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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鬼嬰夜啼,線上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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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在店裏數錢。

這個月生意不錯,抓了三隻鬼,驅了兩回邪,看了一次風水,進賬小五千。

數到一半,門被撞開了。

衝進來個女人,三十來歲,頭發淩亂,眼睛紅腫,懷裏抱著個繈褓。

“大師!救命!”

她把繈褓往我桌上一放,差點碰翻我的茶杯。

我護住茶杯,看向繈褓。

裏麵是個嬰兒,三四個月大,閉著眼,小臉蒼白,呼吸微弱。

“孩子病了去醫院,我這兒是抓鬼的。”我說。

“不是病!”女人抓住我胳膊,手指冰涼,“是被纏上了!鬼嬰!天天夜裏哭,怎麽哄都不停,再這樣下去……寶寶會沒命的!”

“鬼嬰?”

“對!就在我家,天天夜裏哭,從十二點哭到天亮,但隻有我能聽見,我老公聽不見!”女人語無倫次,“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孩子沒事,就是有點貧血,可寶寶越來越瘦,昨晚……昨晚我看見他了!”

“看見誰?”

“鬼嬰!”女人渾身發抖,“就趴在嬰兒床上,對著寶寶吹氣……我一進去,他就消失了!”

我站起來,走到繈褓前,掀開一角。

嬰兒脖子上,有個淡淡的黑色手印。

很小,像嬰兒的手。

“什麽時候開始的?”

“半個月前,我們從老家搬過來,租了套房子,就開始了。”女人抹了把眼淚,“房東說房子幹淨,但我搬進去第一天,就聽見小孩哭,還以為是鄰居家的,後來發現……聲音就在我家。”

“房子在哪兒?”

“城南,幸福小區,3棟2單元402。”

“行,我跟你去看看。”

“謝謝大師!多少錢?”

“先辦事,後付錢。行情價,驅鬼五百,超度加三百,如果需要動手……”

“動手?”

“比如鬼嬰不聽話,得打屁股。”

女人:“……”

(二)

幸福小區是個老小區,樓齡至少三十年,外牆斑駁,樓道昏暗。

402在四樓,門一開,一股陰氣撲麵而來。

屋裏收拾得挺幹淨,但溫度比外麵低好幾度。

嬰兒車擺在客廳,旁邊是沙發,電視,茶幾。

牆上掛著結婚照,女人和她老公,笑得挺甜。

“你老公呢?”

“加班,晚上纔回來。”女人把寶寶放回嬰兒車,蓋好被子,“大師,您看看,就是這兒。”

我開了天眼,掃視屋子。

陰氣最重的地方,是主臥。

“你們睡主臥?”

“對,寶寶跟我們一起睡,嬰兒床在床邊。”

“帶我去看看。”

主臥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嬰兒床。

嬰兒床的欄杆上,有抓痕。

很小,很淺,但密密麻麻。

“這是……”

“寶寶抓的,”女人說,“他睡著的時候,手會亂抓,但抓不出這種痕跡。”

我蹲下來,仔細看。

抓痕裏,有淡淡的黑氣。

是怨氣。

“這房子以前死過人。”我說。

女人臉色一白:“不、不可能……房東說……”

“房東不會跟你說實話,”我站起來,“你搬進來後,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比如東西突然移位,晚上有腳步聲,或者……鏡子裏的影子不對勁?”

女人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

“有!浴室鏡子,有時候會模糊,像有水汽,但擦不掉。還有……廚房的刀,我明明放在刀架上,早上起來發現擺在砧板上,刀尖對著主臥方向。”

“典型的鬧鬼征兆,”我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麵,“樓下是什麽?”

“是片空地,以前好像是個幼兒園,後來拆了。”

幼兒園。

難怪。

“大師,現在怎麽辦?”

“等晚上,鬼嬰出來,我跟他聊聊。”

“聊、聊聊?”

“嗯,先禮後兵,他不聽,再動手。”

女人嚥了口唾沫:“那、那我能做什麽?”

