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淩晨三點,我睡得正香,手機像得了癲癇一樣瘋狂震動,螢幕上跳著一個備注——“陰間甲方(事逼)”。
“喂,崔判官,地府是半夜不睡覺,專挑人……專挑鬼睡覺的時候開趴體嗎?” 我閉著眼睛,有氣無力。
“秦司長,緊急任務!” 崔判官的聲音嚴肅得能擰出水,“陽間,江城,‘錦繡華府’小區,七號樓,十三層,1304室。三天前,一個名叫‘靈異一哥’的網路主播,帶著團隊進去搞凶宅探險直播,訊號中斷,人全失聯了。警方和消防破門進去,裏麵空空如也,人就像蒸發了一樣,但直播裝置還在執行,對著空房間。更詭異的是,從那天晚上開始,每天晚上淩晨三點零四分,那間屋子的窗戶就會自動亮起綠光,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但一靠近,就什麽都沒有。現場殘留的陰氣和空間波動……有點特別。當地城隍上報,說像是‘畫皮鬼’和‘鬼打牆’的混合升級版,他搞不定,請求‘技術支援中心’介入。”
畫皮鬼?鬼打牆?還混合升級版?
我打了個哈欠:“就這?讓老黑小白去不就行了?我昨天剛跟瑤池的百花仙子喝完下午茶,討論‘情緒療愈’APP的UI配色,累著了。”
“秦司長!” 崔判官加重了語氣,“不是普通的畫皮鬼!現場殘留的陰氣裏,檢測到了微弱的‘九幽’能量特征!而且,那主播失蹤前,直播畫麵最後閃過一個詭異的符號,技術部對比了資料庫,和封神榜異常訊號事件中,某個模糊的‘榜外真靈印記’有5%的相似度!”
“九幽”?封神榜異常?
我瞬間清醒了。
薑子牙和申公豹委托我們查的事,有線索了?還跟陽間一個作死的網紅主播扯上了關係?
“坐標發我,馬上到。”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對了,那主播ID叫啥?‘靈異一哥’?這名字起的,不撞鬼都對不起他。”
“本名王大膽,ID‘靈異一哥’,粉絲三百多萬,專門直播各種凶宅、墳地、廢棄醫院,號稱‘用科學探索靈異,用生命驗證傳說’。” 崔判官語帶無奈,“這次算是‘驗證’成功了。”
“行,知道了。我這就去‘科學探索’一下他。” 我掛了電話,隨手從床頭櫃抓起一件印著“地府特聘,專業抓鬼,童叟無欺”的黑色T恤套上,又抓了條大花褲衩,趿拉著人字拖,就準備出門。
“秦總,您這身……” 阿宅的虛擬影像出現在我手環上,他顯然在“中心”值班,看到我的造型,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
“怎麽?抓鬼還要穿西裝打領帶?嚇鬼啊?” 我拉開鬼門(直接開在臥室牆上),“對了,通知老黑小白,還有咪總,錦繡華府1304集合。帶上最新型號的‘靈能探測儀’和‘因果擾動記錄儀’。小金看家。”
“是。咪總它……可能不太樂意半夜出外勤。” 阿宅提醒。
“告訴它,現場可能有新型號的‘電子寵物(九幽版)’需要它‘監工’,另外,任務補貼翻三倍,折算成‘巔峰’罐頭。” 我擺擺手,一步跨進了鬼門。
“明白。”
(二)
錦繡華府,聽名字挺高檔,但七號樓在小區最角落,背陰,常年不見陽光。尤其是十三層,據說開發商當初為了避諱,根本沒標13樓,電梯按鈕直接從12跳到14。但1304這個門牌號,卻實實在在掛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防盜門上。
淩晨三點多,整棟樓靜得嚇人,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幽幽亮著,照得走廊一片慘綠。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發黴牆皮混合了劣質香燭的味道。
黑無常和白無常已經到了,兩人穿著“中心”發的黑色作戰服(胸口有個小小的太極八卦標誌),一左一右站在1304門口,像兩尊門神。白無常手裏拿著個平板,正在檢視阿宅遠端發來的建築結構圖和能量掃描資料。黑無常則抱著胳膊,黑著臉盯著那扇門,彷彿門欠了他幾百萬陰德。
“老黑,老白,早啊。” 我趿拉著人字拖,啪嗒啪嗒走過去。
“秦司長。” 兩人點頭示意。黑無常看了看我的T恤大褲衩,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咪總呢?”
