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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塗鴉小鬼,線上開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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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蹲在客戶家客廳的牆壁前,看著上麵那副“抽象派”畫作。

說它是畫,都抬舉它了。

就是一堆歪七扭八的線條,紅的綠的紫的混在一起,中間還用黑色塗了個圈,圈裏寫了兩個大字:

“傻逼。”

客戶是個程式設計師,姓孫,戴著比啤酒瓶底還厚的眼鏡,指著牆壁手都在抖。

“大師,您看,這已經是我這周重新粉刷的第三遍了!”

“然後它又畫上了?”

“對!每次我一刷完,第二天早上準保變成這樣!”孫程式設計師扶了扶眼鏡,表情悲憤,“而且內容越來越過分!昨天寫的是‘禿子活該單身’,今天直接罵人了!”

我湊近看了看那圈裏的字,別說,筆鋒還挺淩厲,帶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

“你家小孩畫的?”

“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小孩!”孫程式設計師快哭了,“我懷疑是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派了個小鬼來折磨我!”

“有可能,”我點點頭,開了天眼,掃視牆壁。

果然,畫作上殘留著淡淡的鬼氣,很弱,但很皮,像那種剛死沒多久、還沒搞清楚狀況、精力過剩的小鬼。

“是個小鬼,”我下了結論,“年紀不大,死前可能愛畫畫,或者……愛在牆上瞎塗瞎畫。”

“那怎麽辦?大師,您能跟它講講道理嗎?讓它去禍害別人行不行?隔壁老王上個月剛結婚,牆比我的白!”

“……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我不管!我要瘋了!”孫程式設計師抓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發,“再這樣下去,我還沒禿,就先被它逼瘋了!您開個價,隻要能送走它,多少錢都行!”

“起步價一千,視溝通難度加價。”

“一千就一千!現在能開始嗎?”

“能,不過我得先跟它聊聊,”我敲了敲牆壁,“喂,裏麵的,出來嘮五塊錢的。”

牆壁沒反應。

“不出來?那我可要潑黑狗血了,這顏料可貴,洗不掉可別怪我。”

話音剛落,牆壁上那團黑色的“傻逼”兩個字突然蠕動了一下,然後,一個小腦袋從那個“逼”字的“口”裏探了出來。

是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鍋蓋頭,臉上還帶著顏料,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我。

“你誰啊?”聲音脆生生的,還挺橫。

“抓鬼的,”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牆上的大作,你畫的?”

“是又怎麽樣?”小鬼從牆壁裏完全鑽出來,飄在半空,雙手叉腰,還挺神氣,“我畫得不好看嗎?”

“好看,特別有後現代解構主義的風采,”我麵不改色地胡謅,“就是這主題有點單一,老是人身攻擊,缺乏深度。”

小鬼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後現代解構主義”,但“缺乏深度”他聽懂了,小臉一垮。

“那……那畫什麽有深度?”

“畫點有意義的,比如……你為啥老畫他?”我指指旁邊一臉驚恐的孫程式設計師。

“他煩!”小鬼氣鼓鼓地說,“天天晚上敲那個破板子(電腦),敲得劈裏啪啦響,吵得我睡不著!我生前就最討厭隔壁裝修!”

孫程式設計師:“……我那是加班寫程式碼!”

“我管你寫什麽!吵到我了!”小鬼朝他做了個鬼臉,“還有,他頭發那麽少,還老熬夜,活該禿!”

孫程式設計師:“……” 他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頭頂。

“所以你就罵他傻逼?”

“對!誰讓他吵我,還醜!”

這邏輯,簡單粗暴,沒毛病。

我點點頭,轉向孫程式設計師:“聽見沒?嫌你吵,還嫌你醜。這事兒你有責任。”

孫程式設計師:“???” 他花錢是請我來主持公道的吧?

“那你想怎麽樣?”我問小鬼,“讓他不加班?這恐怕有點難,他老闆不同意。讓他長頭發?這更難,植發挺貴的。”

小鬼歪著頭想了想:“那……讓他給我買顏料!最好的顏料!畫布!我要開畫展!”