“哄孩子睡覺,然後去次臥,鎖好門,無論聽見什麽,別出來。”

“好……”

(三)

晚上十一點。

女人把寶寶哄睡,自己去次臥鎖了門。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關了燈,隻點了一根蠟燭。

十二點整。

嬰兒車裏,傳來哭聲。

不是寶寶的哭聲,是另一個聲音。

更尖,更細,像貓叫。

“哇——哇——”

哭聲從嬰兒車方向傳來,但嬰兒車裏的寶寶,睡得正香。

我站起來,走到嬰兒車前。

車邊,蹲著個小小的影子。

穿著紅肚兜,光著屁股,麵板青紫,眼睛是兩個黑窟窿。

是個鬼嬰。

他正對著寶寶的臉,一下一下地吹氣。

每吹一口,寶寶的臉就更白一分。

“喂。”我開口。

鬼嬰動作一頓,緩緩轉頭。

看見我,他咧嘴笑了。

嘴裏沒有牙,隻有黑洞。

“玩……玩……”

他朝我爬來,速度很快,像隻蜘蛛。

“停,”我抬手,一張定身符貼過去。

鬼嬰定在半路,隻有眼珠子能動。

“會說人話嗎?”我問。

“玩……玩……”他重複。

看來神智不高,隻會說簡單的詞。

“這是你的家?”我指了指屋子。

鬼嬰點頭。

“你死在這兒?”

點頭。

“怎麽死的?”

鬼嬰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

然後,他做了個動作。

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舌頭伸出,眼睛凸出。

上吊?

不對,嬰兒不會上吊。

是被掐死的。

“誰掐的你?”

鬼嬰放下手,指了指主臥。

“媽媽?”

點頭。

“媽媽為什麽掐你?”

鬼嬰搖頭,表情變得委屈。

“痛……痛……”

看來問不出什麽了。

我撕下定身符,從兜裏掏出一顆糖——特製的供香糖,鬼能吃。

“吃嗎?”

鬼嬰接過,塞進嘴裏,吧唧吧唧。

吃完,他看我的眼神,沒那麽凶了。

“還要……”

“先回答我問題,”我蹲下來,跟他平視,“你為什麽纏著這個寶寶?”

“冷……孤單……”鬼嬰小聲說,“想……想一起玩……”

“但他會死,你知道嗎?”

鬼嬰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媽媽呢?她去哪兒了?”

“媽……媽……”鬼嬰抬頭,指了指天花板,“上麵……”

“樓上?”

點頭。

“帶我去找她。”

鬼嬰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朝門口爬去。

我跟著他,走到門口。

鬼嬰指了指門鎖。

“要我開門?”

點頭。

我開啟門,鬼嬰爬出去,往樓上爬。

我跟上去。

五樓,501。

鬼嬰在門口停下,指了指門。

“裏麵?”

點頭。

我敲門。

敲了三下,門開了條縫。

一張蒼老的臉探出來,是個老太太,七八十歲,眼神渾濁。

“誰啊?”

“樓下鄰居,有點事想問問。”我說。

老太太打量我:“什麽事?”

“關於您家……以前是不是有個孩子?”

老太太臉色一變,就要關門。

我伸手擋住。

“老太太,您家是不是死過孩子?嬰兒,穿紅肚兜的。”

老太太手一抖,門鬆開了。

“你、你怎麽知道……”

“他就在這兒,”我指了指腳邊,“您看不見,但我看得見。”

老太太腿一軟,癱坐在地。

“小寶……是小寶回來了?”

“對,他一直在樓下,纏著新搬來的寶寶。”

老太太哭了,沒聲音,隻有眼淚往下掉。

“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他……”

“怎麽回事?能跟我說說嗎?”

老太太抹了把眼淚,讓我進屋。

屋裏很舊,傢俱都是老式的,散發一股黴味。

她給我倒了杯水,手還在抖。

“三十年前,我兒子兒媳工作忙,把孫子交給我帶。那時候,我才四十多歲,身體還行,但脾氣不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

“那天,小寶一直哭,怎麽哄都不停,我煩了,就……就掐了他脖子,想讓他安靜點。但我沒控製好力道,他……他就沒氣了。”

“然後呢?”

“我嚇壞了,不敢告訴兒子兒媳,就說小寶是猝死的。他們信了,把小寶埋了。但我心裏一直有鬼,後來兒子兒媳搬走了,我一個人住這兒,一住就是三十年。”

“小寶的魂魄,一直沒走?”

