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腳下微微用力。
“噗!”唐大師再次噴出一大口黏稠的黑血,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幹癟下去。
他體內好不容易積攢了幾十年的玄學修為,在煞氣反噬和林半夏這一腳的雙重物理打擊下,徹底潰散。
丹田碎裂,經脈寸斷。
這位在江城被無數富商巨賈當成活神仙一樣供奉著的唐大師,從此徹底淪為了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自理的廢人。
林半夏緩緩收回腳,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嫌棄。
她徑直走到一片狼藉的展台前,伸手拿起了那塊已經失去煞氣、變得像塊普通黑鐵疙瘩一樣的殘缺玄鐵令。
這玩意兒雖然上麵的陰毒陣法被大橘吸幹了,徹底報廢。
但它本身的材質,好歹也是上了年份的上乘玄鐵。
拿回去給小泥巴當磨牙玩具,吸收裏麵殘存的一丁點功德底子,剛好合適。
老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浪費”這兩個字。
林半夏順手將玄鐵令塞進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裏,抱起還在不停打著飽嗝的大橘,轉身向會場外走去。
大廳裏的名流們見她走過來,紛紛像避開瘟神一樣,極其自覺地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甚至有幾個膽小的闊太,雙腿還在控製不住地打擺子,連看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而癱坐在地上的林父,此時才終於如夢初醒。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會場,看著那些被煞氣毀掉的昂貴設施,還有台上那個空蕩蕩的鉛盒。
林父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如殺豬般的嚎叫。
“我的兩個億啊!我的樓盤!”
他傾家蕩產,抵押了林家名下最賺錢的核心資產,就買了個差點要了全場所有人性命的催命符!
不僅如此,周圍的江城名流們此時也已經完全緩過神來。
他們看向林家人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恭維和巴結,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董,你真是好大的手筆!花兩個億買邪物,差點把我們全坑死在這兒!”
“從今天起,我們王氏集團和林家斷絕一切商業往來,所有合作立刻終止!”
“帶著你們家的邪門玩意兒,滾出江城商會!”
憤怒的譴責聲在會場內此起彼伏,猶如一陣陣催命的音符。
林家因為“攜帶邪物”差點釀成滅頂之災,被江城名流圈當場集體拉黑,信譽徹底破產。
林父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毀滅性打擊,兩眼一黑,“撲通”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拍賣會所門外的夜風有些涼意。
林半夏剛走出大門,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高跟鞋腳步聲。
“姐姐,你給我站住!”
林若雪死死挽著顧子辰的手臂,氣急敗壞地從裏麵追了出來。
剛纔在裏麵被名流們指著鼻子破口大罵,林若雪的臉麵都丟到了太平洋。
她原本引以為傲、苦心經營的豪門千金光環,在今晚碎了一地。
而這一切,她全都算在了林半夏的頭上!
顧子辰雖然剛纔在裏麵被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但此刻在這大門外,在自家保鏢的簇擁下,他又勉強找回了幾分油膩霸總的底氣。
他冷冷地盯著林半夏,眼神裏滿是怨毒和不甘。
“林半夏,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設局坑林伯父的?”
顧子辰咬牙切齒,他覺得肯定是林半夏懂點什麽下三濫的邪術,才搞出了剛才那一出戲。
林半夏停下腳步,轉過身,像看不可回收垃圾一樣看著這兩個人。
“顧少腦子裏的水要是搖不勻,建議盡早去醫院抽一抽。”
“價格是他自己紅著眼喊的,我可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你!”顧子辰氣結,指著林半夏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
林若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想要將林半夏撕碎的怒火。
她從精緻的限量版手包裏,掏出了一張金燦燦的請柬,猛地甩在林半夏的腳下。
“林半夏,你別得意得太早!”
“後天晚上,就是我和子辰在七星級酒店舉辦的盛大訂婚宴。”
林若雪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眼神陰狠毒辣,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這張請柬你最好收下。你要是敢不來,我們林顧兩家聯手,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江城徹底消失!”
顧子辰也在一旁冷笑出聲,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西裝領帶。
“林半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乖乖來宴會上磕頭認錯,否則,你在江城絕對活不下去。”
林半夏低頭,靜靜地看了一眼掉在紅毯上的那張請柬。
大乘期老祖的目光,瞬間穿透了那層金燦燦的華麗紙殼。
她清晰地看到,請柬的內部,正隱隱向外散發著一絲極度陰毒的黑色死氣。
這是某種惡毒大陣的陣眼引子,專門用來索命的。
看來,這群躲在陰溝裏的老鼠,是打算在訂婚宴上,來一場徹底的絕殺。
林半夏不僅沒有因為他們的威脅而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冷笑。
她彎下腰,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請柬,嫌棄地彈了彈上麵的灰塵。
“行啊,這麽大陣仗的訂婚宴,我怎麽能缺席呢。”
林半夏將請柬隨手揣進兜裏,抱著大橘,頭也不回地走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回到蘇家半賣半送的那套頂級大平層。
剛出電梯,林半夏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劣質油漆味。
隻見她家那扇價值幾十萬的進口防盜大門上,被人用刺眼的紅油漆潑得一塌糊塗。
上麵還歪歪扭扭、觸目驚心地寫著幾個大字:“不孝女林半夏滾出江城!”、“惡毒姐姐去死!”
