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倒計時25天。
早上六點,所有人都被安茜柚從床上薅起來。
祁寒瑾頂著一頭雞窩,身體搖晃著抱怨,“好不容易睡個好覺,又要早起,天殺的!我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謝思翊繞過他,輕飄飄撂下一句。
“安顧問說十分鐘內集合,遲到的繞著基地跑20圈。”
祁寒瑾扒拉著臉,“什麼?!20圈!女魔頭啊!”
他顧不得儀容儀表,加快腳步跟在謝思翊身後。
羅辰皓神情恍惚的掐著最後幾秒來到集合處。
他昨晚跟大家一樣沒有夢到末日,久違的睡了一個好覺。
與之不同的是,他還是做夢了,夢到了母親。
夢裡他和母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了許久。
聊著聊著,羅辰皓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坦白給母親。
母親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他哄著他。
羅辰皓一遍又一遍的訴說思念,他恨自己害了母親。
可母親牽起他的手,溫和的聲音像春日暖陽。
“傻孩子,媽媽從來沒有怪過你,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好好活著。”
“我真的很高興,你遇到了一群很好的同伴,我希望你能跟隨著他們的腳步去創造屬於世界的奇跡。”
夢醒了,羅辰皓睜開眼時枕邊有些潮濕。
可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卻彷彿輕了一些。
他想起了安茜柚之前所說的特殊獎勵這回事。
原本有點敷衍的態度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堅定信念慢慢充斥著他的內心深處。
集合點設在基地中央的訓練場上。
安茜柚站在眾人麵前,一身利落的訓練服。
楚稚昀,邊澤野,孟梔與她並肩而立,神情肅然。
安茜柚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還帶著睏倦的臉龐。
“早上好,預日者們,想必各位昨晚都睡得不錯。”
安茜柚的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不過呢,從今天起,這樣的好覺可能不多了。”
“距離末日還有25天,這意味著,你們隻有25天的時間,從普通人變成異能者。”
安茜柚抬起緩緩掃過每一個人,“訓練會很苦,會突破你們的極限,如果有人想退出現在還來得及。”
然而沒有一個人退縮。
連總是嚷嚷著要離開的祁寒瑾,也選擇留下。
昨晚,眾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從x病毒聊到地殼變動。
每一個問題都得到了安茜柚清晰確鑿的答複。
世界要變天了,而他們作為被選中的預日者,不能坐以待斃,不能讓世界重蹈覆轍。
即便這條路充滿了未知,所有人都選擇負重前行。
安茜柚注視著這一張張逐漸褪去迷茫的麵孔,欣慰地點了點頭。
“很好。”
“那麼……願意優先進行瀕死異能訓練的人出列。”
武聖平覺得自己的隊友肯定也會願意,所以他毫不猶豫,昂首挺胸,鬥誌昂揚的踏出佇列。
他感覺身旁空蕩蕩的有些漏風,詫異的回頭。
隻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佇列前方,其他預日者都像是定在原地的一根柱子,一動也不動。
武聖平:?
武聖平那副“同誌們跟我衝啊”的姿態,凝固在清晨的空氣裡。
祁寒瑾雙手打顫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武哥,真勇!”
葛鑫怡小聲解釋:“武大哥,我覺得我弱小的心靈可能需要先觀摩一下……”
武聖平憨厚的臉上掠過一絲恍然,除了楚少校他們以外,其他人都是沒有經曆過訓練的普通人。
畏懼未知和死亡,太正常不過了。
武聖平擺出軍姿,“報告安顧問!我願意成為第一個試驗物件!”
安茜柚臉上倒是沒什麼意外,她微微頷首。
“很好老武,你的勇氣為你贏得第四個試驗的殊榮。”
武聖平:?
“報告安顧問!我為啥是第四個?”
安茜柚:“因為前三早就被我身旁的hope小隊預選好了,所以隻能委屈一下您當第四了。”
武聖平看向三位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的後輩們。
他這把老骨頭終究是比不過後輩的年輕氣盛。
但他心裡沒有半分不甘,有這樣的後輩頂在前麵,這個民族,這片土地,就永遠都有希望。
他心中感佩,笑容坦蕩,“不委屈!能排第四,是我的榮幸!”