“嗯,我有時候能聽見他哭,但看不見。我以為他恨我,要報複我,但他從來沒害過我……”

“他不恨你,”我說,“他隻是孤單,想找人陪。”

老太太哭得更凶了。

“是我造的孽……是我造的孽……”

“現在有個機會,”我看向腳邊的鬼嬰,“我能送他去投胎,但需要你幫忙。”

“怎麽幫?”

“給他道歉,誠心誠意地道歉,然後給他燒點東西,送他走。”

“我道歉!我道歉!”老太太跪下來,朝著鬼嬰的方向磕頭,“小寶,奶奶錯了,奶奶對不起你,你原諒奶奶,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別再遇上我這樣的奶奶……”

鬼嬰看著她,沒說話,但身上的怨氣,淡了一些。

“還有,”我補充,“樓下的寶寶,不能再纏了,再纏下去,他會死。”

鬼嬰低下頭,小聲說:“不……不纏了……”

“行,”我站起來,“明天,我給小寶做場法事,送他走。老太太,您準備點他生前喜歡的東西,燒給他。”

“好!好!”

“另外,樓下的房租,您給退了吧,讓他們搬走,這房子陰氣重,不適合住人。”

“我退!我明天就退!”

事情解決,我帶著鬼嬰下樓。

回到402,鬼嬰爬到嬰兒車前,看了看熟睡的寶寶,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寶寶的臉。

這次,沒吹氣。

“再……見……”

他說完,化作一縷青煙,鑽進我隨身帶的小瓷瓶裏。

我封好瓶口,放進包裏。

(四)

第二天一早,女人醒來,看見寶寶臉色紅潤,睡得香甜,高興得直哭。

“大師,他好了!他好了!”

“嗯,鬼嬰送走了,但你們最好搬走,這房子不適合住人。”

“搬!馬上搬!”女人連連點頭,“房東剛才來電話,說退我們押金,還多賠一個月房租,讓我們趕緊搬。”

“那就行。”

女人轉賬,一千五,多給了五百,說是感謝費。

我沒推辭。

回到店裏,我開始準備法事。

給嬰兒超度,比成人麻煩,得用溫和的法子,不能嚇著他。

我買了些嬰兒玩具,小衣服,奶粉——紙紮的,又買了些糖果,擺了個簡單的法壇。

中午,老太太來了,帶來個小木盒。

裏麵是些舊東西:撥浪鼓,小銀鎖,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胖乎乎的嬰兒,笑得眼睛彎彎。

是小寶生前的樣子。

“這些……能燒給他嗎?”老太太問。

“能。”

我把東西擺好,點上香,開始念《往生咒》。

唸到一半,小瓷瓶震動。

我開啟瓶口,小寶的魂魄飄出來,看見那些玩具,眼睛一亮。

“玩……玩……”

“都是給你的,”我說,“拿著,去地府報到,下輩子,找個好人家。”

小寶抱起玩具,朝我鞠躬,又朝老太太鞠了一躬。

然後,在金光中消散。

老太太跪在地上,哭成淚人。

“謝謝大師……謝謝……”

“行了,走吧,以後多行善,算是給他積德。”

“嗯!”

老太太走了,一步一回頭。

我收拾東西,準備關店睡個午覺。

手機響了。

是老陳。

“秦哥,出事了!”

“又怎麽了?”

“城西婦幼醫院,昨晚生了七個死嬰!”

“死嬰?”

“對,都是足月生的,但生出來就沒氣。醫生檢查,說胎兒在肚子裏就死了,但詭異的是,孕婦產檢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七個都是?”

“七個都是!而且,都是同一個產房,同一個接生醫生!”

我眯起眼睛。

“產房在幾樓?”

“三樓,304產房。”

“行,我過去看看。”

(五)

婦幼醫院,三樓。

產房區很安靜,隻有護士的腳步聲。

我找到304產房,門關著,門口掛著“暫停使用”的牌子。

一個護士走過來:“先生,這裏不能進。”

“我是家屬,想看看產房。”我亮出假證件。

護士看了看,皺眉:“304暫時關閉了,您去護士站問問吧。”

“為什麽關閉?”

