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風老道在我店裏喝了三壺茶，吃了五盤點心，又打包了半斤茶葉，才總算把驚魂未定的魂魄穩住。
“秦道友，你是不知道啊，那幾個魔崽子，凶得很！” 他拍著胸口，心有餘悸，“二話不說就把老道我給綁了，非要我幫他們布什麽‘九幽引魂陣’，我不從，他們就拿燒紅的烙鐵燙我腳底板！幸好老道我當年練過鐵腳功……”
我看了眼他那雙露在破道袍外麵的腳，幹瘦蠟黃，腳底板確實有幾個淺淺的焦印。看來沒吹牛。
“道長，您說他們布的是‘九幽引魂陣’？” 我抓住了重點。之前青陽真人說是鬼嫁術和移魂陣的結合，名字對不上。
“沒錯！” 清風老道放下茶杯，表情嚴肅，“那陣法核心，確實是強行契約和轉移魂魄，但最終目的，是為了開啟一條通往‘九幽縫隙’的臨時通道！”
“九幽縫隙？那是什麽地方？”
“那是比十八層地獄更深處、更混亂、更邪門的地方，據說是天地初開時殘留的混沌裂縫，裏麵充斥著各種扭曲的規則和瘋狂的邪物，” 清風老道壓低聲音，“正常通道，隻有地府深處纔有。他們想用純淨的女鬼魂魄做‘鑰匙’和‘祭品’，強行在陽間開啟一個口子，肯定沒安好心！”
“他們召喚通道，想幹什麽？”
“不知道，” 清風老道搖頭，“但貧道隱約聽他們提到什麽‘聖主複蘇’、‘迎接真身’之類的瘋話。估計是逆陰教裏更極端的瘋子，想搞個大新聞。”
聖主複蘇？迎接真身？
我皺起眉。逆陰教教主陰九幽都讓我送下油鍋了，難道還有更高層的老怪物？
“多謝道長告知，” 我給他續上茶，“對了，道長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清風老道歎了口氣：“唉，老道本是雲遊四方，路過此地，沒想到惹上這檔子事。盤纏也被那幾個魔崽子搜刮幹淨了，如今是身無分文，無處可去啊。”
說著，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明白了。這是想在我這兒蹭吃蹭住，順便“報恩”。
“道長要是不嫌棄，我這兒樓上還有間空房，平時堆放雜物，收拾一下也能住。就是條件簡陋，怕是委屈道長了。”
“不委屈不委屈！” 清風老道立刻眉開眼笑，“有片瓦遮頭，有口熱茶喝，老道就心滿意足了！秦道友真是古道熱腸，菩薩心腸！老道也不能白住，這樣，我幫你看看店，打掃打掃衛生，做做飯，抵房租夥食，如何？”
我想了想，店裏平時就我和黑無常，黑無常是鬼，不用吃飯，打掃衛生也馬馬虎虎。多個能看店做飯的老道士，好像也不錯。而且這老道雖然看著落魄，但能被逆陰教餘孽盯上逼著布陣，應該有點真本事。
“行，那就麻煩道長了。不過我這裏活兒雜，有時候還得應付些……特殊的客戶。”
“特殊客戶？” 清風老道眨眨眼，隨即恍然，“哦哦，明白明白！老道我走南闖北，什麽場麵沒見過？鬼怪妖魔，那也是客戶嘛！放心，老道保證笑臉相迎，賓至如歸！”
得，還挺上道。
於是，清風老道就在我店裏住下了。別說，他手腳還挺麻利，當天就把樓上那間雜物房收拾得幹幹淨淨，還用硃砂在門框窗欞上畫了些辟邪安神的符咒，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效果還行，店裏的陰氣都淡了幾分。
他還自告奮勇下廚，做了一頓“憶苦思甜飯”——野菜糊糊配窩窩頭，美其名曰“養生”。我和黑無常（聞了聞味道）一致表示，以後做飯的事兒，還是我來吧。
不過，看店他確實是把好手。第二天一早，我剛下樓，就看見他穿上了我找出來的一件舊道袍（洗得發白），坐在櫃台後麵，正襟危坐，麵前還擺了個簽筒，旁邊立了塊牌子：“茅山清風，算命看相，驅邪避禍，價格麵議。”
“……” 我看著那牌子，又看看他。
清風老道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長須，衝我神秘一笑：“秦道友，咱們這‘再就業中心’，業務也得多元化嘛。老道我這點微末伎倆，也能創收不是？五五分成，怎麽樣？”
我還沒說話，店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個中年婦女，臉色憔悴，眼袋浮腫，一看就是長期失眠。
“老闆，聽說你們這兒能看事兒？我最近老是做噩夢，夢見我死去的婆婆罵我，說我沒給她燒紙錢，可我都燒了啊！您給看看，是不是哪兒不對？”