“開畫展?”我樂了,“在哪兒開?陰間還是陽間?有觀眾嗎?”

“就在這兒開!”小鬼一指滿牆的塗鴉,“觀眾……就你和他!”他又指了指孫程式設計師。

孫程式設計師臉都綠了:“我還要當觀眾?”

“不然呢?”小鬼理直氣壯,“你是我唯一的鄰居!你得給我捧場!還要寫觀後感!不少於八百字!”

我差點笑出聲。好家夥,這小鬼生前肯定沒少被語文作業折磨,死了都不忘報複社會。

“行,這個可以商量,”我忍著笑,“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以後不能在人家牆上亂畫了,要畫,畫在畫布上,人家孫……孫叔叔給你提供。”

孫程式設計師:“我叫孫浩然……”

“孫叔叔,”我自動忽略他的抗議,繼續對小鬼說,“還有,罵人是不對的,尤其不能攻擊別人的生理缺陷,比如頭發少。這叫鬼身攻擊,不文明。”

小鬼撇撇嘴:“那他不吵我了,我就不罵他。”

“他盡量。”我看向孫程式設計師。

孫程式設計師苦著臉:“我盡量……我戴耳機行不行?”

“成交!”小鬼一拍手(雖然沒聲音),飄到孫程式設計師麵前,伸出小手指,“拉鉤!”

孫程式設計師看著那半透明的手指,哆嗦了一下,還是顫巍巍地伸出小指,虛虛地勾了一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小鬼說完,心滿意足地飄回牆邊,摸了摸自己的“作品”,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孫叔叔,之前畫的,我幫你擦掉吧。”

隻見他對著牆壁吹了口氣,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和罵人的字,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漸漸消失了,牆壁恢複了一片雪白。

孫程式設計師瞪大了眼睛,看看牆,又看看我,差點給我跪下:“大師!神了!”

“基操,勿六,”我擺擺手,對小鬼說,“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死的?怎麽沒去地府報到?”

小鬼低下頭,玩著自己的衣角:“我叫豆豆……是生病死的,白血病。死了之後,我看見黑白無常了,但他們說我太小,排隊的人太多,讓我先自己玩會兒,等著叫號……我等啊等,等了好久了,也沒人叫我,我就到處逛,逛到這兒,覺得這牆挺白,就……”

好嘛,地府辦事效率低下,把小鬼都逼成街頭藝術家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掏出地府手環,給老陳發訊息,“老陳,查一下,有個叫豆豆的小鬼,白血病死的,排隊排丟了,趕緊來接一下,安排插個隊,我這客戶家快成畫廊了。”

老陳秒回:“得嘞!馬上派鬼差去接!對了秦哥,這小鬼有特殊才能沒?地府最近缺個宣傳美工,會畫畫的優先。”

我抬頭看了看恢複雪白的牆壁,又想了想那充滿靈魂的“傻逼”二字。

“……才華橫溢,風格獨特,地府宣傳口能否駕馭,看你們造化了。”

“明白!我們正需要這種打破常規的人才!”

搞定。我對豆豆說:“行了,地府馬上派人……派鬼來接你,給你安排工作,說不定還能發揮你的特長。以後別在陽間亂逛了。”

豆豆眼睛一亮:“真的?地府也有畫畫的活兒?”

“有,給閻王畫肖像,給孟婆湯設計包裝,給奈何橋做美化,活兒多著呢。”

“太好了!”豆豆高興地轉了個圈,然後看向孫程式設計師,有點扭捏,“孫叔叔,對不起啊,之前罵你……還有,謝謝你答應給我買顏料。”

孫程式設計師看著這小鬼突然變得乖巧的樣子,心一軟,擺擺手:“算了算了,你也是無聊……顏料我給你燒,燒最好的!油畫顏料、水彩顏料、丙烯顏料,都燒!”

“謝謝孫叔叔!”豆豆笑得更開心了。

這時,地麵裂開一道縫,一個穿著製服、拿著資料夾的鬼差鑽了出來,看了看豆豆,又看了看我。

“秦大人,是這孩子吧?叫豆豆?”

