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技術支援中心”的籌建，比想象中更加……“浩大”。
地府和天庭顯然不隻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打算把這個“中心”打造成應對“九幽”等非常規威脅的前沿陣地和技術樞紐。崔判官親自掛帥“籌建領導小組”組長，我、阿宅、小柯，以及天庭派來的一位姓李的仙官（據說是太白金星的門生，專司技術協調），是副組長。
預算批得極其痛快——第一期啟動資金，五十億陰德！外加等值的仙晶、靈材和各種稀有許可權。用崔判官的話說：“隻要能把事兒辦好，錢不是問題，資源管夠，天庭地府的臉麵，不能丟！”
有了錢和官方背書，一切就簡單了。
首先，公司樓上的三層也被我們租了下來，作為“技術支援中心”的總部。阿宅和小柯帶領技術團隊，聯合地府“技術研發司”和天庭“工部”的專家，開始按照最高標準（結合陰陽兩界特色）進行裝修改造，什麽“仙鬼雙核超算中心”、“多維能量探測陣列”、“因果追溯與模擬沙盒”、“高危樣本隔離實驗室”……圖紙畫得那叫一個高階大氣上檔次，預算花得那叫一個流水嘩啦啦。
其次，人員編製迅速擴充。麵向三界公開招聘“特殊事件分析師”、“高維能量工程師”、“跨界通訊專家”、“古符文與禁製破解員”、“外勤行動技術支援官”等稀奇古怪的崗位。待遇優厚，福利驚人（包括但不限於地府正式編製、天庭貢獻點、瑤池仙露配額、龍宮特產購物券），報名者雲集，從地府資深老鬼到天庭不得誌的仙吏，從妖族奇纔到人間隱士，甚至還有幾個自稱來自“其他位麵”的古怪家夥投簡曆，被阿宅以“簡曆格式不符合本界天道規範”為由婉拒了。
清風老道作為“客卿”兼“人力資源顧問”，負責麵試那些“非技術類”崗位，尤其是“外勤行動技術支援官”，美其名曰“需要豐富的社會經驗和強大的忽悠……溝通能力”。他麵試得那叫一個嗨，差點沒把幾個前來應聘的、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江湖異人”直接錄用，幸虧被我及時攔住。
黑無常和白無常被正式調入“技術支援中心”，擔任“安保與快速反應部”的正副部長，負責中心的武力保障和外勤支援。他倆倒是挺樂意，畢竟不用整天拘魂，還能名正言順地“執法”（用技術手段）。
咪總對“中心”的籌建興趣缺缺，隻提了兩個要求：一，它的“首席寵物事務顧問”辦公室必須擴大，配備頂級貓爬架、自動逗貓棒和無限量“巔峰”罐頭供應。二，中心的網路防火牆必須由它“監工”，理由是“防止某些愚蠢的兩腳獸（特指阿宅和小柯）留下後門，被‘九幽’的電子寵物入侵”。阿宅和小柯對此表示抗議，但在咪總展示了它用爪子（疑似附魔）一分鍾內攻破地府測試伺服器防火牆的“實力”後，默默接受了“監工”這個設定。
小金則被轉移到了“中心”大廳一個更加巨大、奢華、帶迴圈仙泉和微型生態係統的“吉祥物魚缸”裏，繼續擔任“首席幸運官”，據說它的泡泡現在能影響到整個中心的“氣運”，連伺服器宕機率都降低了0.5個百分點。
小桃在瑤池靜養了三個月後，勉強恢複了一些，但境界依舊停留在很低的層次，且不宜再動用仙力。百花仙子索性讓她正式“入職”我們集團，擔任“情緒療愈與靈植研究部”的特別顧問，平時就負責打理樓頂的“空中花園”和“中心”內部幾處“療愈綠植區”，工作輕鬆，環境優美，適合養傷。小桃倒是很喜歡，每天擺弄花草，臉上笑容多了，偶爾還會跟咪總“切磋”一下園藝和捕獵技巧（單方麵被咪總鄙視）。
公司原有的“陰陽通”業務，在“技術支援中心”的光環下，更是發展迅猛。2.0版本正式上線，整合了“遠端符咒商城”、“情緒療愈預約”、“靈異事件自助申報（直通技術支援中心）”、“三界人才市場”、“跨界電商（試執行）”等眾多功能，使用者數呈指數級增長，日活驚人。廣告收入和增值服務費賺得盆滿缽滿。
南海龍宮、西昆侖煉器宗、萬妖穀娛樂等合作夥伴的專案也相繼落地，帶來了穩定的技術授權費和分成收入。
地府投行和天庭風投的那筆百億陰德級別的戰略融資，經過幾輪拉扯，最終以極其優厚的條件（我們保留了控股權和核心決策權）達成，資金迅速到位，為公司（和中心）的下一步擴張提供了充足的彈藥。
一切都走上了快車道，而且是綁了火箭助推器的快車道。
我這個董事長兼CEO兼“技術支援中心”常務副組長，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有開不完的會，簽不完的字，見不完的人，看不完的報告。感覺比在十萬大山打生打死還要累。
“秦總，這是‘中心’主控超算的最終采購方案，需要您簽字。預算……有點超。” 阿宅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檔案。