清風老道立刻進入狀態，示意對方坐下，有模有樣地看了看對方的氣色，又問了生辰八字，掐指一算。
“這位善信，你婆婆是不是屬虎，死於去年秋天？”
“對對對！道長您真神了！”
“嗯，” 清風老道捋須，“你婆婆生前是不是脾氣不太好，愛較真？”
“是是是！一點小事她能唸叨半天！”
“這就對了，” 清風老道一拍大腿，“你燒的紙錢，麵額太大，下麵找不開，你婆婆收了也沒法用，正生悶氣呢！所以托夢罵你。”
婦女傻眼了：“啊？那、那怎麽辦？”
“簡單！下次燒點小麵額的，十塊二十塊的那種，多燒點。再燒個智慧手機（紙紮的）下去，裏麵下個地府銀行APP，讓她自己兌換，想怎麽花怎麽花！”
婦女：“……”
我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地府銀行APP？這老道編瞎話都不打草稿的。
但沒想到，那婦女愣了片刻，居然如釋重負：“原來是這樣！謝謝道長指點！我這就去辦！多少錢？”
“誠惠，五百。支援掃碼。” 清風老道熟練地拿出二維碼。
婦女爽快地付了錢，千恩萬謝地走了。
清風老道美滋滋地把錢轉給我一半：“秦道友，看，開張了！”
我拿著那二百五十塊錢，心情複雜。這錢賺得，怎麽感覺良心有點痛？
“道長，你這……”
“哎，秦道友，這你就不懂了，” 清風老道壓低聲音，“她婆婆托夢是假，她自己心裏有愧、長期焦慮纔是真。我給她個由頭，讓她去做點事（燒紙），心裏踏實了，自然就不做噩夢了。這叫心理疏導，收點勞務費，不過分吧？”
“……行吧，你贏了。” 我竟無言以對。這老道，深諳“話療”精髓。
（二）
接下來幾天，清風老道充分發揮了他“江湖經驗豐富”的特長，接待了好幾個活人客戶。有小孩丟魂的，他裝模作樣跳了段大神，收了三百。有懷疑家裏風水的，他拿了羅盤轉了一圈，說廚房方位不對，影響財運，讓挪了個灶台，收了五百。最離譜的是，有個大姐懷疑老公出軌，他居然用“夫妻和合符”加“忠誠咒水”套餐，賣了一千八！
關鍵是，這些客戶事後反饋居然都還不錯！小孩不哭鬧了，家裏生意好像順了點，那大姐的老公據說最近下班就回家……
黑無常都看傻了：“秦哥，這老道……有點東西啊。他那些符咒，我看了，法力微弱，屁用沒有，但偏偏就能把人忽悠瘸了。”
“這就叫專業，” 我歎了口氣，“有時候，人（鬼）需要的不是真正的法術，而是一個心理安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這老道，摸得門清。”
清風老道儼然成了店裏的“頭牌”，人氣甚至蓋過了我這個正牌天師。不少客戶指名道姓要找“清風道長”。他也不擺架子，誰來都樂嗬嗬地接待，錢照收，話照忽悠，賓主盡歡。
我樂得清閑，正好騰出手來，調查逆陰教餘孽和“九幽縫隙”的事。地府那邊，對那兩個被抓的黑袍人審訊有了進展。他們果然隻是小嘍囉，負責在這個城市收集“純淨女鬼”和布陣。真正的幕後主使，是一個叫“幽冥子”的家夥，據說是逆陰教上一代的長老，閉關多年，最近纔出關，一直在秘密進行“聖主複蘇”的計劃。但幽冥子行蹤詭秘，連這兩個小嘍囉都不知道他在哪兒。
“九幽縫隙”的線索也查了，地府記載，那地方極度危險，而且極不穩定，強行在陽間開啟通道，成功率極低，就算成功了，通道也維持不了多久，而且會引發巨大的陰陽能量失衡，搞不好會釀成大禍。
幽冥子想開啟通道，接引“聖主真身”……這個“聖主”，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我正琢磨著，清風老道送走一個客戶，湊了過來。
“秦道友，愁眉苦臉的，琢磨啥呢？”
我把幽冥子和九幽縫隙的事跟他說了。
清風老道聽完，收起玩笑神色，眉頭也皺了起來。
“幽冥子……這老魔頭居然還活著？”
“道長認識？”
“聽說過，” 清風老道喝了口茶，“幾十年前，他還是逆陰教護法的時候，就凶名赫赫，擅長各種邪門陣法，尤其精於空間類法術。後來聽說跟教主爭權失敗，被打成重傷，遁走了，沒想到躲起來憋大招呢。”
“他想接引的‘聖主’，您知道是什麽嗎？”
清風老道搖搖頭：“逆陰教崇拜的所謂‘聖主’，一直很神秘，有說是上古邪神，有說是混沌魔神，眾說紛紜。但能讓幽冥子這種老魔頭不惜冒險開啟九幽縫隙也要接引的，肯定不是善茬。秦道友，這事兒，恐怕比你想象的更麻煩。”
“地府已經在追查了，” 我說，“但幽冥子藏得太深，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找？” 清風老道眼珠轉了轉，“幹嘛要我們去找他？”
