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市一醫院，特護病房。
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蘇小雅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身體也時不時會驚悸般地抽搐一下。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但略顯急促的“滴滴”聲。一個穿著樸素、眼睛紅腫的中年婦女（看長相是蘇小雅的母親）守在床邊，不停地抹眼淚。
病房門口，站著兩個穿著“中心”製服的鬼差（偽裝成便衣保安），是黑無常派來保護（兼監視）的。
“醫生說她受到極大驚嚇，有強烈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打了鎮靜劑才勉強睡著，但一直做噩夢，說胡話。” 蘇小雅的母親，王阿姨，抽泣著對我們說——我和清風老道。老道今天換了身幹淨的杏黃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自稱是電台請來“安撫員工情緒”的“心理專家”。我則穿著那身“地府特聘”T恤和大花褲衩，自稱是老道的“助理”，負責拎包（一個印著“專業抓鬼，無效退款”的帆布包）。
“王女士請節哀……哦不，請節憂，” 清風老道捋著胡須，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令嬡這是邪氣入體，驚了魂魄，需以安神定魂之法輔以……心理疏導，方能好轉。可否讓我二人，近距離為令嬡……診斷一番？”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王阿姨連忙讓開。
清風老道裝模作樣地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蘇小雅的手腕上（其實是在感應她體內的氣息），閉目凝神，嘴裏念念有詞。我則站在他身後，目光在病房裏掃視。
房間很幹淨，除了醫院標配，就是幾束探病送來的鮮花，還有一台小巧的行動式收音機放在床頭櫃上，收音機是粉色的，很新潮，與昨晚那個老式電晶體收音機截然不同。
但我一進來，就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協調的氣息。不是陰氣，不是鬼氣，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機械感的、類似昨晚那個“收音機鬼”但又更加內斂和高階的能量殘留。很微弱，像是剛剛離開不久，或者被刻意清理過。
這殘留，主要縈繞在蘇小雅的頭部，尤其是耳朵附近，以及……那台粉色收音機上。
“老道，有發現嗎？” 我問。
清風老道睜開眼，對我微微點頭，低聲道：“魂魄驚悸，三魂不穩，七魄渙散，確有外邪侵擾之象。但侵入的‘東西’很怪，不像是直接攻擊魂魄，倒像是……用某種特定的‘頻率’或者‘資訊’，強行在她的意識裏‘寫入’了什麽東西，導致她精神崩潰。而且，她體內殘留著一絲很微弱的、與那‘收音機鬼’同源，但更精純的‘訊號’。”
“寫入東西？訊號？” 我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台粉色收音機。入手冰涼，做工精緻，是某品牌的最新款網路收音機，能連線Wi-Fi，功能很多。我按下開關。
“……滋啦……歡迎收聽……午夜心語……我是小雅……”
收音機裏，竟然傳出了蘇小雅自己主持節目的聲音！但聲音聽起來有點失真，帶著一種空洞的回響，而且內容……是迴圈播放的節目開場白片段。
“這收音機……” 王阿姨解釋道，“是小雅最喜歡的，她平時就用它聽自己的節目，找不足。昨天出事前，她還戴著耳機在聽……出事回來後，這收音機就一直這樣，關也關不掉，隻能拔電池。一裝上電池，就又自動播放這一段。”
一直迴圈播放自己的節目片段？這可不是普通的自戀了。
我拆開後蓋，取出電池，然後用指甲在電路板幾個關鍵節點上輕輕劃過。魂力滲透進去，瞬間感知到了內部結構。
果然有問題。
在主機板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焊接著一枚米粒大小、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晶片。晶片正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與蘇小雅身上同源的異常“訊號”。這晶片不是原裝的，是後期被人偷偷加裝上去的！它的作用，似乎是接收特定的無線訊號，並將處理後的音訊資訊，直接以某種生物電脈衝的形式，通過耳機（或近距離接觸）傳入佩戴者的大腦，同時還能收集佩戴者的腦電波和情緒資料！
這是個改裝過的、帶有催眠、暗示和資訊收集功能的“特製收音機”！