其他預日者們也被這氣氛感染。
羅辰皓深吸一口氣,向前一邁:“我也願意。”
費一鳴:“算我一個。”
謝思翊:“男士優先,女士折中,小孩最後。”
祁寒瑾弱弱舉手:“那個…其實我是……”
三人紛紛轉頭盯著他。
祁寒瑾到嘴的話又嚥了回去,“……優先就優先。”
他忽然回想起前一天處處被謝思翊壓一頭的憋屈,一股奇怪的勝負欲在心頭竄起。
“等等!”
祁寒瑾挺直腰板,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要排在謝思翊前麵!”
謝思翊眉梢微挑,鄙夷地看著他:“就你?”
祁寒瑾梗著脖子,咬牙攥緊拳頭,“瞧不起誰了!我年齡比你大!你隻有排在後頭的份!”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葛鑫怡忍不住小聲嘀咕:“祁寒瑾,你腿好像在抖……”
祁寒瑾惱羞地反駁,“我這是興奮!興奮懂不懂!”
安茜柚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製止。
隊伍裡這點小小的競爭火花,在高壓訓練開始前,並非壞事。
武聖平哈哈一笑,拍了拍祁寒瑾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後者晃了晃。
“小夥子有衝勁兒是好事!要不,你排我前麵?第四讓給你!”
祁寒瑾連忙擺手,他在上頭也記得武聖平是退伍軍人,身體素質肯定比他強。
“不……不用!”
“我就……我就排謝思翊前麵就行。”
說完,他有些心虛地瞄了安茜柚一眼,生怕這位覺得他無理取鬨,直接罰他去跑圈。
安茜柚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在祁寒瑾強裝鎮定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轉向謝思翊。
“你的想法是…?”
謝思翊聳聳肩,“他想先體驗,我沒意見。反正結果都一樣。”
言下之意,無論誰先誰後,該經曆的痛苦一絲都不會少。
安茜柚不再多言,直接拍板,“那你排在老武後麵。”
祁寒瑾:“……”
他能後悔嗎?
……
在安茜柚的帶領下特查局成員來到了基地的地下。
地下室裡有一間十立方米的隔離區。
這間隔離區是安茜柚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隔離區麵前有一扇單向玻璃,玻璃外是一個全息操作控製台。
安茜柚開啟隔離區,示意楚稚昀。
“來吧,楚隊,你想選擇哪種死法?”
楚稚昀:……
特查局成員:……
安茜柚咳了一聲,“抱歉,嘴瓢了,你要選擇哪種瀕死體驗?”
楚稚昀:“最好是速度快,耗時時間短的方式。”
安茜柚:“行,如果你承受不住隨時可以喊停,我不會勉強。”
楚稚昀邁步走向隔離區,聲音平穩:“安顧問,按照你的預期來,不用管我。”
隔離區內,楚稚昀坦然坐上中央的金屬座椅,調整呼吸,閉上雙眼。
隔離區外,安茜柚在全息界麵選中一個圖案透明的選項,指尖輕點確認。
刹那間,楚稚昀感到周圍的空氣被迅速抽離。
胸腔傳來劇烈的壓迫感,耳膜脹痛,窒息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的麵色在短短幾秒內轉為灰白,耳孔滲出細細的血線,意識逐漸墜入黑暗。
就在楚稚昀的意識即將徹底沉眠時,一股暖流注入體內,將他從深淵邊緣猛地拉回。
新鮮空氣重新湧入隔離區。
玻璃牆外,所有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親眼看著楚稚昀從瀕死的灰敗中恢複血色,胸膛重新開始起伏。
“咳……咳咳!”
楚稚昀的意識緩緩蘇醒,他微微喘著氣。
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異樣。
他緩過神,抬頭望向麵前的玻璃牆,喉嚨乾澀道:“再來。”
安茜柚沒多言,按照他的指示,再次按下真空選項。
剛流通的空氣又被抽空。
一小時內,來來回回,反反複複,將近四十次。
玻璃牆外,邊澤野雙眼赤紅地盯著隔離區裡的楚稚昀,雙手緊握成拳,骨節泛白,拚命抑製著想衝進去把人扛出來的衝動。
他成為hope小隊的一員這麼多年來,從未見過楚稚昀如此固執地遊走在生死邊緣,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次次將自己推向極限。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永遠將隊伍安危放在首位的隊長,此刻在密閉空間裡狼狽地喘息、咳嗽,耳邊的血跡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第四十一次模擬結束時,楚稚昀不慎從椅子上滑落,單膝跪地。
汗水混著耳畔未乾的血跡,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夠了!”