“這……”護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這產房有點邪門,昨晚七個產婦,全在這兒生的,結果孩子都沒活。主任說先關著,請人來看看。”

“看風水?”

“嗯,聽說請了個大師,下午來。”

“我就是那個大師。”我麵不改色。

護士瞪大眼睛:“您?可主任說是個老先生……”

“我師父,他臨時有事,讓我來。”我推開產房門,“你先去忙,我看完找你。”

“哎,您……”

我沒理她,走進產房。

產房不大,兩張產床,各種儀器,還有個大玻璃窗,外麵是觀察室。

陰氣很重。

而且,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香味?

像檀香,但又不太一樣。

我開了天眼,掃視產房。

產床上方,飄著幾縷黑氣,很淡,但凝而不散。

是死氣。

嬰兒的死氣。

但死氣裏,還纏著一絲紅線。

很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是咒術的痕跡。

有人在這產房裏,下了咒。

我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麵。

正對著窗戶的,是棟老樓,樓頂有個水箱。

水箱上,好像擺著什麽東西。

我走出產房,找到樓梯,上到老樓樓頂。

樓頂空曠,水箱鏽跡斑斑。

水箱頂上,擺著個東西。

是個小木偶,巴掌大,穿著紅衣服,胸口插著七根針。

木偶下麵,壓著張黃紙,紙上用血畫著符。

果然是咒術。

“七子奪魂咒”。

一種邪咒,用七個嬰兒的魂魄,煉成“子母煞”,可操控生死,甚至讓人起死回生。

但代價極大,施咒者也會折壽。

誰這麽狠?

我拿起木偶,看了看。

木偶背後,刻著個字。

“柳”。

姓柳?

我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是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

“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麽?”他皺眉。

“醫院的,來看看水箱。”我說。

“看水箱?我是這兒的主任,怎麽沒見過你?”

“新來的,”我把木偶收進兜裏,“主任貴姓?”

“我姓柳,柳文山。”

姓柳。

這麽巧?

“柳主任,304產房,是您負責的吧?”

柳文山臉色微變:“你問這個幹嘛?”

“昨晚死了七個嬰兒,您不覺得奇怪嗎?”

“醫學上的事,很難說,可能是突發狀況……”

“突發狀況會七個一起死?”我盯著他,“而且,死因相同,都是臍帶繞頸窒息,但產檢一切正常——這不合理。”

柳文山後退一步:“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抓鬼的,”我亮出證件,“柳主任,您水箱上那個木偶,是您的吧?”

柳文山臉色煞白,轉身就跑!

我追上去,一腳踹在他腿彎。

他撲倒在地,我踩住他,從他口袋裏掏出個東西。

是個小瓷瓶,跟陸文軒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開啟,裏麵是黑紅色的液體。

鎖魂湯。

“這也是您的?”我問。

柳文山不說話了,麵如死灰。

“為什麽這麽做?那些嬰兒跟你無冤無仇。”

“我……我需要他們的魂魄……”柳文山聲音發抖。

“做什麽?”

“救我女兒……我女兒三年前車禍,成了植物人,醫生說她醒不過來了,但我在古籍上看到‘七子奪魂咒’,用七個嬰兒的魂魄,可以換回一個人的命……”

“所以你就用產房主任的便利,害死七個嬰兒?”

“我沒害他們!我隻是……隻是動了點手腳,讓臍帶繞頸,那是意外,不算謀殺!”

“放屁,”我一腳踢在他臉上,“七個嬰兒,七條命,你管這叫意外?”

柳文山嘴角流血,卻不求饒,反而笑了。

“你懂什麽……為了我女兒,我什麽都願意做!隻要再有一個,再有一個嬰兒的魂魄,我女兒就能醒了!”

“你女兒在哪兒?”