“對,帶走吧,好好安排。”

“是!”鬼差牽起豆豆的手,“走吧小家夥,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裏有好多和你一樣的小夥伴,還有畫不完的畫。”

豆豆朝我和孫程式設計師揮揮手,跟著鬼差鑽進了地縫。

裂縫合攏。

屋子裏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雪白的牆壁,和兩個鬆了口氣的活人。

“大師,這就……完了?”孫程式設計師還有點不敢相信。

“完了,轉賬吧,一千。”

“哦哦,好!”孫程式設計師趕緊掏出手機,忽然又想起什麽,“那個……大師,他說開畫展和觀後感的事兒……”

“哦,那個啊,”我收起手機,語重心長地說,“鬼話你也信?他都被接走了,畫展肯定是沒了。不過觀後感你可以自己寫寫,就當是紀念這段離奇的經曆了,題目我都幫你想好了——《論如何與一隻文藝小鬼和諧共處》。”

孫程式設計師:“……”

(二)

從孫程式設計師家出來,天已經擦黑。

解決了塗鴉小鬼,心情還算不錯。這活兒雖然錢不多,但挺樂嗬。

剛回到店裏,還沒坐下,黑無常就飄了過來,臉色有點古怪。

“秦哥,你可回來了。”

“咋了?地府又丟東西了?這次是判官筆還是閻王印?”

“都不是,”黑無常壓低聲音,“是閻王……閻王找你。”

“找我幹嘛?又要發功德值?”

“不知道,但看臉色,不像好事,像……便秘了三天終於找到廁所的那種急迫和煩躁。”

“……你這個比喻很別致。”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行吧,我去一趟。你看店,有客戶上門就記下來,等我回來處理。”

“得令!”

我掏出地府手環,直接按下“一鍵下地府”功能——這是閻王上次升級後給我的新許可權,說是方便我隨時“匯報工作”。

眼前一花,再睜眼,已經站在了閻羅殿門口。

門口值班的牛頭看見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秦哥,來了?閻王在裏頭等你呢,快進去吧。”

這氣氛,不太對啊。

我推門走進閻羅殿。殿裏沒別人,就閻王一個,正背著手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麵踱步,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閻王大人,找我?”我出聲。

閻王猛地轉身,看見我,像看見救星一樣,幾個大步跨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秦一!你可來了!”

我被他這熱情嚇了一跳,趕緊抽回手:“閻王,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閻王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咳嗽兩聲,回到座位坐下,但臉色依然沉重。

“出大事了。”

“每次我來你都這麽說。這次是惡鬼越獄還是生死簿被改?”

“比那嚴重!”閻王重重一拍桌子,“是投訴!大量的投訴!”

“投訴?”我一愣,“地府還有投訴機製?投訴誰?孟婆湯摻水了?奈何橋收費了?”

“投訴你!”閻王從桌上拿起厚厚一疊檔案,摔在我麵前。

我低頭一看,最上麵一份投訴信的標題是:《關於陽間“靈事代辦”店主秦一暴力執法、態度惡劣、收費不合理等問題的聯合投訴》。

落款是:城南鬼市商戶聯合會、城北亂葬崗居民自治委員會、城西老劇院藝術團、城東化工廠工會等十餘個民間(鬼間)組織。

我:“……”

翻開投訴信,裏麵羅列了我的“罪狀”:

