他回家。”
“你叫什麽?”
“我叫張小月,是師父的關門弟子。”
“會道法嗎?”
“會一點,但學藝不精。”
“行,下個月十五,我要去泰山,你跟我一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謝謝大師!”張小月朝我鞠躬,“多少錢?”
“找到人再說,找不到,分文不取。”
“謝謝!”
張小月走了,一步三回頭。
我繼續畫符。
畫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是牛頭。
“秦哥,裝備送到了,在你店門口,自己拿。另外,閻王讓我捎句話。”
“什麽話?”
“泰山之戰,地府不便插手,但若陰兵過界,地府必傾全力相助。另外,閻王送你件保命的東西,在箱子裏,自己看。”
“行,替我謝謝閻王。”
“客氣,走了。”
掛了電話,我出門,看見門口放著個大木箱。
開啟,裏麵是鎮魂鍾和打鬼鞭,還有個小錦盒。
開啟錦盒,裏麵是塊玉佩,雕著閻王像,觸手溫潤。
是閻王令,可召喚陰兵一次。
好東西。
我收起來,繼續畫符。
畫到半夜,畫了厚厚一疊。
應該夠了。
我躺下,準備睡覺。
睡前最後想的是——
下個月十五,泰山之巔。
逆陰教,等著。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