“王阿姨，這收音機，是誰送給小雅的？或者，她是在哪兒買的？什麽時候開始用的？” 我問。
“這……好像是三個月前，她節目開播沒多久，一個聽眾送的禮物，說是很喜歡她的聲音，希望她能一直用這個收音機聽自己的節目，會帶來好運。” 王阿姨回憶道，“小雅覺得是聽眾的心意，就一直用著。至於是誰送的……好像是個年輕男人，沒留名字，禮物是快遞到電台的，署名是‘忠實聽眾’。”
忠實聽眾？三個月前？節目開播不久？
時間點對上了。“午夜電台”事件就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增多的。
“禮物還在嗎？包裝盒什麽的？”
“盒子早扔了，就記得是個黑色的、很普通的快遞盒。” 王阿姨搖頭。
線索又斷了。但至少可以肯定，蘇小雅不是隨機受害者，而是被特意選中的“目標”。那個送收音機的“忠實聽眾”，很可能就是幕後黑手，或者至少是幫凶。
“道長，您看小雅這情況……” 王阿姨擔憂地問。
“無妨，待老道施法，為她定魂安神，驅散邪穢。” 清風老道從帆布包裏（其實是我之前給他的“裝備包”）掏出一張“安神符”，裝模作樣地唸了段咒語，將符紙貼在了蘇小雅額頭。
符紙微微一亮，散發出溫和的寧神氣息。蘇小雅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些許。當然，主要是我的魂力暗中疏導的結果，老道的符紙就是個幌子。
“此符可保她十二個時辰魂魄安寧。但這病根，還需找到那施邪術之人，毀其媒介，方能根治。” 清風老道一臉高深莫測。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王阿姨千恩萬謝。
離開病房，走到醫院走廊盡頭沒人的地方。
“你怎麽看？” 我問清風老道。
“那個收音機是關鍵，” 老道摸著鬍子，“被人動了手腳，成了遠端催眠、暗示和資訊收集的工具。蘇小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長期佩戴使用，意識已經被潛移默化地影響了。昨晚節目裏，當那個‘收音機鬼’被觸發，通過廣播訊號與這個改裝收音機產生共鳴，瞬間將強烈的‘死亡預告’和恐懼資訊直接灌入她大腦，才導致她精神崩潰。對方的目的，恐怕不隻是嚇唬人，而是想通過她這個‘主持人’，將某種‘資訊’或者‘儀式’，通過廣播訊號，擴散給更多聽眾。”
“通過主持人擴散？” 我思索著，“蘇小雅昏迷前說‘下一個是主持’，難道是指，對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本人？或者，是想讓她成為某個‘儀式’的‘祭品’或者‘媒介’？”
“有可能，” 清風老道點頭，“而且，對方能精準地改裝收音機，並送到蘇小雅手上，還能製造出‘收音機鬼’那種混合了科技和靈異的怪物，絕不是普通角色。很可能和‘老師’、‘榜外印記’那夥人有關聯，甚至是同一撥人。”
“不管是不是一夥的，先揪出來再說。” 我拿出地府手環，聯係阿宅，“阿宅，那台粉色收音機裏的加裝晶片，有辦法反向追蹤訊號源，或者解析裏麵儲存的資料嗎？”
“晶片結構很特殊，有自毀機製，強行拆解會觸發。我正在嚐試用非侵入式的方法讀取表層資料，需要時間。” 阿宅回複，“另外，秦司長，我調取了最近三個月‘午夜心語’節目的所有聽眾來電和互動記錄，發現一個規律：在每起‘事故’發生前一週左右，都有一通來自同一個虛擬號碼（無法追蹤）的‘點歌’或‘傾訴’電話，點播的歌曲都很冷門、詭異，或者歌詞帶有強烈的暗示性。而接聽這些電話的主持人，都是蘇小雅。電話內容沒什麽異常，但每次通話後，蘇小雅主持節目時，聲音的某些頻率引數，會出現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波動，這些波動與‘收音機鬼’的‘恐懼頻段’有部分重合。”
果然！是通過電話進行前期“除錯”和“標記”！那個虛擬號碼，很可能就是送收音機的“忠實聽眾”！
“能模擬那個虛擬號碼，或者鎖定它的活動範圍嗎？”
“號碼是每次用後即棄，無法直接鎖定。但我分析了這些通話時，電台接收塔的訊號資料，發現每次通話，除了正常的手機訊號，還有一個極其微弱、指向性很強的、非標準的無線訊號混雜其中，這個訊號的發射源，似乎就在江城城區範圍內，而且位置……不固定，但活動軌跡有規律，似乎經常出現在幾個固定的地點，比如……市圖書館、老城區的一些舊貨市場、還有……江城大學的技術檔案館。”
市圖書館，舊貨市場，技術檔案館？喜歡泡這些地方？是個喜歡鑽研老技術和冷門知識的家夥？
“重點查這三個地方，尤其是近期出入頻繁、形跡可疑的，喜歡搗鼓電子裝置、收音機，或者對廣播、聲學、心理學有特別興趣的人。男女不限，但很可能是個年輕男性，有技術背景，性格孤僻偏執。” 我吩咐道。
“是！”
“對了，” 我想起什麽，“蘇小雅現在情緒不穩定，對方很可能會趁機對她再次下手，或者通過別的媒介繼續影響她。醫院的安保要加強，尤其是她身邊那些電子產品，全部檢查一遍。另外，讓老白過來，以電台同事的身份，貼身‘保護’她，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她嘴裏套出更多關於那個‘忠實聽眾’的資訊。”