“上麵。” 白無常指了指天花板。
我抬頭,隻見通風管道出口的柵欄上,蹲著一個黑乎乎的身影,兩隻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探照燈一樣掃來掃去。是咪總。它今天居然沒戴那副裝逼用的金絲眼鏡,神情是難得的嚴肅(在貓臉上)。
“有發現?” 我問。
“陰氣很重,但分佈不規律,像是被什麽東西刻意‘塗抹’過,掩蓋了真實源頭。” 白無常把平板遞給我,上麵是熱成像圖,整個1304房間呈現出一種混亂的、斑駁的低溫色塊,沒有明確的高能核心。“空間曲率有異常波動,符合‘鬼打牆’特征,但波動頻率很怪,像是在……模擬某種訊號?”
“模擬訊號?” 我皺眉。
“嗯,阿宅說,有點像……心跳,或者,某種古老的、有規律的祭祀鼓點?但被扭曲了。” 白無常也說不清楚。
“畫皮鬼呢?有痕跡嗎?”
“門縫和鎖孔有殘留的、類似生物蛻皮一樣的粘液物質,陰氣中也有‘擬態’和‘模仿’的能量特征,符合畫皮鬼。但粘液的成分分析顯示,含有微量的人造聚合物和……電子元件殘留物。” 黑無常悶聲道。
電子元件?畫皮鬼用上高科技了?還是說,這鬼本身就……
“有意思。” 我摸了摸下巴,走到1304門前。防盜門是普通的A級鎖,但對鬼來說,形同虛設。我直接伸手,按在門板上,一絲極細的魂力滲透進去,感應內部。
冰冷,滑膩,彷彿按在了一塊巨大的、正在緩慢蠕動的肉塊上。門後傳來的不是房間的觸感,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惡意的阻隔。我的魂力像泥牛入海,被迅速吸收、稀釋,隻反饋回來一片混亂和低沉的、如同夢囈般的雜音。
“不是普通的鬼打牆,” 我收回手,“是個‘活’的結界,或者說,是這房間本身‘活’過來了,有了自己的‘領域’。”
“能破開嗎?” 白無常問。
“硬闖當然能,” 我聳聳肩,“但容易打草驚蛇,萬一裏麵那主播的魂魄還在,被這‘活結界’應激反應給消化了就不好了。得用點……溫柔的手段。”
我退後兩步,清了清嗓子,對著門,用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聲音喊道:
“喂,裏麵的朋友,開開門,查水錶的!”
“……”
門沒反應。但門上貓眼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極其微弱的紅光閃過。
“不開門是吧?那我可要投訴了!投訴你非法拘禁、噪音擾民、傳播封建迷信、以及非法改裝房屋結構!” 我繼續喊。
“吱呀——”
一聲輕響,門,居然真的開了一條縫!不是被暴力破壞,而是像有隻無形的手,從裏麵緩緩拉開的。
門縫裏一片漆黑,濃鬱的、帶著腐朽甜香和電子元件焦糊味的陰風撲麵而來。隱約能看見,門後不是客廳,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布滿粘液的、彷彿某種生物食道般的幽暗通道。
“有請。” 一個幹澀、嘶啞,像是用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程式化的禮貌。
“喲,還挺有禮貌。” 我挑了挑眉,對黑白無常和咪總使了個眼色,“走,進去看看這位‘網紅鬼’搞的什麽名堂。”
我打頭,黑白無常一左一右跟上。咪總則悄無聲息地從通風管道躍下,落在我肩頭(它今天居然不嫌棄我的T恤),綠油油的眼睛緊盯著通道深處。
踏入通道的瞬間,身後的門“砰”的一聲自動關上。四周的光線瞬間被吞噬,隻剩下通道牆壁上,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類似熒光苔蘚的粘稠物質提供照明。腳下濕滑粘膩,空氣汙濁沉悶,溫度驟降。
“典型的‘鬼域’入口,但構建得很……工業化。” 白無常低聲道,他手裏的探測儀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注意,空間坐標在偏移,我們正在被‘搬運’。” 黑無常提醒。
我點點頭,不動聲色。這“活結界”想把我們帶到它的“核心消化區”去。正合我意。