“在家裏……我請了護工照顧她……”

“帶我去。”

柳文山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帶我下樓。

他家就在醫院附近,高檔小區,三室一廳。

主臥裏,躺著個女孩,十七八歲,臉色蒼白,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確實是植物人。

床邊,擺著個陣法。

七個瓷碗,按北鬥七星排列,每個碗裏裝著血,血裏泡著一撮胎毛。

是那七個嬰兒的胎毛。

陣法中央,擺著個木偶,跟水箱上那個一樣,但大一號,刻著女孩的名字:柳青青。

“還差一個,”柳文山喃喃道,“隻要再有一個,青青就能醒了……”

“醒不了,”我打斷他,“七子奪魂咒是邪術,就算成功,你女兒醒來的也不是她自己,而是七個嬰兒的怨魂合成的怪物,到時候,她會變成嗜血的怪物,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柳文山愣住:“不、不可能……古籍上不是這麽說的……”

“古籍是錯的,或者,你看到的是殘缺的,”我走到陣法前,一腳踢翻瓷碗,“這種邪術,損陰德,遭天譴,你女兒就算醒了,也活不過三天。”

“你胡說!你騙我!”柳文山撲過來,被我推開。

“我騙你?”我拿出手機,開啟地府係統,查了柳青青的陽壽。

姓名:柳青青

陽壽:已盡(剩餘0年)

狀態:離魂(肉身存活,魂魄已入地府)

備注:三年前車禍,魂魄已入輪回,肉身靠儀器維持。

我把手機遞給他看。

“你女兒,三年前就死了,魂魄早就投胎了。現在躺在這兒的,隻是一具空殼。”

柳文山盯著螢幕,渾身發抖。

“不……不可能……她還有呼吸……還有心跳……”

“那是儀器維持的,不是她自己,”我收起手機,“放棄吧,讓她入土為安。”

柳文山癱坐在地,抱頭痛哭。

“青青……我的青青……”

我沒理他,開始破壞陣法。

砸了瓷碗,燒了胎毛,毀了木偶。

然後打電話給老陳,讓他來處理。

老陳很快帶人來了,銬走柳文山,帶走柳青青的“遺體”。

“秦哥,這次又是大功,”老陳拍拍我肩膀,“地府說,給你加兩千功德值。”

“能換什麽?”

“能換下輩子中彩票。”

“……下輩子再說吧。”

我走出柳家,天已經黑了。

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我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抽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條陌生簡訊。

“秦一,你壞了我的好事。”

我回:“你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小心點,下次,不會這麽簡單了。”

發完,號碼變成空號。

我盯著手機,笑了。

看來,黑袍人坐不住了。

行。

我等著。

(六)

回到店裏,我泡了碗麵,邊吃邊想。

柳文山,陸文軒,白秋生。

三個人,三個案子,但背後,都有黑袍人的影子。

他在收集魂魄,用各種邪術,煉各種東西。

還魂戲,七子奪魂咒,還有之前酒吧的換魂術。

他想幹什麽?

我開啟電腦,把三個案子的線索整理出來。

時間,地點,手法,受害者特征。

看了一會兒,我發現一個共同點。

所有案子,都跟“藝術”有關。

戲,音樂,醫學(接生)。

黑袍人似乎在用藝術做幌子,收集特定魂魄。

但收集了,要做什麽?

我想不明白。

正想著,門鈴響了。

我抬頭,看見個穿快遞製服的小哥,抱著個紙箱站在門口。

“秦一先生?您的快遞。”

“我沒買東西。”

“寄件人姓黑,說是給您的禮物。”

黑袍人?

我走過去,接過紙箱。

不重,晃了晃,裏麵有聲音。

拆開。

裏麵是個音樂盒。

老式的,木質的,上了發條能轉那種。

音樂盒上,貼著一張紙條。

“送給你的安眠曲。——黑”

我開啟音樂盒。

發條轉動,音樂響起。

是《搖籃曲》,溫柔,舒緩。

但聽了十秒,我臉色一變。

這音樂,有問題。

它在吸我的魂!

我抬手,一張鎮魂符拍在音樂盒上。

音樂停了。

音樂盒“哢嚓”一聲,裂開。

從裏麵,掉出個小木偶。

木偶臉上,畫著我的樣子。

背後刻著一行字:

“遊戲開始。”

我撿起木偶,看了看,冷笑。

“行,我陪你玩。”

我把木偶扔進垃圾桶,繼續吃麵。

麵有點涼了。

但沒事,還能吃。

畢竟,吃飽了,纔有力氣抓鬼。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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