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內場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一束耀眼的追光燈精準地打在舞台正中央的展台上。
拍賣師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微微發顫。
“各位尊貴的來賓,今晚真正的重頭戲,也就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珍寶,即將登場!”
兩名禮儀小姐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貼著黃色符籙的特製鉛盒走上台。
鉛盒的鎖扣被緩緩開啟。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塊殘缺不全、泛著幽暗烏光的玄鐵令牌。
坐在第一排貴賓席的唐大師,在看到這塊令牌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原本渾濁的雙眼裏,此刻迸射出難以掩飾的狂熱與貪婪。
他死死盯著那塊令牌,枯瘦的雙手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發抖。
“果然是它!傳聞中的仙家法器,竟然真的現世了!”
唐大師喃喃自語,聲音裏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旁邊的錢大師立刻抓住機會,站起身大聲向全場名流宣佈。
“各位大老闆,這可是唐老親自掌眼鑒定過的無價之寶!”
“此乃仙家遺存的八卦令,誰若能得此寶鎮宅,保管家族百年氣運不衰,從此飛黃騰達!”
全場名流頓時發出一陣驚呼,不少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林父聽到“百年氣運”和“仙家遺存”這幾個字,呼吸立刻變得粗重了。
他太渴望真正跨入那個神秘莫測的上流玄學圈子了。
林父微微彎腰,滿臉諂媚地湊到唐大師身邊,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唐老您放心,這件仙家至寶,我林某人今天砸鍋賣鐵也給您拿下!”
隻要能用這塊令牌搭上京城玄學協會的線,他林家就能徹底在江城橫著走。
台上的拍賣師舉起木槌,高聲宣佈。
“這塊玄鐵八卦令,起拍價,三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兩百萬!”
話音剛落。
會場最後排的陰暗角落裏,林半夏動了。
她飛快地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肉夾饃碎屑。
原本慵懶靠在真皮沙發上的身體猛地前傾,雙眼死死盯著台上的鉛盒。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急躁”。
彷彿那塊破鐵牌是她命中註定、不可或缺的續命神藥。
林半夏一把抓起手裏的競價牌,聲音急促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五千萬!”
一口氣加了兩千萬!
全場再次嘩然,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頭,看向那個角落裏的神秘大佬。
林父一看林半夏那副急紅了眼的模樣,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想要?做夢去吧!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件寶貝你也別想摸到一下!
林父悠哉遊哉地舉起牌子,眼神輕蔑至極。
“六千萬!”
林半夏似乎急了,她猛地站起身,握著牌子的手指骨節泛白。
“八千萬!”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透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焦躁。
林父冷笑出聲,這野種果然是在強撐場麵。
“一個億!”林父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地喊出了這個數字。
整個拍賣會場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億買一塊黑漆漆的破鐵牌?林家這是瘋了嗎?
林若雪在一旁挽著顧子辰的胳膊,得意洋洋地煽風點火。
“爸爸,姐姐肯定又是想把這東西買回去裝神弄鬼騙錢,咱們絕不能讓她得逞。”
林半夏的眼眶都微微發紅了,她死死咬著牙,彷彿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一億五千萬!”
喊出這個數字後,林半夏大口喘著氣,彷彿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看到林半夏這副“傾家蕩產、孤注一擲”的淒慘模樣,林父徹底**了。
他太享受這種用金錢將對方尊嚴踩在腳底狠狠摩擦的快感了。
這種碾壓的爽感,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紅著眼睛站了起來,宛如一個輸紅了眼的瘋狂賭徒。
“兩億一千萬!”
林父歇斯底裏的咆哮聲在會場上空來回震蕩。
“為了這件仙家法器,為了孝敬唐老,我把林家名下最賺錢的三處樓盤全抵押了!”
“林半夏,你一個天橋底下要飯的神棍,拿什麽跟我鬥!”
兩億一千萬的天價。
整個拍賣會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已經不是拍賣了,這簡直是在賭命。
台上的拍賣師激動得差點連手裏的木槌都握不住了,聲音嘶啞地大喊著。
“兩億一千萬一次!”
“兩億一千萬兩次!”
“兩億一千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砰”的一聲悶響。
就在落錘敲定的那一瞬間。
林半夏臉上的急躁、貪婪、以及那紅了眼的憤怒。
就像是被一鍵清除了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白皙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極致鬆弛感。
林半夏慢條斯理地坐回寬大的真皮沙發裏。
她甚至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順手摸了一把大橘油光水滑的背毛。
安靜的會場裏,林半夏清冷而充滿嘲弄的聲音,緩緩響起。
“花兩個億買一塊沾滿成千上萬童男童女鮮血的‘萬煞引魂牌’?”
這句話一出,前排的唐大師臉色驟然大變,猛地轉過頭。
林父臉上狂喜的表情也瞬間僵硬了。
林半夏甚至還優雅地抬起雙手,在陰暗的角落裏輕輕鼓了兩下掌。
“林董,既然你這麽急著帶全族下地獄,這單我就不搶了。”
“恭喜成交,林董大氣啊。”
這幾句話,就像是幾個響亮的連環耳光,狠狠抽在林家人的臉上。
全場名流愕然,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直衝腦門。
萬煞引魂牌?
這名字聽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個保佑家族的仙家法器啊!
林父心裏咯噔一下,湧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但他依然咬牙強撐著顏麵。
“你少在這裏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唐老親自掌眼的仙寶,豈是你這種騙子能看懂的?”
林半夏根本懶得理會他絕望的狗叫。
她連多看林父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她隻是從廉價的帆布包裏,慢悠悠地摸出了一枚殘缺的古銅錢。
那枚銅錢上,還沾著大橘剛才流下來的一滴口水。
林半夏指尖微動。
她對準了高台上的鉛盒,隨手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會場裏顯得格外突兀。
那枚沾著貓口水的殘缺銅錢,化作一道淩厲的金光。
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展台上那塊所謂的“仙家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