“秦司長，地府‘巡察司’發來協查請求，說西南地區有村莊疑似爆發‘新型僵屍病毒’，請求‘中心’派技術小組協助分析和處置。” 黑無常拿著通訊玉符。
“秦董，天庭‘蟠桃會籌備委員會’發來邀請，希望我們為下一屆蟠桃會提供‘智慧安保’和‘沉浸式體驗’技術支援，報價單在這裏。” 清風老道擠過來。
“老闆，本喵的罐頭庫存不足了，采購部那個蠢貨說這個月預算超了，你看著辦。” 咪總甩著尾巴跳上我的辦公桌，一爪子拍在一份財務報表上。
“秦總，‘百花宮’的情緒能量資料庫對接遇到點技術障礙，小桃仙子那邊搞不定，您看……” 小柯也探進頭。
“……”
我感覺自己快要裂開了。身體裂成幾瓣，一瓣去批預算，一瓣去抓僵屍，一瓣去談蟠桃會，一瓣去買罐頭，一瓣去除錯資料庫……
“都停一下！” 我揉了揉幾乎要爆炸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阿宅，超算方案，原則同意，但必須保證價效比和後續擴充套件性，細節你和地府工部再敲定。黑無常，新型僵屍病毒，立刻組織技術小組，由你帶隊，攜帶最新探測裝置前往，注意安全，隨時匯報。風總，蟠桃會的活兒可以接，但報價再上浮30%，就說技術難度大，需要定製開發。咪總，罐頭……從我私人賬戶走，先買一箱‘巔峰’。小柯，資料庫問題，召集阿宅和小桃開個線上會，我旁聽。”
快速處理完一波，我剛喘口氣，女鬼秘書又敲門進來了，這次臉色有點古怪。
“秦總，前台說，有兩位……特殊的客人來訪。沒有預約，但堅持要見您。一位自稱姓‘薑’，一位自稱姓‘申’。他們說……是從‘昆侖’來的。”
昆侖？薑？申？
我心頭一動。昆侖，那可是傳說中的萬山之祖，神仙洞府，大佬雲集之地。姓薑，姓申……難道是……
“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我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到公司（中心）一樓豪華接待大廳，隻見前台旁邊，站著兩個人。
左邊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麵容清臒、三縷長髯、穿著樸素葛袍、手持一根青竹杖的中年男子，氣質平和，眼神卻深邃如海。
右邊是一位……嗯，怎麽說呢，一位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娃娃臉、笑容陽光、穿著休閑運動裝、背著一個超大雙肩包的年輕人，他正好奇地東張西望，手裏還拿著個最新款的“陰陽通”APP體驗機在劃拉。
這兩位組合，畫風有點不搭。但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與天地自然渾然一體的氣息，卻做不得假，絕對是修為高深之輩。
“可是昆侖玉虛宮，薑子牙薑前輩，申公豹申前輩？” 我上前一步，恭敬行禮。這兩位的大名，在封神演義裏可是如雷貫耳，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版本如何，但絕對是大佬中的大佬。
“秦小友不必多禮，” 薑子牙微微一笑，聲音溫和，“老夫與申師弟雲遊至此，聽聞貴處乃三界新興之技術翹楚，更肩負‘技術支援’重任，特來一見。”
申公豹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說：“是啊是啊，秦老闆，你們這兒挺熱鬧啊！這APP做得不錯，就是符文驅動架構還有點小瑕疵，傳輸損耗高了0.3%。還有那個‘遠端符咒’，能量轉換效率能再優化5%左右。哦，門口那魚缸風水擺得不錯，就是那條錦鯉，血脈純度差了點，要是用我們昆侖天池的……”
“師弟。” 薑子牙輕輕咳嗽一聲。
申公豹立刻閉嘴，但還是對我擠了擠眼。
我聽得心頭狂跳。隨口就點出我們技術的核心缺陷和改進方向？還能看出小金血脈不純？這就是上古金仙的眼力？
“兩位前輩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裏麵坐！” 我將他們請到最高規格的VIP會議室，奉上最好的仙茶。
“秦小友，開門見山吧。” 薑子牙品了口茶，放下茶杯，“我二人此番前來，一是看看如今三界的後起之秀。二是，有一事，或許需藉助貴‘中心’之力。”
“前輩請講，晚輩定當盡力。” 我正色道。能讓這兩位上古金仙親自出麵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此事，關乎‘封神榜’。” 薑子牙緩緩道。