邊澤野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一步跨到控製台前。
“安顧問,他不能再繼續了!”
安茜柚的手懸在全息界麵之上,她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那個撐著地麵,脊背卻依舊挺直的身影上。
隔離區內,楚稚昀抬起頭,視線有些渙散,卻仍精準地找到了玻璃外安茜柚的方向。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用口型緩慢地說:“繼…續。
邊澤野哀求地看向安茜柚。
安茜柚沉默了三秒,收回了手。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入隔離區。
密封門滑開。
楚稚昀扶著牆壁,踉蹌地走了出來。
邊澤野立刻上前架住他。
“你瘋了嗎?!”
邊澤野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楚稚昀靠在他肩上,緩了幾口氣,才勉強站直。
他看向安茜柚,聲音沙啞得破碎:“抱歉,安顧問……我還是沒能……”
安茜柚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熟悉的暖流湧入楚稚昀的身體。
楚稚昀的氣色恢複到訓練前的模樣,就好像剛才的四十一次瀕死,從來沒有發生過。
安茜柚收回手,麵色無波的說:
“第一次訓練,能堅持四十一輪瀕死,你的意誌力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
“異能覺醒不是機械重複就能觸發的,它需要契機,需要你的身體和靈魂在無數次衝擊中,找到那個共振的頻率。”
“今天你已經把弦繃到了極限,再繃,隻會斷。”
楚稚昀閉了閉眼,最終點頭道:“我明白了。”
安茜柚轉向其他神色各異的特查局成員。
“瀕死訓練的核心,就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逼到絕境,等著某個瞬間的降臨。”
孟梔心情複雜的問:“安顧問,真…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安茜柚低垂眉眼,思索片刻後,輕輕搖頭。
“其他短時間內覺醒異能的辦法確實沒有。不過,我可以幫你們遮蔽部分感知,減輕痛苦。”
“但這樣做,肉體和靈魂達成共鳴的概率會相應減小。”
地下室裡陷入沉寂,特查局隊員糾結著如何選擇。
安茜柚打破僵局,“先結合著真空試試吧,如果耗時短的話,是可以採納的。”
聞言,楚稚昀已經準備好再次踏入隔離區。
安茜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我還沒給你遮蔽感知了。”
楚稚昀停下腳步,任由著安茜柚操作。
麵前的女孩鬆開手時,他內心對剛才的觸碰有些異樣的悸動。
安茜柚似乎並未察覺,退後一步,“好了楚隊,我將減輕你80%的感知,希望一切順利。”
楚稚昀:“嗯,希望一切順利。”
這次的真空瀕死訓練,撕裂肺腑的窒息感變得遙遠而模糊。
痛苦仍在,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緩衝墊,銳利的邊緣被磨平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流失,意識在下沉,但那份煎熬,卻被大幅削弱。
他就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在體驗著自己的“死亡”。
過程變得容易了許多。
第十五次時,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席捲著楚稚昀。
跟瀕死窒息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痛感不隻是肉體上的疼痛,精神和靈魂也同樣感知到巨大的撕扯。
頭痛欲裂,耳鳴不斷,視野中炸開一片混亂的光斑。
楚稚昀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隊長!”
“楚隊!”
邊澤野和孟梔同時衝進隔離區。
邊澤野剛觸碰到楚稚昀的手臂,便猛地一縮。
“我靠!他怎麼這麼燙?!”
楚稚昀的身體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度。
他的麵板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汗如雨下,呼吸急促而紊亂。
安茜柚不知何時已拿著擔架走了進來。
她神色鎮定,示意兩人幫忙將楚稚昀安置在擔架上。
“彆擔心,他這是覺醒異能後的正常現象,醒來之後就沒事了。”
孟梔仍不放心:“體溫這麼高,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安茜柚一邊抬著擔架,一邊解釋:“不會,就算有影響不還有我了嘛,彆忘了,我可是治癒係異能者哦!”
一行人匆匆離開地下室,留下預日者們麵麵相覷。
祁寒瑾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這……也算正常嗎?”
謝思翊盯著空蕩蕩的隔離區,眼眸深邃,“至少…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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