1. 暴力執法:在城南鬼市抓捕逆陰教餘孽時,損壞攤位三個,驚嚇無辜鬼魂數十名,造成直接經濟損失(紙錢)五千餘萬。

2. 態度惡劣:對投案自首的鬼魂(如司馬空)進行言語恐嚇,說什麽“下油鍋炸一千年”,嚴重損害地府文明執法的形象。

3. 收費不合理:在陽間開展“抓鬼驅邪”業務,收費標準模糊,存在“看人下菜碟”嫌疑,且未在鬼務部門備案,屬於非法經營。

4. 破壞公共財產:在城西龍王廟與逆陰教教主戰鬥時,損毀百年古廟建築(雖為廢墟),破壞曆史文物。

5. 幹擾正常投胎秩序:多次利用私人關係,為特定鬼魂安排“插隊投胎”,破壞公平原則,引發其他排隊鬼魂強烈不滿。

6. 生活作風問題:與地府高階公務員(特指黑無常)交往過密,多次接受其提供的“辣條”、“可樂”等不當饋贈,有受賄嫌疑。(此條為匿名舉報,據信來自某不願透露姓名的白無常。)

……

林林總總,寫了十幾頁。

我看得眼皮直跳。好家夥,這是有組織有預謀地搞我啊!連我跟黑無常吃辣條都成了罪狀?

“閻王,這……”我試圖解釋。

“你先別說話!”閻王打斷我,又從抽屜裏拿出另一份檔案,“還有這個!”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地府輿情簡報》。簡報裏顯示,最近地府內部論壇、鬼魂聊天群裏,關於我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關鍵詞包括:“秦一滾出陰陽兩界”、“暴力天師何時休”、“地府包庇陽間黑惡勢力”等等。甚至還有鬼魂發起了“抵製秦一,還我清淨”的線上簽名活動,據說已經收集到了上萬個鬼魂的簽名(手印)。

“看見沒?民憤極大啊!”閻王痛心疾首,“秦一,我知道你能力強,立功多,為維護陰陽平衡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你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啊!現在講究的是文明執法、和諧共處!你動不動就掏鞭子、砸場子,影響多不好!”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合著我累死累活抓鬼平事,還抓出毛病來了?

“那……閻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確,”閻王坐直身體,一臉嚴肅,“你必須立刻、馬上,開展一場深刻的‘自我批評’,並且做出切實的整改!同時,要對受到影響的鬼魂進行公開道歉和合理賠償!最重要的是,立刻規範你在陽間的經營行為,明碼標價,依法納稅(陰稅)!至於生活作風問題……”閻王頓了頓,表情有點微妙,“以後注意點,吃辣條可以,別讓馬麵看見,他嘴碎。”

“……”

“當然,鑒於你過往的功績,地府不會對你進行嚴厲處罰,”閻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必要的姿態要做出來。這樣,你先回去,寫一份不少於五千字的檢討書,深刻剖析自己的錯誤,明天交給我。然後,我會安排一次‘陰陽和解座談會’,你當眾向投訴你的鬼魂代表道歉,並協商賠償事宜。最後,把你那個‘靈事代辦’的收費標準、服務專案,到鬼務部備個案,以後就按規矩來。”

我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寫檢討?當眾道歉?備案?我抓鬼的時候怎麽沒見這麽多規矩?

“閻王,這……”

“這是命令!”閻王板起臉,“秦一,你要認清形勢!現在陰陽兩界都在提倡共建和諧,你這種簡單粗暴的工作方式已經不適應新時代的要求了!必須改變!這也是為了你好,樹立一個正麵形象,對你以後開展工作也有利嘛!”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是地府在搞“整風運動”,我撞槍口上了,成了典型。不過閻王說得也有點道理,老是打打殺殺,確實容易得罪鬼。而且那些投訴裏,有些事我也確實幹得不怎麽地道,比如嚇著無辜鬼、砸壞人家攤位啥的。

“行吧,”我歎了口氣,認命了,“檢討我寫,座談會我參加,備案我也去。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那些投訴裏,不實和誇大的部分,地府得幫我澄清。尤其是那條說我受賄的,我跟老黑那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一起吃辣條怎麽了?他工資比我高,請他吃頓飯就叫受賄了?那地府上下沒幾個幹淨的了。”

閻王嘴角抽了抽:“……行,不實部分會覈查澄清。你趕緊回去寫檢討吧,明天這個點兒,我要看到東西。”

“五千字啊……”

“嫌少?可以加。”

“不少不少,正好!”我趕緊擺手,“那我先回去了,店裏還有活兒。”

“去吧去吧。”閻王揮揮手,如釋重負。

我垂頭喪氣地走出閻羅殿。牛頭還在門口,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秦哥,忍忍,過了這陣兒就好了。其實大傢俬下都挺佩服你的,就是有些鬼……閑的。”

我拍拍他肩膀,啥也沒說,按動手環,回到了陽間店裏。

(三)

回到店裏,黑無常正翹著二郎腿在看《鬼吹燈》,看見我回來,立刻湊上來。

“秦哥,閻王找你啥事兒?是不是又要發獎金了?”