封神榜？！那件定立天庭神位、引發封神大戰的無上至寶？
“封神榜……出了什麽問題？” 我小心問道。
“非是出了問題，” 申公豹接過話頭，表情難得嚴肅起來，“而是……感應到了異常波動。就在近期，於‘九幽’能量活躍頻繁的幾處地域，包括你們剛去過的十萬大山，還有北俱蘆洲、東海歸墟等地，封神榜的‘天道感應’模組，都接收到了微弱的、疑似‘榜外’真靈印記的共鳴訊號。這很不正常。”
“榜外真靈印記？” 我皺眉。
“封神榜，記錄的是受天道敕封、在榜上有名的正神真靈，” 薑子牙解釋，“但世間生靈億兆，總有些強大的、特殊的存在，其真靈並未入榜，遊離於天道敕封體係之外。正常情況下，這些‘榜外’真靈與封神榜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它們的印記竟然與‘九幽’能量活躍區產生共鳴，並被封神榜感應到……這意味著，要麽是這些‘榜外’存在被‘九幽’力量侵蝕、吸引，正在聚集。要麽……是‘九幽’的力量，在嚐試模仿、甚至偽造‘真靈印記’，意圖混淆天道，圖謀不軌。”
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極其危險！前者意味著大量不受控製的強大存在可能被“九幽”裹挾。後者更可怕，“九幽”竟然在嚐試偽造“真靈印記”，這簡直是在挖天庭神道的根！一旦被它們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嚐試推演和追蹤這些異常訊號的源頭，” 申公豹攤手，“但對方很狡猾，用了某種極高明的遮蔽天機的手段，而且與‘九幽’的混亂氣息交織，難以精確定位。我們想到了你們。你們的技術，似乎對‘九幽’能量和空間異常有獨特的探測和分析能力。或許，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找到這些‘雜音’的來源，查明其真相。”
原來如此。是來找我們當“技術外援”的。
“此事關係重大，晚輩義不容辭！” 我立刻表態。且不說這是維護三界穩定的分內事，單是能和薑子牙、申公豹這樣的上古金仙搭上線，參與涉及“封神榜”的機密任務，對“中心”和我們公司來說，就是天大的機遇和背書！
“好！” 薑子牙點頭，“此事需隱秘進行，不可張揚。我們會提供封神榜接收到的異常訊號資料樣本，以及我們初步的推演結果。希望貴‘中心’能盡快分析，找出線索。若有發現，隨時聯係。這是聯絡玉符。”
他遞給我一枚非金非玉、溫潤剔透的白色符牌。
“另外，” 申公豹又恢複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從他那巨大的雙肩包裏掏啊掏，掏出幾塊顏色各異、奇形怪狀的石頭，放在桌上，“不能白讓你們幫忙。這幾塊‘混沌原石’，是當年分寶崖下的邊角料，沒啥大用，但用來做你們那些探測法器的核心陣列或者能量緩衝，應該能提升不少效能。算是定金。”
混沌原石？！分寶崖邊角料？！我眼睛都直了！這可是傳說中的煉器至寶！有價無市！放在地府拍賣行能拍出天價！居然被他當“邊角料”隨手送？
“多謝申前輩厚賜！” 我趕緊收下。這“定金”，太厚了！
“行了，事兒說完了，我們也不多留了。” 薑子牙起身，“秦小友，好自為之。三界未來，或許就在你們這些年輕人手中。”
“恭送兩位前輩！”
送走薑子牙和申公豹，我握著那枚溫潤的聯絡玉符和幾塊沉甸甸的“混沌原石”，心潮澎湃。
封神榜的異常，“九幽”的新動向，上古金仙的委托……
這平靜（且忙碌）了沒幾天的日子，看來又要起波瀾了。
而且，是比十萬大山更大、更深的波瀾。
“阿宅！小柯！立刻到主控室！有最高優先順序任務！”
我對通訊符吼道。
新的征程，似乎還沒開始，就已經充滿了“驚喜”。
不過，這纔是“三界技術支援中心”該幹的活兒，不是嗎？
抓鬼，開公司，融資，上市，瑤池領獎，十萬大山玩命，地府當官，籌建中心，現在還要幫上古金仙查“封神榜”的異常……
我這職業生涯的“廣度”，怕是能覆蓋三界編年史了。
行吧。
既然上了這條“賊船”，還成了“艦長”（自封的），那就繼續揚帆，駛向更未知、也更刺激的遠方吧。
至少，獎金和“混沌原石”，是真香。
“通知核心管理層，緊急會議！我們要……開始畫一張新的大餅了！”
我看著窗外的“繁華”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這“三界和諧”的KPI，完成起來，真是越來越有挑戰性了。
不過，我喜歡。
（第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