“喵嗚!”
大橘很不滿地叫了一聲,它最討厭這種刺鼻的化學味道,這嚴重影響了它的嗅覺。
林半夏還沒來得及動手,旁邊的牆壁裏突然滲出一團殷紅的影子。
被收編的紅衣女鬼保姆係著碎花圍裙,手裏拿著抹布,戰戰兢兢地飄了出來。
“主、主人息怒,我這就清理幹淨……”
女鬼保姆嚇得魂體都在發抖,生怕林半夏一個不高興把她也給超度了。
她立刻用極寒陰氣將紅油漆凍成冰渣,然後三下五除二,用抹布颳得幹幹淨淨。
林半夏滿意地點點頭,推門進屋。
剛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小泥巴就抱著那台最新款的iPad,滿臉氣憤地飄了過來。
“師父!你快看網上,那些壞人又在罵你了!”
小泥巴的眼眶紅紅的,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辱罵林半夏的彈幕和惡毒評論。
林半夏隨意地湊過去掃了一眼。
隻見本地熱搜榜的前三名,已經被林家花重金徹底買斷了。
#林家真千金迷途知返#
#林半夏將在訂婚宴上下跪敬茶#
#林若雪大度原諒惡毒親姐#
這些通稿鋪天蓋地,顯然是林家為了挽回今晚在拍賣會失去的顏麵,開始瘋狂造勢。
他們企圖用輿論和網民的道德綁架,強行逼迫林半夏在訂婚宴上低頭認錯。
林若雪甚至還用大號發了一條綠茶味十足的微博動態。
“血濃於水。無論姐姐做錯什麽,隻要她肯在訂婚宴上向父母敬茶道歉,林家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
這條微博下麵,林家雇傭的水軍和那些不明真相的黑粉,已經徹底狂歡。
“若雪女神太善良了!這種白眼狼姐姐就該直接打死!”
“聽說是林半夏在外麵坑蒙拐騙混不下去了,又想回豪門吸血呢。”
“後天晚上據說有全網直播,大家一起去監督,看那個林半夏到底跪不跪!”
“她要是敢不跪,我們粉絲直接去現場把她的狗腿打斷!”
各種惡毒的詛咒、人身攻擊和不堪入目的謾罵,瞬間擠滿了整個螢幕。
黑粉們用最惡毒的語言,對林半夏進行著瘋狂的賽博道德綁架。
小泥巴氣得渾身發抖,慘白的小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師父,我這就順著網線過去,把這些鍵盤俠的電腦全燒了!”
小泥巴的賽博鬼氣已經開始在螢幕上蔓延,隨時準備進行物理製裁。
“等等。”
林半夏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小泥巴的腦袋,阻止了他的動作。
她舒服地靠在沙發上,從兜裏掏出了那張被林若雪硬塞過來的、金燦燦的請柬。
房間裏隻開著昏暗的壁燈。
請柬上縈繞的那股陰毒黑氣,在半空中如毒蛇般扭曲纏繞。
那是邪修設下的“九幽奪運陣”的氣息。
隻要她帶著這張請柬踏入陣法,就會被強行剝奪氣運,甚至被吸幹精血。
林若雪和那個隱藏在背後的邪修老家夥,顯然是急不可耐了。
他們想利用這場被全網直播的盛大訂婚宴,將林半夏徹底抹殺在江城。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麵對這種全網網暴和必死的玄學死局,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
但林半夏是誰?
她可是活了上千年,連天道雷劫都敢硬剛、視金錢如性命的大乘期老祖。
這點雕蟲小技,在她眼裏,簡直就像是幼兒園小班的文藝匯演一樣可笑。
外界叫囂得越厲害。
水軍罵得越凶狠。
林家跳得越高。
到了宴會那天,他們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烈。
林半夏看著那張泛著黑氣的請柬,不但沒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真誠的笑意。
七星級酒店的豪華自助餐啊。
那可是她前世今生都沒敞開肚子吃過的高階貨。
林半夏隨手將請柬扔在茶幾上,轉頭對氣呼呼的小泥巴說道:
“去,在網上定一打最大號的食品打包盒,訂婚宴的自助餐,咱們得多裝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