“嗯？”
“讓他來找我們啊！” 清風老道一拍桌子，“他不是想開九幽縫隙嗎？咱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道長，您是說……”
“咱們也布個陣！” 清風老道壓低聲音，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布個假的‘九幽引魂陣’，做點手腳，散發出類似純淨魂魄和陣法啟動的氣息，把幽冥子或者他的手下引過來！然後，關門打狗！”
我眼睛一亮。這主意……有點意思。守株待兔，以逸待勞。
“但幽冥子那種老狐狸，會上當嗎？”
“所以咱們得把戲做足，” 清風老道捋著胡須，“陣法要像真的，氣息要逼真，最好再弄幾個‘純淨女鬼’的魂魄當誘餌……當然，是假的，用符咒幻化就行。老道我對九幽引魂陣雖然不熟，但照貓畫虎，弄個七八分像，問題不大。剩下的，就得看秦道友你的手段了，怎麽把動靜弄大，又讓地府那邊‘恰好’察覺不到異常。”
我想了想，地府那邊可以讓黑無常暫時遮掩一下這片區域的異常能量報告。至於動靜……
“我有辦法。” 我看向清風老道，“道長，布陣需要什麽材料？多久能弄好？”
“材料嘛，黑狗血、硃砂、百年桃木、陰年陰月陰日生的童子眉心血……哦最後這個沒有也行。地方最好是陰氣重但又不太引人注目的，城西那個廢棄紡織廠倉庫就挺合適。給我兩天時間準備，再有一天布陣，差不多了。”
“行！就這麽幹！材料我去弄，布陣您來。黑狗血和童子眉心血……” 我看向在牆角打遊戲的黑無常。
黑無常一個激靈：“秦哥，你看我幹嘛？我是鬼！沒血！童子……我死的時候都二十了！”
“誰要你的血了，” 我翻個白眼，“地府庫房有沒有存貨？或者，有沒有什麽替代品？”
“替代品……” 黑無常想了想，“黑狗血可以用雷擊木的灰加公雞血代替，效果差點但能用。童子眉心血……用你的血行不行？你陽氣重，效果說不定更好。”
“……行吧。” 我認命了。反正放點血，死不了人。
計劃敲定，立刻行動。
清風老道開出一長串材料清單，我和黑無常分頭去置辦。城裏買不到的，就讓黑無常去地府“借”。兩天時間，緊鑼密鼓，總算把東西湊齊了。
第三天晚上，月黑風高。我們再次來到了城西廢棄紡織廠倉庫。
（三）
倉庫裏，之前打鬥的痕跡已經被清理過。清風老道拿著羅盤，在倉庫裏走來走去，選定方位，開始布陣。
他這次沒穿那件破道袍，換了身稍微幹淨點的，神情嚴肅，動作一絲不苟。硃砂畫線，黑狗血（替代品）點睛，桃木釘定位，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按照特定方位擺放。
我在旁邊打下手，看著他畫的陣法圖案，確實跟上次逆陰教餘孽布的有七八分像，但一些關鍵節點和符文走向做了改動，更隱蔽，也更“誘人”。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清風老道指著幾個節點，“是匯聚和模擬‘純淨魂力’的關鍵。秦道友，你那幾個幻象女鬼，就放在這幾個位置。記住，氣息要柔和，帶點茫然和恐懼，但別太強，強了假，弱了引不來魚。”
“明白。” 我掏出幾張特製的“幻鬼符”，貼在幾個用紙紮的、粗略剪成人形的紙片上，吹了口氣，念動咒語。
紙片人微微發光，化作幾個朦朧的、穿著白衣的女子虛影，飄在陣法節點上，表情呆滯，眼神空洞，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純淨的陰氣。猛一看，還真像那麽回事。
“不錯不錯，以假亂真！” 清風老道點頭，“最後一步，啟用陣法核心，模擬啟動氣息。秦道友，你的血。”
我咬破指尖，擠了幾滴血，滴在陣法中央的一個小銅盤裏。鮮血入盤，立刻被吸收，整個陣法微微一亮，隨即，一股奇異的、混合著純淨魂力和空間波動的氣息，緩緩散發開來。
這氣息很微弱，但帶著一種特殊的“誘惑”感，彷彿在無聲地召喚著什麽。
“陣法成了！” 清風老道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假陣能維持三天，三天內，隻要幽冥子或者他的手下在附近，一定能感應到。但咱們得守著，魚一上鉤，就得立刻收網，不然時間一長，容易被看破。”
“放心，我和老黑輪流守著。” 我看向黑無常。