“發個屁!”我沒好氣地坐下,“是發配!老子被投訴了!”

“投訴?”黑無常一愣,“誰投訴你?逆陰教的餘孽?我去抓他們!”

“得了吧,是鬼市、亂葬崗、老劇院那幫鬼,”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黑無常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不、不是吧?就為這點事兒?還聯合投訴?還生活作風問題?”他氣得跳腳,“這幫孫子!吃飽了撐的!秦哥你等著,我這就去把他們……”

“你給我打住!”我瞪了他一眼,“還嫌不夠亂是吧?閻王說了,要文明,要和諧!你再去鬧,連你也得寫檢討!”

黑無常蔫了,嘟囔道:“那……那現在怎麽辦?真寫五千字檢討啊?”

“寫唄,”我揉著太陽穴,“不然能咋辦?閻王親自下令了。對了,你文筆怎麽樣?幫我湊點兒?”

“別!”黑無常連連擺手,“我生前語文就沒及格過,死了更不會寫這玩意兒。秦哥你自己加油,我精神上支援你!”

“滾蛋!”

我把黑無常轟到一邊,拿出紙筆(對,地府要求手寫,說是態度端正),開始對著空白稿紙發呆。

檢討書……這玩意兒咋寫?上次寫這玩意兒還是小學偷看女同學日記被老師抓了。

憋了半個小時,就寫下個標題:《關於我在近期工作中存在問題的深刻檢討與自我反思》。

然後,就卡住了。

“唉……”我長歎一聲,扔下筆,看向窗外。月色朦朧,夜風習習,這麽好的夜晚,本該是抓鬼賺錢的好時辰,我卻要在這兒寫這勞什子檢討。

正鬱悶著,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旗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鬼飄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個小手帕,一進來就哭哭啼啼。

“秦大師,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我頭更疼了。得,活兒又來了。但想到閻王的警告,我努力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這位……女士,別哭,有話慢慢說,我們靈事代辦秉持客戶至上、文明服務的理念,竭誠為您解決困難。”

黑無常在旁邊聽得一口可樂噴了出來。

女鬼也被我這“官方”開場白弄得一愣,忘了哭,眨巴著眼睛看我:“秦大師,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很好,”我保持著職業微笑,“請問您遇到什麽困難了?”

“我……我男人不要我了!”女鬼說著,又用手帕捂著臉哭起來,“他在外麵有了別的女鬼!是個狐狸精!死了都不安分!”

好嘛,死了還搞婚外情,這鬼生也是夠精彩的。

“您別急,詳細說說,怎麽回事?”我示意她坐下(雖然她不用坐),還讓黑無常去倒了杯“茶”(其實就是涼白開,擺個樣子)。

女鬼抽抽搭搭地開始講。她叫翠花,生前是唱戲的,死了五十多年了。她男人叫富貴,生前是個賬房先生,死了之後倆鬼本來在陰間小日子過得挺和美,就在城隍廟附近開了個小茶館。結果前陣子,茶館裏來了個新死的女鬼,叫小桃紅,長得那叫一個妖豔,唱曲兒那叫一個勾魂,一來二去,就把富貴迷得五迷三道,魂兒都沒了。現在富貴整天跟小桃紅膩在一起,茶館也不管了,還要跟翠花“離婚”(鬼魂解除冥婚關係)。

“秦大師,您說,我這命怎麽這麽苦啊!”翠花哭得梨花帶雨,“生前他就嫌我唱戲拋頭露麵,死了好不容易安生幾年,又整這出!您可得幫我把他抓回來!那個小桃紅,您得把她收了!她肯定是狐狸精變的!”