通道很長,七拐八繞,像是沒有盡頭。兩邊的“牆壁”不時輕微蠕動,上麵偶爾會浮現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像碎片——慘白的臉,驚恐的眼睛,斷裂的肢體,還有……閃爍的直播彈幕和禮物特效?【老鐵666】【嚇尿了】【主播牛逼(破音)】……
“這鬼……還挺有網際網路思維,死都不忘直播效果。” 我吐槽。
“它在吸收那些觀眾的恐懼和注意力,作為養料。” 咪總在我耳邊低聲說,貓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低階的情緒寄生蟲,還混合了低端的電子幹擾。無聊。”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亮光。是一個相對開闊的“房間”。房間的佈置,赫然就是1304原本的客廳!沙發、電視櫃、茶幾,一應俱全,甚至牆上還掛著一張“靈異一哥”團隊的合影,照片上幾個年輕人笑得陽光燦爛。
但一切都透著詭異。傢俱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果凍般的粘稠物質,在微弱的光線下緩緩流動。電視螢幕是雪花狀,但雪花中不斷閃現著那個主播王大膽最後直播時驚恐扭曲的臉。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鬱的甜膩腐臭和焦糊味。
房間中央,背對著我們,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王大膽直播時常穿的那件印著“科學驅邪”的T恤,背著一個登山包,手裏還拿著一個自拍杆,杆頭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正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彷彿還在直播。
“王大膽?”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人”緩緩轉過身。
“臥槽!”
饒是我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在心裏爆了句粗口。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依稀還能看出王大膽的五官輪廓,但整張臉像是融化後又重新捏合的蠟燭,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塑料般的慘白和光滑,沒有毛孔,沒有血色。五官的位置有些錯位,眼睛一大一小,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裏麵不是牙齒,而是一排排細密的、閃著金屬寒光的微型攝像頭和LED燈珠!他的脖子、手臂等裸露的麵板上,布滿了電路板一樣的黑色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彷彿血液又彷彿資料流的光。
這根本不是什麽畫皮鬼披了人皮!這特麽是個人被“電子畫皮”給侵蝕、改造、變成了一半人一半機器的怪物!不,是鬼怪和科技的縫合怪!
“你們……是……新來的……觀眾嗎?” “王大膽”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幹澀嘶啞的變聲器音效,但語調卻模仿著網紅主播的熱情洋溢,“歡迎來到……‘靈異一哥’的……終極直播間!今晚……帶大家探索……生命的……另一種形態!”
他舉起自拍杆,那手機螢幕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對準了我們!白光中,無數扭曲的資料流和驚恐的人臉碎片呼嘯而來,帶著強大的精神衝擊和某種資訊汙染,試圖強行侵入我們的意識,將我們也“同化”為這場恐怖直播的一部分!
“雕蟲小技。” 我冷哼一聲,甚至懶得動用法力,隻是意念一動,一層淡金色的、薄如蟬翼的魂力護盾在身前展開。
“滋啦——!”