黑無常比了個OK的手勢。
我們在倉庫二樓找了個隱蔽又能俯瞰全域性的角落，輪流休息，輪流盯梢。
第一天晚上，風平浪靜，隻有幾隻野貓在倉庫外打架。
第二天白天，依舊沒動靜。
第二天晚上，下起了小雨，倉庫裏更陰冷了。我和清風老道縮在角落裏，就著冷水啃幹糧。
“道長，您說，幽冥子會來嗎？” 黑無常有些沒底。
“不好說，” 清風老道啃著饅頭，“那老魔頭狡猾得很。不過，九幽引魂陣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他手下又剛在這附近折了一批人，他肯定會關注這裏。咱們這‘魚餌’這麽香，他沒理由不來看看。”
正說著，我忽然感覺陣法散發的波動，微微紊亂了一下。
“有動靜！” 我立刻示意他們噤聲。
我們屏住呼吸，緊盯著樓下倉庫中央的假陣法。
倉庫的鐵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影，像壁虎一樣貼著門縫滑了進來。他全身籠罩在黑袍裏，氣息收斂得極好，如果不是陣法波動被觸動，我們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站在門口，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走向陣法。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幻象女鬼”，在陣法圖案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中央的銅盤。
“假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幹澀，像兩塊骨頭在摩擦。
我們心頭一緊，被識破了？
但黑影並沒有離開，反而蹲下身，仔細檢查起陣法來。
“模仿得不錯，可惜，畫蛇添足。” 他伸出手，似乎想修改某個符文。
就是現在！
“動手！”
我低喝一聲，從二樓一躍而下，打鬼鞭淩空抽出，直取黑影後腦！同時，黑無常從另一側衝出，哭喪棒砸向黑影腰間！清風老道也掏出桃木劍（雖然是擺設，但氣勢要有），大喊著“邪魔受死！”從正麵衝過去——速度慢了點。
三麵夾擊！
那黑影似乎早有預料，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險險避開了打鬼鞭和哭喪棒，反手一揮，一道黑氣如毒蛇般射向清風老道。
“哎喲！” 清風老道驚叫一聲，桃木劍脫手飛出，人也被黑氣掃中，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點子紮手！” 黑無常喊道。
我也感覺到了，這黑影的實力，比上次那三個小嘍囉強了不止一籌！很可能是幽冥子的親信，甚至……就是幽冥子本人？
“你們是誰？竟敢設局害我？” 黑影站穩身形，兜帽下的陰影裏，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死死盯住我，“秦一？地府的狗腿子？”
“幽冥子？” 我握緊打鬼鞭。
“哼，知道本座名號，還敢來送死？” 黑影——幽冥子冷笑，“正好，拿你的魂魄，補我陣法缺失！”
他雙手一合，口中念出急促詭異的咒文。倉庫地麵，那些原本是清風老道畫下的假陣法紋路，突然泛起真實的黑光，一股恐怖吸力從陣法中央傳來，竟要將我們的魂魄強行扯出！
“臥槽！這老魔頭把假陣改成真陣了！” 清風老道驚呼。
原來他剛才蹲下檢查，不是在辨別真假，而是在暗中修改符文，將計就計，把我們的陷阱變成了他的殺局！
“老黑，毀掉陣眼！” 我頂著吸力，衝向陣法中央的銅盤。
“攔住他！” 幽冥子一指，地麵上突然冒出幾隻漆黑的鬼手，抓向我的腳踝。
我揮鞭打散鬼手，但速度受阻。黑無常的哭喪棒砸在銅盤上，卻隻濺起幾點火星，銅盤紋絲不動，反而吸力更強了。
“沒用的！陣法已成，你們都要成為聖主降臨的祭品！” 幽冥子狂笑。
清風老道掙紮著爬起來，從懷裏掏出個皺巴巴的黃色布包，抖開，裏麵是幾麵小小的、鏽跡斑斑的銅鏡。
“看老道的法寶！” 他把銅鏡往空中一拋，銅鏡自動飛向陣法幾個關鍵節點，鏡麵對準陣法紋路。
“乾坤借法，鏡反大陣——開！”
