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燈熄滅。
傅懷展腳步上前,心揪在一起,等待門開啟。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看向那邊。
門被開啟,蔡伯鬆走出來摘下口罩,克製住興奮和激動的說:“手術成功。”
屠汐顏從蔡伯鬆身後走出來,她隨手摘下口罩,另一隻手抬起,用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
“術後第二天開始進食,從流食逐漸過渡到半流食,半個月後再恢複正常飲食……”
職業習慣,屠汐顏一字一句對蔡伯鬆講述術後注意事項。
即使蔡伯鬆對這些事瞭然於胸,但也認真仔細的聽著。
傅邑京見屠汐顏額頭上的汗不停,扶著輪椅來到她身邊,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遞給她。
“擦擦吧。”
正在認真講話的屠汐顏沒在意,隨手接過一擦,而後下意識將手帕揣進口袋。
傅邑京眼神暗了暗,心慢慢落回原處。
講完注意事項,屠汐顏轉身去向消毒區。
她步伐有些沉重,沒走兩步覺得天旋地轉,屠汐顏急忙扶了下牆。
站穩後,繼續往前走,可還沒走幾步,她就眼前一黑,人不受控製的往後倒去。
“屠汐顏!”
傅邑京注意力雖然在病床上,但屠汐顏的狀態他卻一直在留心。
剛見她差點摔倒,傅邑京心跟著一提,急忙扶著輪椅過去。
結果剛走到跟前,就見她身子往另一邊倒去,傅邑京急忙探出身子伸手一撈,便將女孩牢牢抱在了懷裡。
這是他們第一次身體上的接觸。
傅邑京整顆心抑製不住的亂跳,來不及多想,急忙將她抱在腿上送去病房。
走廊上站滿了人,有醫生護士,還有傅老爺子和兩個小輩。
瞥見屠汐顏暈倒,全都一顆心提在了嗓子眼,但見傅邑京穩穩將人接住,就忍住了沒出聲問。
最屬驚訝的還是傅林。
當看見傅邑京一把把屠汐顏撈進懷裡,傅林的表情都差點失控了。
在一旁直呼臥槽。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先生好像有很嚴重的潔癖。
屠汐顏剛從手術室出來,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味道一定算不上好聞,而先生就這麼絲毫不介意,輕易把人接住了?
不對,是抱住了。
還抱得挺親密,屠汐顏屁股坐在他腿上,頭歪著,靠在他肩膀上。
傅林嚥了咽口水,看著自家老闆那受傷的雙腿,有點擔心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傅邑京將屠汐顏抱到一間高階病房,將人平穩放在床上,他去夠床上的被子。
因是坐在輪椅上,藉助不上腿部力量,傅邑京有點費力。
他差點就要站起來了,但一想到屠汐顏因為生氣皺起來的眉毛,和狠狠瞪著自己的眼睛,傅邑京又作罷。
他視線往後一掃,冷聲開口:“彆看了,趕緊進來照顧人。”
躲在門外大氣不敢出的傅林聽到聲音嚇到咳嗽,忙不迭跑進來,拉開被子給屠汐顏蓋好。
蓋好被子,他就出去了,還自作聰明的把門關好,自覺站在門外充當保鏢。
傅懷展聽說屠汐顏暈倒,把太奶奶送回病房就馬不停蹄跑過來了。
急衝衝的準備開門,卻被傅林一把攔住。
他拽住傅懷展胳膊,將他拉去另一邊,蹲下身子看著傅懷展的眼睛。
接著伸出右手手指放在唇邊,輕輕說:“噓。”
“先彆進去,先生在裡麵呢。”
傅懷展單純,不解的問:“二叔在裡麵怎麼了?我也要進去看汐顏姐姐。”
說著就要掙脫傅林的手。
傅林忙把他摟在懷裡,心裡叫苦連天。
病房裡。
傅邑京替屠汐顏掖好被子,將她放在外麵的手輕輕放進被窩。
做完後,安靜坐在一邊看著女孩清秀的側臉。
不知道什麼時候麵紗掉了,應該是剛才暈倒,自己接住她時不小心蹭掉的。傅邑京心裡如此想。
剛才沒心思看,現在整個房間陷入安靜,終於可以騰出時間仔細看看她了。
傅邑京看得很專注,像是在用視線描摹床上女孩的睡容。
女孩睡的很不安穩,時不時秀眉蹙起,四肢微動。
潔白的被子邊緣,突然伸出來一隻修長美麗的手。
五指緊緊拽住床單,手腕上青筋凸起,暗示著她夢到了不好的東西。
傅邑京盯著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溫柔的覆了上去。
輕聲而認真的說了三個字:“辛苦了。”
這是屠汐顏重生後第一次暈倒,隻是一個簡單的胃部切除手術,就能耗費她這麼大精力,這副身體比起她那具,弱的不是一點半點。
屠汐顏睡的很不踏實,夢裡又回到了暗幽的地下室。
但是這次,十字架上釘著的不是自己或巴克,而是夏言和秋言。
夢裡沾滿血水和汙漬的頭發蓋住她倆的樣貌,任憑屠汐顏怎麼呼喊,她們始終低著頭,看不清什麼狀態。
夢很混亂,屠汐顏夢到了很多人,一會自己正在做任務,手起刀落利索的割斷目標人物的喉管,一會又一片祥和的和屠樂玲、屠樂安坐在飯桌上吃飯,前世和今生交雜在一起,一時讓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春言,你敢背叛我……”
“殺了她!全都得死……”
屠汐顏喃喃的,幾句話斷斷續續從她嘴裡說出來。
傅邑京聽得不清楚,隻偶爾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
他像安撫小時候睡不安穩的傅懷展一樣安撫屠汐顏,手隔著被子輕輕拍打她。
不知道拍了多久,床上的女孩終於平複,沉沉睡去。
見她睡穩,傅邑京不由揣摩剛聽到的那幾個字。
背叛、殺人、去死。
又想起那會仝白珩說的話。
“這藥是西洲最大的軍火商摩格托我搞的,他聽說我要回z國,便委托我一起帶過來,交給一個叫屠汐顏的人。”
傅邑京眼神微眯,眼神定定地看著屠汐顏,腦海裡回憶之前在機場的那次相遇。
那個黑頭發、滿是紋身的眼熟男人……
it工程師小格,軍火商摩格……
傅邑京身子往後麵一靠,右手撐著腦袋,心裡泛起琢磨。
他嘴唇微啟,用隻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問:“屠汐顏,你還有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