“明白！”
安排妥當，我和清風老道離開醫院。
“秦道友，咱們現在去哪兒？回中心等訊息？” 清風老道問。
“等？等黃花菜都涼了。”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走，去市圖書館轉轉。說不定，能碰上那位喜歡‘點歌’的‘熱心聽眾’呢。”
（二）
市圖書館，地方不大，但藏書頗豐，尤其是地方誌和科技類舊書收藏很有特色。下午時分，館內人不多，很安靜。
我和清風老道裝成普通讀者，在書架間溜達。我主要留意那些在“無線電技術”、“老舊電器維修”、“聲學原理”、“心理學與暗示”等區域長時間停留、或者行為舉止有些古怪的人。清風老道則負責用他那半吊子的“相麵術”和“望氣術”瞎蒙。
轉了一圈，沒什麽特別發現。倒是有幾個戴著厚眼鏡、一看就是技術宅的年輕人，但氣息都很正常，就是普通的活人，頂多有點社恐。
“難道猜錯了？對方不在這兒？” 清風老道嘀咕。
“不急，去舊貨市場看看。” 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掃過圖書館角落的“過期報刊閱覽區”。那裏燈光更暗，幾乎沒人。但在最裏麵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頭發微長、有些淩亂、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的年輕男人。他麵前攤著好幾本厚重的、頁麵泛黃的舊書，全是關於“早期無線電廣播技術”、“真空管原理”和“戰時密碼學”的。他手裏拿著一支筆，在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麽，神情專注，甚至有些狂熱。他手邊，放著一個老式的、軍綠色帆布挎包，鼓鼓囊囊的。
引起我注意的，不是他的打扮或看的書，而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其微弱、但無法掩蓋的“味道”——和“收音機鬼”、改裝晶片、以及蘇小雅身上殘留的異常訊號，同源的氣息！雖然被他自身旺盛的（但不太健康的）生氣掩蓋得很好，但逃不過我的感知。
而且，在他的帆布挎包開口處，我瞥見了一角黑色的、帶有精密介麵的電子裝置，以及……幾卷老式的錄音磁帶。
找到你了。
我對清風老道使了個眼色，兩人裝作找書，慢慢靠了過去。
那男人太專注了，直到我們走到他旁邊，擋住了光線，他才猛地驚醒，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瘦、蒼白、但眼神銳利（甚至有些神經質）的臉。看到我們，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被打擾的不悅，迅速合上筆記本，把書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有事嗎？” 他聲音有點沙啞，語氣冷淡。
“沒事，隨便看看。” 我笑了笑，目光掃過他攤開的那些舊書，“哥們兒，對老無線電這麽有研究？這年頭，玩這個的可不多見了。”
男人眼神閃爍了一下，緊了緊懷裏的筆記本：“個人愛好。你們也懂？”
“略懂一二，” 我在他對麵坐下，清風老道也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本《論調頻廣播的幽靈訊號》翻看起來，“尤其是對‘幽靈訊號’、‘異常頻段’、還有‘通過音訊進行心理暗示’這塊，特別感興趣。聽說，有些特定的頻率和聲音組合，能直接影響人的大腦，甚至讓人產生幻覺，看到不存在的東西……比如，午夜開車時，看到根本不存在的斷崖？”
男人的臉色，在聽到“幽靈訊號”和“午夜斷崖”時，明顯變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節發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低下頭，開始收拾書包，想走。
“別急著走啊，” 我伸手，按住了他正在合上的一本關於“次聲波武器”的舊書，“聊聊嘛。比如，聊聊你是怎麽把那些‘幽靈訊號’，通過一個改裝收音機，送到‘午夜心語’主持人蘇小雅手裏的？又是怎麽製造出那個能製造幻覺、還會說話的‘收音機鬼’的？技術不錯啊，混合了老式無線電、現代晶片、心理學，還有一點……嗯，從‘九幽’那裏借來的‘小技巧’？”
男人的動作徹底僵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的警惕變成了驚駭，隨即又湧上一股瘋狂的、被戳穿秘密的戾氣！
“你……你們是誰？！”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顫抖。