我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這清官難斷家務事,死了的官(鬼)更難斷。而且這屬於感情糾紛,按地府新規,我得“調解”,不能“暴力執法”。

“翠花女士,您的心情我理解,”我斟酌著用詞,“但是呢,感情這種事,講究個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強抓的鬼不歸啊。”

“那……那就這麽算了?”翠花不幹了,“我咽不下這口氣!他必須給我個說法!還有那個小桃紅,不能讓她好過!”

“這樣,您看行不行,”我努力扮演和事佬,“我先去瞭解一下情況,找富貴和小桃紅談談,看看有沒有挽回的餘地,或者,幫您爭取一個合理的‘離婚’補償?畢竟你們夫妻一場,還有共同財產(茶館)。”

翠花想了想,勉強點頭:“行,秦大師,我聽您的。但您得答應我,不能讓那小狐狸精得意!”

“放心,我們一定依法依規,妥善處理。”我嘴上答應著,心裏直打鼓。依法依規?地府有《冥婚法》嗎?鬼魂離婚財產怎麽分割?

送走翠花,我看向黑無常:“老黑,這活兒……接不接?”

黑無常撓撓頭:“接唄,蚊子腿也是肉。不過秦哥,你現在可是‘文明執法’示範視窗,悠著點,別又讓人投訴了。”

“我知道,”我歎口氣,“走吧,去城隍廟,會會那個‘當代陳世美’和‘死鬼版潘金蓮’。”

(四)

城隍廟附近,果然有家小小的“忘憂茶館”,掛著倆白燈籠,裏麵影影綽綽,坐著幾個喝茶閑聊的老鬼。

我和黑無常走進去,一個穿著長衫、戴著瓜皮帽的幹瘦老鬼立刻迎了上來,正是茶館老闆富貴。

“喲,二位客官,麵生啊,第一次來?喝點什麽?我們這兒有孟婆湯風味奶茶,忘川水泡的龍井,還有新推出的‘彼岸花果茶’,美容養顏……”

“不喝,”我打斷他的推銷,亮出證件(假的,但糊弄鬼夠用),“地府民事調解中心的,找富貴,還有小桃紅。”

富貴臉色一變,瓜皮帽都歪了:“調、調解中心?我……我犯什麽事了?”

“有人投訴你婚內出軌,拋妻棄子,哦不,拋妻棄家,我們來瞭解一下情況。”

富貴腿一軟,差點給我跪下:“大人明鑒啊!我沒有!是翠花她……她疑神疑鬼!我和小桃紅姑娘是清白的!我們就是一起研究戲曲藝術!”

“研究戲曲藝術研究到床上去了?”黑無常冷不丁插了一句。

“你、你血口噴人!”富貴急了。

“是不是血口噴人,叫小桃紅出來對質不就知道了?”我環視茶館,“小桃紅姑娘在嗎?請出來一下。”

後堂的簾子掀開,一個穿著桃紅色旗袍、身段妖嬈的女鬼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未語先笑,聲音甜得能齁死鬼。

“喲,這是哪陣風把地府的大人吹來了?富貴哥,怎麽了這是?”

這女鬼,確實有幾分姿色,眼波流轉,自帶一股風塵氣。但以我的專業眼光看,就是個普通女鬼,不是什麽狐狸精。

“小桃紅是吧?翠花投訴你插足她的家庭,你有什麽要說的?”

小桃紅用帕子掩著嘴笑了笑:“大人,這話可冤枉死我了。我和富貴哥,那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純粹的藝術交流。翠花姐自己不懂戲,整天圍著灶台轉,跟富貴哥沒話說,還不許富貴哥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你放屁!”富貴突然吼了一嗓子,把小桃紅都嚇了一跳,“誰跟你藝術交流了!就是你!整天勾引我!唱些淫詞豔曲!我才……我才一時糊塗!”

喲嗬?這陳世美還反水了?

