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廣闊的會場內回蕩。
那枚看似毫不起眼的殘缺銅錢,在接觸到玄鐵令牌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脆弱的牛皮紙。
那層覆蓋在令牌表麵的所謂“祥瑞之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刺耳哀鳴。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緊接著響起。
偽裝,瞬間炸裂!
原本安靜躺在鉛盒裏的玄鐵令牌,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緊接著,一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黑紫色煞氣,如同被壓抑了數百年的火山,轟然噴發!
那根本不是什麽仙家靈氣。
而是帶著無盡怨念、哀嚎與死亡氣息的極致陰寒。
黑紫色的霧氣以展台為中心,如海嘯般向四周瘋狂席捲。
距離展台最近的唐大師,首當其衝。
他臉上的狂熱和貪婪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
前一秒,他還以為自己迎來了人生中最大的機緣。
後一秒,他渾濁的雙眼就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本能地想要往後退,但根本來不及。
黑紫色的煞氣如同咆哮的惡龍,迎麵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砰!砰!”
一連串爆竹般的炸響傳來。
唐大師手腕上那一串他引以為傲、號稱能抵擋宗師全力一擊的極品護身法珠。
在接觸到這股煞氣的瞬間,連半秒鍾都沒撐住。
如同劣質的玻璃球一般,接連炸碎成粉末!
法器碎裂的殘渣混雜著恐怖的陰氣,直接反噬進他的奇經八脈。
“噗——”
唐大師雙眼猛地瞪圓,痛苦地仰起頭。
一口腥臭發黑的老血,呈噴射狀噴向半空。
他枯瘦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被煞氣狠狠掀飛。
重重地砸在第一排的真皮座椅上。
連帶著把旁邊那個還在拍馬屁的錢大師,也砸得頭破血流,當場昏死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拍賣會場瞬間陷入了修羅地獄。
大廳裏原本柔和璀璨的水晶燈光,在煞氣的侵蝕下瘋狂閃爍。
“砰!砰!”
幾聲巨響,高懸的燈管接連爆裂,玻璃碎片如雨點般砸落。
會場陷入了一片昏暗,隻有那黑紫色的霧氣在半空中翻滾肆虐。
陰風怒號,鬼影重重。
耳邊隱隱能聽到成千上萬道淒厲的鬼泣聲,彷彿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啊!!!”
“救命!這是什麽東西!”
“我的腿!我的腿怎麽沒有知覺了!”
全場名流爆發出驚恐萬狀的尖叫聲。
那些剛才還端著紅酒杯、姿態優雅矜貴的富商闊太們,此刻完全失去了體麵。
他們哭喊著,尖叫著,拚命地想要往大廳的出口逃跑。
但那股黑紫色的煞氣實在太重了。
它不僅吞噬光線,更在瘋狂地吞噬活人的生機。
煞氣如同無形的泥沼,又像是一座座無形的大山。
死死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體質稍弱的人,直接被壓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昂貴的高定禮服在地上摩擦,價值連城的手錶掉在地上無人問津。
所有人都覺得呼吸變得無比困難,彷彿有一雙冰冷的鬼手死死掐住了他們的脖子。
空氣中的溫度急劇下降,瞬間降到了冰點。
名流們的眉毛上、衣服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詭異的黑色冰霜。
剛剛才砸下兩億一千萬,買下這塊所謂“仙寶”的林父。
此刻已經完全嚇傻了。
他離展台非常近,雖然沒有被直接掀飛,但也慘遭煞氣洗禮。
他被那股陰寒的力量壓得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條離開水的魚。
林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裏全是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哆嗦著,看著台上那源源不斷噴湧黑氣的破鐵牌。
這哪裏是什麽保佑家族百年氣運的仙家至寶?
這分明是一張要拉著全族陪葬的閻王帖!
兩個億啊!
他不僅傾家蕩產買了個催命符,現在連自己的老命都要搭進去了!
不遠處的林若雪和顧子辰,更是被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林若雪引以為傲的精緻妝容,被冷汗和眼淚衝刷得一塌糊塗。
顧子辰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也被冷汗濕透,他癱軟在地上,連站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倒在碎木頭裏的唐大師掙紮著抬起頭,滿嘴都是黑血。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翻滾的黑紫色煞氣。
看著煞氣中隱隱浮現的無數猙獰鬼臉。
他渾濁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畢生的認知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是萬鬼噬魂陣!”
唐大師發出一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慘叫,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
“這不是仙器!這是極陰的邪物!”
“快撤!快逃啊!”
“再不走,所有人都會被吸幹陽氣,死無全屍!”
