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屠汐顏檢視老太太的情況。
她麵色蒼白,身體明顯消瘦。
老太太這身份,家裡肯定有私人營養師,在得知她胃部出問題後,各餐飲食必定嚴格按照要求來的。
但即使是這樣,老太太也是一臉麵黃肌瘦,分明是發病很久了,但忍著沒說。
在除院長以外其他人複雜的目光下,屠汐顏伸出手在老太太身上按來按去。
一行人沉默著,心裡紛紛歎氣。
一名專家欲開口,但想到病床上老太太的身份,還有外麵傅邑京在京城的傳言,又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真是太胡鬨了!
今天這場手術,絕對會是他整個職業生涯中最荒誕的經曆。
隻希望眼前這小女孩真有兩把刷子,一會出了問題他們能及時補救。
屠汐顏摸了摸老太太腹部,明顯能摸到質地較硬、表麵不光滑的腫塊。
這情況,確實不敢耽擱了。
屠汐顏:“準備手術。”
手術室外。
傅老爺子看著亮起的手術燈,又看看旁邊輪椅上自己的親孫子,歎了口氣。
身子往後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傅文東見老爺子真答應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主刀,氣得扔下一句:“公司還有事等我處理,我先走了。”
隨後頭也不回走了。
解瑛踩著高跟鞋抬腳跟上,身後傅清歡無力的叫了聲,但還是沒有留住他們。
老爺子胸膛起伏不定,閉著眼睛心裡想,傅家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大兒子一心隻知道工作,二兒子身亡,三女兒遠嫁,幾年都不回來一次。
還有孫子傅邑京,幾年前從國外回來,本想把公司交給他,但他給拒絕了。
傅家在z國權勢滔天,人人趨之若鶩又避之不及,但沒人知道傅家子孫單薄,也不知是造了什麼孽。
“你在這兒看著,有訊息隨時彙報。”傅邑京對傅林說。
“好。”傅林回答。
二人來到走廊儘頭,仝白珩掏出兩支煙,一支點燃,另一支隨手遞給傅邑京。
“戒了。”傅邑京擺手拒絕。
仝白珩一愣,重新把煙盒放回口袋。
指骨分明的手夾著煙隨意吸了一口,他轉身靠在牆壁,低頭和傅邑京四目相對。
沉默許久。
“什麼時候回國的?”仝白珩先開口。
視線看著窗外,像是陷入什麼回憶。
傅邑京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回:“三年前。”
“腿怎麼了?”仝白珩看著他的雙腿,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上次見麵還是五年前。
五年前兩人在酒吧喝酒聊心事時,傅邑京的腿還是好的。
看著仝白珩故作鎮定,但眼裡難掩擔心的表情,傅邑京哀歎一聲:“哎,斷了。”
那緊緊皺起的額頭,和極儘落寞的表情,要是屠汐顏看見,指定給他頒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仝白珩顯然知道傅邑京的尿性,吸完煙撚滅,冷不丁抬腳踢上去。
見傅邑京真的沒什麼反應,像真瘸了一樣,他這才表情有點崩。
“我靠,你真瘸了?”他蹲下身子,兩隻手在傅邑京雙腿摸來摸去,這兒捏捏那兒捏捏。
從腳踝捏到小腿骨又捏到大腿根,一邊捏一邊不死心的觀察傅邑京狀態,表情慢慢嚴肅。
傅邑京腿一抖,視線看向一邊,混不吝語氣說道:“夠了,往哪兒摸呢?”
差點被甩在地上,仝白珩忍住抽動的嘴角,拍了拍衣服站起來。
“我就說,你還能瘸?要是腿真廢了也彆擔心,我讓人給你搞個義肢安上,鈦合金材質,輕便又便捷,再給你裝點東西上去,保證比你這肉體腿還好用。”
仝白珩說著就來了興趣。一雙眼迸發出熱切的光芒,看的傅邑京心裡直發虛。
“滾蛋,要安給你自己安去。”
傅邑京知道,仝白珩有這個勢力。
仝家曾是東南亞最大的黑社會組織頭目,仝白珩作為黑道太子爺,自小就對幫派拚殺等場麵耳聞目染。
後來出了那件事,仝家整個幫派差點覆滅,仝白珩將幫派全部洗白,留下明麵上的一家空殼公司,隨後舉家搬遷至國外,將大本營安在了那裡。
功夫不負有心人,仝家洗白的也很成功,目前所在的高科技行業,在整個國際都能排上名號。
黑白兩道都混的挺成功。
“你和她怎麼樣了?”傅邑京問。
仝白珩微愣,又點了根煙,吸了口說道:“她現在隻記得我,所有之前的事,全忘了。”
傅邑京抬頭看著他,眼神幽深:“你做的。”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仝白珩聞言一笑,語氣很狂:“是,但那又如何?”
“你和她怎麼認識?”傅邑京狀似無意的問。
“誰?”
“屠汐顏。”
仝白珩不答反問:“那你呢,又怎麼和她認識?”
手術室很安靜。
隻偶爾響起女孩冷靜又乾脆的聲音。
“開始注射,時刻關注心跳和血壓情況。”
屠汐顏側頭,旁邊站著的人眼疾手快伸手給她擦汗。
老太太問題比較嚴重,要想治療,隻能進行全胃切除手術。
屠汐顏神情專注,手法專業,拿著手術刀的手,又穩又準。
一開始,專家們隻是安靜站在一邊。
表麵上是擔任助手,實則就想看看屠汐顏的虛實。
誰也不信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真能擔得了這麼大任務。
但隨著屠汐顏一項又一項過程順利結束,獨自完成全胃切除手術後,又手法利索的進行消化道重建,恢複好食物通道,所有人全都震驚了。
蔡伯鬆一早就見識過屠汐顏的厲害,他比其他人先從震驚中回過神,態度認真積極的在一邊充當副手。
見屠汐顏做完手術準備縫合,蔡伯鬆更是積極站出來:“我來,我來縫合。”
屠汐顏點頭,將縫合工具轉交給蔡伯鬆,而後去處理收尾工作。
幾位領域專家見狀,態度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像看香餑餑一樣看著屠汐顏。
他們甚至舉起了手,提問剛纔在手術過程中看不懂的細節。
對此,屠汐顏隻冷淡的回了句:“累了,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