小桃紅臉色頓時變了,叉腰罵道:“好你個王富貴!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當初是誰說翠花是黃臉婆,說跟我在一起才叫過日子的?現在出事了,全推我頭上了?”

“我……我那是被你迷惑了!”

“我呸!你個沒良心的!鬼話連篇!”

倆人居然當場吵了起來,互相揭短,什麽“你半夜摸進我房”“你偷拿茶館的錢給我買胭脂”“你答應娶我的”“你放屁我那是酒後胡言”……吵得不可開交。

茶館裏其他喝茶的鬼也不喝了,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還有鬼掏出“陰間手機”偷偷錄影。

我聽得腦仁疼,黑無常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行了!都給我閉嘴!”我一拍桌子(差點把桌子拍散架)。

倆鬼嚇了一跳,閉嘴了。

“王富貴,婚內出軌,證據確鑿,你認不認?”

富貴蔫了,低著頭:“認……我認。”

“小桃紅,知三當三,破壞他人家庭,你認不認?”

小桃紅撇撇嘴:“認就認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什麽大不了。再說了,他們那是冥婚,地府又不發證,不受保護。”

“冥婚也是婚,受陰德約束!”我嚴肅道,“現在,本調解員宣佈調解方案:第一,王富貴,立刻與小桃紅斷絕不正當關係!”

富貴連連點頭:“斷!馬上斷!”

小桃紅哼了一聲,扭過臉去。

“第二,王富貴,你的行為對翠花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傷害,必須賠償。茶館收益,自今日起,七成歸翠花,直到她同意‘離婚’或你賠償足夠陰德點數為止!”

“七成?!”富貴慘叫,“大人,那我喝西北風啊?”

“你可以選擇淨身出戶,茶館全歸翠花。”

富貴立刻閉嘴了。

“第三,小桃紅,限你三日之內離開本地,不得再與王富貴有任何聯係,否則,以‘幹擾陰間治安’論處,送你去拔舌地獄體驗生活。”

小桃紅臉色一白,不敢吭聲了。

“對此調解方案,你們有無異議?”

富貴哭喪著臉:“沒異議……”

小桃紅不情不願:“沒異議。”

“好,簽字畫押!”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其實是臨時用便簽紙畫的)調解協議書。

倆鬼乖乖按了手印(陰氣印)。

“行了,散了!”我揮揮手,感覺身心俱疲。這調解比抓鬼累多了,全是嘴皮子功夫。

剛走出茶館,就聽見裏麵又傳來吵鬧聲,好像是富貴在求小桃紅把之前騙走的“胭脂錢”還回來,小桃紅不給,又吵起來了……

“嘖,鬼生百態啊。”黑無常感慨。

“趕緊走,耳朵疼。”我揉了揉耳朵,忽然想起什麽,看向黑無常,“老黑,剛才調解過程,我沒暴力執法吧?態度還算文明吧?收費……哦這個沒收錢,算公益調解。應該不會被投訴吧?”

黑無常想了想,誠懇地說:“秦哥,文明是文明瞭,但我覺得吧,你剛才拍桌子那一下,有點帥,但可能……還是略微帶了點以前的風格。下次咱可以嚐試用語言感化,比如‘這位鬼友,請你冷靜一下’,效果可能更好。”

“……” 我算是明白了,這“文明執法”的尺度,比抓鬼還難拿捏。

回到店裏,已經後半夜了。

我看著桌上隻寫了個標題的檢討書,又想想今晚這雞飛狗跳的調解,忽然覺得,這“陰陽和諧”的新時代,對我的挑戰,可能比逆陰教還要大。

至少,逆陰教我可以直接動手揍。

而這些破事兒……唉,說多了都是淚。

我重新拿起筆,在檢討書上艱難地寫下第一行:“尊敬的閻王陛下及地府各位領導:本人秦一,就近期工作中存在的簡單粗暴、忽視鬼權、收費不規範等問題,進行深刻反思……”

窗外,月亮西斜。

漫長的一夜,還沒過去。

而我的五千字檢討,才剛剛開始。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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