唐大師絕望地呼喊著,但他自己卻連往後爬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煞氣逼近。
整個會場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局。
滅頂之災,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在這股非人的玄學力量麵前,感到了深深的絕望與無力。
然而,就在這猶如人間煉獄的絕境之中。
會場最後排的昏暗角落裏,卻傳來了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
林半夏穩穩地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周圍肆虐狂暴的煞氣,在靠近她身邊三尺的範圍時。
就像是老鼠遇到了貓,自動避讓開來,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不僅沒有一絲害怕。
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前麵的慘狀,眼神亮得驚人。
“叫什麽叫,吵死了,影響食慾。”
林半夏掏了掏耳朵,非常嫌棄地看了一眼前麵那些哭爹喊孃的名流們。
隨後,她低下頭,看向了旁邊的大橘。
大橘此時正趴在沙發扶手上,一雙貓眼死死盯著台上的煞氣。
口水都快流到沙發皮上了。
“行了,別饞了。”
林半夏抬起手,非常隨意地一巴掌拍在大橘毛茸茸的屁股上。
那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寵物去吃一盆普通的貓糧。
“去吧大橘,自助餐時間到了。”
“這種極品陰煞,平時可不多見。”
“敞開吃,管飽,別客氣。”
“喵吼——!”
原本胖乎乎、甚至有些慵懶的大橘,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氣勢陡變。
它猛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
這聲吼叫,根本不屬於一隻貓。
它帶著不容抗拒的遠古霸氣,彷彿來自洪荒時代。
竟然在瞬間,硬生生地壓過了會場裏那萬鬼的淒厲哭嚎!
下一秒。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那隻胖得像個球一樣的橘貓,竟然化作了一道耀眼的橘色閃電!
它頂著那漫天黑紫色的濃鬱煞氣,毫不畏懼地衝上了展台。
大橘穩穩地蹲在那個貼著黃色符籙的鉛盒前。
它看著那些張牙舞爪、彷彿要吞噬一切活人的萬鬼煞氣。
不但沒有絲毫後退,反而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味道有些衝鼻的劣質辣條。
勉強能用來打個牙祭罷了。
緊接著,在全場所有人、包括唐大師和林家父女見鬼一樣的目光中。
大橘張開了那張小小的貓嘴。
對著那漫天陰雲,用力猛地一吸!
“呼啦啦——!”
狂風驟起!
剛才還不可一世、壓得全場名流抬不起頭、連唐大師都能一擊秒殺的頂級黑紫煞氣。
此刻就像是遇到了超大功率的工業吸塵器。
所有的陰寒霧氣、所有的猙獰鬼臉、所有的哀嚎與怨念。
瞬間不受控製地,朝著大橘那張小小的嘴巴裏狂湧而去!
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黑色巨大漩渦!
大橘就像是在吸溜麵條一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吧唧吧唧……”
寂靜的會場裏,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它清脆的咀嚼聲。
這聲音落在眾人耳朵裏,比鬼哭狼嚎還要恐怖一百倍。
不到十秒鍾。
那彌漫了整個會場、差點要了在場所有人性命的萬鬼噬魂陣煞氣。
被它吸得幹幹淨淨!
一滴黑氣都沒剩下!
就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空氣中重新恢複了清明。
會場裏的溫度,瞬間回暖。
那些凍在名流們身上的黑色冰霜,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感覺到壓在身上的大山消失了,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大橘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似乎覺得這玩意兒的味道也就那樣,湊合能填飽肚子。
它蹲在展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
當著全場震驚石化、大腦宕機的名流們的麵。
大橘非常人性化地、十分放鬆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嗝——”
一股淡淡的肉夾饃味,混合著被完全消化的純淨靈氣,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全場依然死寂。
沒有尖叫,沒有呼吸。
因為所有人的三觀,都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成了渣渣。
他們僵硬地轉過頭,像是一群生鏽的木偶。
目光一致地看向坐在最後排陰暗角落裏的林半夏。
那個他們剛才還肆意嘲笑、鄙夷、認為是個窮酸神棍的女孩。
那個被林家掃地出門、剛剛被搶了拍品的落魄千金。
林半夏慢條斯理地從真皮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優雅。
在一雙雙充滿敬畏、恐懼、甚至像是看神明一樣的目光注視下。
林半夏一步步走向前方的展台。
紅毯上滿是碎玻璃渣、斷裂的木頭和被煞氣毀壞的雜物。
但她踩在上麵,卻如履平地,連衣角都沒有沾染半分塵埃。
她徑直走到台前,看了一眼大橘。
然後,低頭看向倒在血泊中、因為驚駭過度而還在劇烈抽搐的唐大師。
林半夏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憫。
隻有一種看穿一切的極致冷漠。
她緩緩抬起腳。
踩著滿地破碎的、價值連城的護身法珠。
重重地,一腳踩在了唐大師的胸口上。
居高臨下。
宛如一尊俯瞰螻蟻、執掌生殺的遠古老祖。
林半夏冷冷地看著他。
“就這點道行,也敢拿令牌出來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