銅鏡射出道道金光，照在陣法黑光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黑光接觸到金光，竟然像鏡子反射一樣，被原路彈了回去，反而湧向幽冥子！
“什麽？！” 幽冥子大驚，連忙掐訣抵擋。但反射回來的黑光夾雜著金光的破邪之力，讓他手忙腳亂。
陣法吸力瞬間大減。
“好機會！” 我和黑無常同時出手，打鬼鞭和哭喪棒全力轟向幽冥子！
幽冥子猝不及防，被鞭影和棒影結結實實擊中胸口，黑袍炸裂，露出裏麵幹瘦如骷髏的身體。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倉庫牆壁上，噴出一口黑血。
“你們……該死！” 他怨毒地看了我們一眼，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煙，就要遁走。
“想跑？” 我早就防著他這手，甩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天羅地網符”。
符紙化作一張金色大網，當頭罩下，將黑煙牢牢困住。黑煙左衝右突，卻無法掙脫。
“收！” 我收緊大網，黑煙掙紮漸弱，最終凝聚成幽冥子萎靡不堪的魂魄本體。
“搞定！” 黑無常上前，用鎖魂鏈把他套了個結結實實。
“咳咳……老道我這‘反光鏡’，厲害吧？” 清風老道得意地撿起掉落的桃木劍，雖然剛才差點被打趴下，但關鍵時刻那幾麵破銅鏡立了大功。
“厲害厲害，道長寶刀未老。” 我由衷讚道。這老道，身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還真不少。
“幽冥子，你完了。” 我看著網中滿臉不甘的老魔頭，“說吧，你那‘聖主’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幽冥子閉目不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不說？行，帶回地府，讓閻王親自審你。十八層地獄的刑罰，希望你撐得住。” 我示意黑無常帶走。
“等等！” 幽冥子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我說！但你們要答應我，給我個痛快！”
“說。”
“聖主……是上古‘九幽魔主’的一縷殘念，被我們逆陰教初代教主以秘法供養在總壇禁地。隻要在特定時辰，以九十九個純淨女鬼的魂魄為引，配合九幽引魂陣，就能暫時開啟通道，接引魔主更多的力量降臨，甚至……讓魔主藉此重塑身軀，重現世間！”
九幽魔主？聽名字就不是好東西。
“你們已經抓了多少女鬼了？”
“加上之前那幾個，還差……十二個。” 幽冥子頹然道。
“總壇禁地在哪兒？”
“在……在西南邊境，十萬大山深處，具體位置隻有教主和幾個長老知道，我……我隻負責這個城市的‘收集’工作。”
看來，逆陰教雖然上次被重創，但根基未斷，還在暗中搞大事。
“老黑，押他回去，把這些情報上報閻王。這幽冥子是條大魚，地府得好好審，務必把逆陰教總壇挖出來！”
“明白！” 黑無常精神一振，拖著幽冥子鑽入地底。
倉庫裏恢複了平靜。假陣法因為陣眼（幽冥子）被抓，加上剛才的破壞，已經徹底失效。
“總算又解決一個，” 我鬆了口氣，看向清風老道，“這次多虧道長。”
“哪裏哪裏，秦道友神勇，老道隻是敲敲邊鼓。” 清風老道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個……秦道友，你看這次，咱們也算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了。這個……勞務費，是不是得結一下？老道那幾麵祖傳的‘反光鏡’，可是耗了不少元氣……”
我就知道！這老道，無利不起早。
“行，這次收獲的陰德，分你三成。另外，以後你在店裏接的私活，抽成從五成降到四成，怎麽樣？”
“痛快！” 清風老道眉開眼笑，“秦道友，以後再有這種‘釣魚執法’的活兒，記得叫上老道！咱們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
看著他那張因為有錢賺而容光煥發的臉，我忽然覺得，店裏多了這麽個“財迷”老道，好像……也挺熱鬧。
至少，下次寫檢討的時候，有人能幫我湊字數了。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