那些資料流和人臉碎片撞在護盾上,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瞬間消融、蒸發,發出刺耳的電流噪音。手機螢幕“啪”的一聲炸裂,冒出黑煙。
“王大膽”身體一僵,他那張“賽博”臉上,攝像頭眼睛瘋狂閃爍,LED燈珠明滅不定,似乎出現了邏輯錯誤。
“不可能……訊號……幹擾……能量級……超標……” 他斷斷續續地發出機械般的雜音。
“幹擾?” 我笑了,往前走了一步,“這才哪到哪。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技術壓製’。”
我打了個響指。
“阿宅,小柯,‘靈能探測儀’全頻段幹擾,重點覆蓋‘九幽’頻段和電子訊號頻段。老白,用‘因果擾動記錄儀’掃描這間屋子,特別是他身上,看能不能找到‘榜外真靈印記’的殘留。老黑,盯著點,別讓這屋子‘消化’我們。咪總……”
我看向肩頭的黑貓。
咪總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齒:“這種級別的電子垃圾,也配讓本喵出手?算了,就當活動筋骨。”
它從我的肩膀一躍而下,落地無聲。然後,它抬起一隻前爪,優雅地舔了舔,隨即,爪子上泛起一層幽暗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
“資料層麵的東西,就該用資料層麵的手段清理。”
它對著“王大膽”,或者說,對著他體內那些瘋狂閃爍的電路板和流淌的資料流,輕輕揮了揮爪子。
“格式化。”
(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隻有“王大膽”身體內部,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劈啪”聲,像是無數精密電路在同一時間短路、燒毀。他體表的黑色電路紋路瞬間暗淡、龜裂,暗紅色的資料流光瘋狂亂竄,然後驟然熄滅。他那張“賽博”臉上的攝像頭眼睛爆出幾朵電火花,LED燈珠一顆接一顆地炸裂,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王大膽”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具真正的、拙劣的矽膠人偶。隻有他手中那個炸裂的手機,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整個“房間”也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那些果凍般的粘稠物質瘋狂蠕動、收縮,發出痛苦的“咕嚕”聲。覆蓋傢俱的粘液迅速幹涸、剝落。電視螢幕上的雪花和王大膽的臉扭曲著消失。那股甜膩腐臭和焦糊味也在快速消散。
這個由“電子畫皮鬼”和“活結界”構成的詭異空間,正在崩潰。
“因果擾動記錄儀有發現!” 白無常喊道,指著平板上一個閃爍的紅點,“就在他心口位置!有微弱的、高維能量印記殘留!正在快速消散!特征碼與封神榜異常訊號資料庫中的‘未識別印記-07’吻合度提升至15%!”
果然有線索!這“電子畫皮鬼”果然和“榜外真靈印記”有關!
“能捕捉或者解析嗎?” 我立刻問。
“印記太微弱,而且結構極其不穩定,正在隨著宿主(這怪物)的崩潰而湮滅!” 阿宅的遠端通訊傳來,語速很快,“嚐試進行‘快照’記錄和能量溯源……需要時間!”
“穩住!盡可能多記錄資訊!” 我下令,同時看向那個正在崩解的“王大膽”。他體內的“電子畫皮鬼”核心被咪總“格式化”,但王大膽本人的魂魄呢?如果還在這具軀殼裏,必須盡快救出來,否則會跟著一起湮滅!
我一步跨到“王大膽”麵前,伸出手指,點在他眉心(那光滑的塑料額頭上)。魂力滲透進去,在一片狼藉的、充滿燒焦電子元件味道和混亂資料殘渣的“識海”深處,我感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但還算完整的生魂波動,被囚禁在一個由破損電路和資料亂流構成的“牢籠”裏,瑟瑟發抖。
是王大膽的魂魄!還活著!
“算你命大。” 我並指如刀,魂力化作一道銳利的金線,輕易切開了那個資料牢籠,將王大膽那團虛弱的生魂小心翼翼地牽引了出來,用一團溫和的魂力包裹住,暫時收進一個特製的養魂玉符裏。
幾乎就在王大膽魂魄被取出的同時,眼前的“王大膽”軀殼如同失去支撐的沙堡,轟然垮塌!化作一堆焦黑的、混合著矽膠、金屬碎片、電路板殘骸和不明有機質的惡心垃圾。整個“房間”也徹底崩塌,粘液牆壁消失,露出了1304室原本的、普通但淩亂的客廳模樣。
我們回到了現實。
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淩晨三點零四分的綠光和人影,沒有出現。房間裏的陰氣正在快速消散,隻剩下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種劫後餘生的空曠感。
“結束了?” 黑無常環顧四周。
“表麵上是結束了,” 我收起養魂玉符,看著地上那堆垃圾,“但這玩意兒,不簡單。畫皮鬼,鬼打牆,電子改造,‘九幽’能量,還有‘榜外真靈印記’……這些元素硬塞在一起,太生硬了。像是……某種不成熟的試驗品,或者,故意丟出來的‘誘餌’?”