“我們？路過的好奇觀眾。” 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你的‘作品’很感興趣。尤其是那個‘死亡預告’迴圈播放的設計，很有想法。不過，手法糙了點，能量利用效率太低，嚇唬嚇唬普通人還行，遇到稍微懂行的，就露餡了。比如昨晚，你的‘收音機鬼’就被我一個朋友，當成破爛給拆了。”
“是你們！！” 男人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引得遠處幾個讀者側目。他臉色煞白，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恐懼，“你們毀了我的心血！毀了‘儀式’！”
“儀式？什麽儀式？說來聽聽。” 我好整以暇地坐著，清風老道已經不動聲色地挪到了他側後方，堵住了去路。
“你們不懂！這是藝術！是進化！是用聲音和恐懼，編織新的‘現實’！” 男人情緒激動起來，但還保持著最後的理智，沒有大喊大叫，“蘇小雅……她的聲音，是完美的載體！純淨，富有感染力，又能輕易觸及人心最脆弱的部分！我改造了她的收音機，讓她成為我的‘麥克風’，通過她的節目，將‘恐懼’的種子，播撒給成千上萬的聽眾！收集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絕望，他們的負麵情緒能量！當能量足夠，當‘祭品’（指蘇小雅）在極致的恐懼中崩潰、消亡，她的聲音和靈魂就將與‘聖印’融合，成為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鑰匙’！你們卻毀了這一切！”
“聖印？是那個‘榜外真靈印記’吧？” 我冷笑，“誰給你的？那個自稱‘老師’的家夥？”
男人一愣，顯然沒想到我知道“老師”，但他隨即瘋狂搖頭：“不！‘老師’是引路人！他給了我知識，給了我‘聖印’的樣本！但這一切，是我自己的創作！是我的‘聲音恐懼進化論’！你們這些庸人，根本不懂！”
得，又是個被洗腦的瘋子。不過，倒是證實了和“老師”有關。
“你的‘創作’，害死了七個人，還差點害死蘇小雅。” 我站起身，眼神轉冷，“現在，該謝幕了。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請’你走？”
男人死死盯著我，突然，他猛地從帆布挎包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像是遙控器又像是老式對講機的東西，上麵有幾個紅色的按鈕！
“你們阻止不了我！‘儀式’必須完成！就算提前，就算不完美！” 他臉上露出決絕的瘋狂，拇指狠狠按向其中一個最大的紅色按鈕！
“阻止他！” 清風老道急喝。
但我的動作更快。
在他拇指接觸到按鈕的前零點零一秒，我已經出現在他麵前，伸手，輕輕捏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輕微的骨裂聲。男人慘叫一聲，遙控器脫手飛出，被我另一隻手接住。
“自毀？還是召喚同夥？” 我看了看遙控器，上麵有簡單的能量激發裝置，但結構很粗糙，“就這？你能不能搞點有技術含量的？”
“你……你……” 男人疼得滿頭冷汗，看著我的眼神如同見鬼。
“老道，捆上，帶走。” 我把遙控器扔給清風老道，對男人說道，“你的‘聲音恐懼進化論’，到了地府，可以慢慢跟判官探討。不過，我估計他們更想跟你探討一下，故意殺人、非法拘禁、利用邪術危害公共安全，該下第幾層油鍋。”
黑無常適時地出現在圖書館門口（他一直暗中跟著），走過來，用鎖魂鏈把這失魂落魄、又疼又怕的男人套了個結實，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圖書館管理員和幾個讀者目瞪口呆，但被黑無常身上散發的無形威壓和氣場（以及他出示的偽造“國安”證件）震懾，沒敢多問。
“收工。” 我拍拍手，對清風老道說，“通知阿宅和小柯，搜查這家夥的住處，把所有相關裝置、資料、還有那個‘聖印’樣本，全部起獲。另外，加強蘇小雅那邊的保護，我擔心‘老師’那邊知道事情敗露，可能會狗急跳牆，對她不利。”
“明白！”
走出圖書館，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又解決一個。
雖然是個瘋子，但好歹是條線索。
“老師”，“榜外真靈印記”，“聲音恐懼進化論”……
這幫人，路子是越來越野了。
不過，再野的狐狸，也逃不過好獵手。
我這“滿級天師”的抓鬼日常，就是這麽樸實無華，且……高效。
“走，回去審審那瘋子，看看能不能榨出點關於‘老師’的幹貨。說不定，還能趕上晚飯。”
我趿拉著人字拖，啪嗒啪嗒，走向停在路邊的SUV。
身後，是漸漸恢複平靜的圖書館，和一段剛剛被終結的、扭曲的“聲音噩夢”。
（第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