“誘餌?” 白無常皺眉。
“嗯,” 我點頭,“用網紅主播製造噱頭,用凶宅直播吸引注意,然後搞出這麽個不倫不類的怪物,還特意留下了‘九幽’和‘榜外印記’的痕跡……像是生怕我們注意不到,或者,想測試我們對這類‘混合型’異常事件的反應能力。”
“誰會這麽做?” 黑無常問。
“不好說,” 我走到那堆垃圾前,用腳撥了撥,踢出一個燒得隻剩一半的、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晶片上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扭曲的逆八卦標記,“逆陰教?他們倒是有動機,也有技術(幽冥子那老魔頭就喜歡搞些歪門邪道)。但風格不太像,他們更偏向傳統邪術和‘九幽’力量,這種電子改造和網際網路思維……太‘現代’了。”
我把那半塊晶片撿起來,用魂力封好:“帶回去,讓阿宅和小柯好好‘伺候’一下,看能不能挖出點有用的資訊。另外,王大膽的魂魄,送回地府,讓崔判官安排救治和詢問,看他在被‘改造’期間,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
“是。”
“對了,” 我看向咪總,它正蹲在窗台上,一臉嫌棄地舔著爪子,彷彿剛才碰到了什麽髒東西,“咪總,剛才那‘格式化’,感覺怎麽樣?能分析出那‘電子畫皮鬼’的核心程式或者資料來源嗎?”
咪總停下動作,瞥了我一眼:“底層指令很混亂,像是多種不同來源的程式碼強行拚湊的,有古巫術的詛咒符文碎片,有低階AI的學習演演算法,有‘九幽’能量的汙染資料,還有……一段很短的、加了密的、指向某個暗網伺服器的訪問記錄。加密方式很偏門,但不是不能破,給本喵三天時間,一箱‘巔峰’罐頭。”
“成交!” 我爽快答應。暗網伺服器?這線索有意思了。
“秦司長,能量溯源有初步結果了!” 阿宅的聲音再次從通訊中傳來,帶著一絲興奮,“‘榜外真靈印記’雖然消散了,但我們捕捉到了它消散前最後一瞬間的能量輻射指向!雖然很模糊,但大致方向……指向江城東南方向,靠近郊區的一片老工業區!那裏以前有很多電子廠和化工廠,後來都搬遷了,現在很荒涼!”
老工業區?電子廠?
“走,去看看。” 我來了興趣。這江城,看來藏著點有意思的東西。
“現在?天快亮了。” 白無常提醒。
“怕什麽?我們是抓鬼的,又不是吸血鬼,還怕陽光?” 我擺擺手,“再說了,白天去,看得清楚。萬一那地方白天也鬧鬼,不是更有趣?”
眾人:“……”
“對了,” 我想起什麽,對白無常說,“老白,你留下來,處理一下現場,跟警方和物業那邊‘溝通’一下,就說……煤氣泄漏導致裝置短路引發火災,主播王大膽受驚過度昏迷,已被送醫,無生命危險。那堆垃圾,讓地府後勤部的人來清理幹淨,別嚇著鄰居。”
“明白。” 白無常點頭。
“老黑,咪總,我們走,去那個老工業區轉轉。說不定,還能趕得上那邊的‘早市’呢。”
我伸了個懶腰,趿拉著人字拖,走向門口。
抓鬼,探案,破解謎團,順藤摸瓜。
這纔是我“滿級天師”的日常嘛。
雖然過程有點惡心,反派有點low,但好歹線索是有了。
而且,一想到又能去“拆”點新東西,還有點小興奮呢。
“阿宅,把那個老工業區的詳細地圖和衛星圖發我,順便查查那裏有沒有什麽都市傳說或者離奇失蹤案。咱們這次,爭取來個‘人贓並獲’……哦不,是‘鬼贓並獲’!”
“是,秦司長!”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進這間剛剛經曆了一場詭異“直播”的凶宅。
新的一天,新的“案子”,開始了。
而我,秦一,專業的抓鬼大佬,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繼續我的“爆笑抓鬼日常”。
(第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