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踩著那條讓江城名流眼紅的紅毯,慢悠悠地走進了會所內場。
沒有理會身後林家人像吃了死蒼蠅一樣的表情,她現在滿腦子隻有幹飯。
相比於大門外的喧鬧,內場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銀色托盤穿梭在人群中,盤子裏是昂貴的香檳和精緻的法式糕點。
名流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端著高腳杯優雅地交談,盡顯上流社會的體麵。
林半夏卻對這些毫無興趣。
她徑直走向了整個會場最不起眼、光線最暗的最後一排角落。
這裏沒有刺眼的聚光燈,最適合摸魚。
她舒舒服服地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大橘也跟著跳上了沙發,它對那些香檳糕點同樣嗤之以鼻。
它甩了甩尾巴,直接在寬敞的真皮扶手上盤成一個球。
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後,大橘閉目養神,宛如一尊鎮宅石獅子。
林半夏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個陰暗的角落後,默默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
那個在車上沒啃完、被壓得有些扁的肉夾饃被她掏了出來。
雖然已經放涼了,但對於前世窮怕了的老祖來說,浪費食物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她毫不顧忌形象地張開嘴,“嗷嗚”咬了一大口。
冰涼的餅皮夾著有些凝固的油脂,口感其實一般,但她嚼得津津有味。
一邊嚼,她一邊豎起耳朵。
大乘期老祖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散開,瞬間覆蓋了整個會場。
第一排最核心的貴賓席上,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裏。
之前在地下古董街被氣暈過去的“錢大師”,此刻正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子。
他滿臉諂媚地彎著腰,正在給旁邊一位穿著暗紅色唐裝的老者端茶倒水。
“唐老,您喝茶。今晚這拍賣會,隻要有您坐鎮,那就是蓬蓽生輝啊。”
那位唐大師端著架子,半闔著眼睛接過茶杯,發出一聲傲慢的冷哼。
林半夏一邊啃肉夾饃,一邊用望氣術掃了一眼那個唐老頭。
這老頭身上縈繞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顯然平時沒少用陰毒的法子害人。
也就是在這些不知死活的豪門圈子裏,才會被當成神仙供著。
沒過多久,林家父女和顧子辰也灰頭土臉地進了內場。
雖然剛纔在門口丟了大人,但林父到底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臉皮極厚。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帶著林若雪和顧子辰,厚著臉皮湊到了唐大師的身邊。
“唐老,讓您久等了。剛剛在門口遇到點不懂規矩的瘋狗,耽誤了點時間。”
林父點頭哈腰地賠著笑臉,完全沒有了之前在林半夏麵前的趾高氣昂。
唐大師連正眼都沒看他,隻是十分敷衍地“嗯”了一聲。
但即便如此,林父也覺得受寵若驚,連忙帶著女兒準女婿在旁邊坐下。
林若雪咬著下唇,目光陰毒地往後排角落裏掃了一眼,卻什麽都看不清。
“當——”
一聲清脆的銅鍾聲響起,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西裝革履的拍賣師滿麵春風地走上台,宣佈這場頂級的私人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麵的幾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畫和罕見的珠寶首飾。
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的成交價,引得台下陣陣驚呼和掌聲。
但對於林半夏來說,這些凡俗之物連一塊下品靈石都不如。
她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一邊把最後一口肉夾饃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饃渣。
大橘甚至已經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顯然也是覺得無聊透頂。
就在林半夏準備打個盹,熬到自助餐開席的時候,拍賣師的聲音突然拔高。
“各位貴賓,接下來的這件拍品,是一株難得一見的‘百年雪參’!”
隨著拍賣師的話音落下,禮儀小姐端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走上台。
木盒開啟的瞬間,即便隔著大半個會場,林半夏也能感受到一股精純的草木靈氣。
她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睜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好東西!
原主這具身體剛剛被抽了一大管血,底子虧空得厲害,正需要這種蘊含靈氣的老參來固本培元。
如果能把這株雪參拍下來熬湯,至少能讓這具肉體承受住更高階的力量。
“這株百年雪參,不僅年份久遠,而且儲存完好,是延年益壽的絕佳補品。”
拍賣師在台上賣力地介紹著,口沫橫飛。
“起拍價,五十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萬!”
台下的富商們開始竊竊私語。
雖然東西是好東西,但五十萬買一根人參,還是讓不少人猶豫。
林半夏沒有猶豫。
她嚥下嘴裏的食物,舉起了手裏那個代表著最後一排的普通競價牌。
她甚至沒有按規矩十萬十萬地加,而是直接清冷地開口。
“一百萬。”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裏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著聲音,“唰”地一下全都匯聚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當他們看清舉牌的人是剛才那個引爆安保係統的“S級VIP”時,會場裏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名流們麵麵相覷,沒人敢隨便跟著出價。
畢竟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得罪一個連係統都要列隊歡迎的神秘大佬。
坐在第一排的林父也轉過了頭。
當他看到林半夏那張淡然的臉時,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剛纔在門口,他被這個逆女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林家的臉麵都丟盡了。
現在,當著滿場江城名流的麵,當著京城來的唐大師的麵。
他絕不能再讓這個野種出盡風頭!
更何況,拍下這株雪參獻給唐大師,絕對是大功一件。
林父的眼睛因為嫉妒和憤怒而微微發紅,他猛地舉起了手裏的VIP競價牌。
“一千萬!”
林父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了這個數字。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林父。
一千萬?買一根起拍價才五十萬的人參?
這已經不是溢價了,這簡直是拿錢打水漂!
但林父卻覺得此刻的自己無比偉岸。
他高高昂起頭,用充滿挑釁和蔑視的目光看向後排的林半夏。
那眼神彷彿在說:窮鬼,你拿什麽跟我鬥?
角落裏。
林半夏握著競價牌的手,突然死死地攥緊。
在昏暗的燈光下,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背上繃起的青筋。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原本淡然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極度心痛”和“被惡意截胡後的強烈不甘”。
她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再次舉牌。
但看了看手裏的牌子,她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
那副被金錢碾壓後屈辱又不甘的模樣,簡直可以拿奧斯卡小金人。
將一個囊中羞澀卻又渴望寶物的窮酸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看到林半夏這副吃癟的慘狀,林父心裏的那口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爽!太爽了!
這一千萬花得簡直太值了!
他得意洋洋地坐回椅子上,還不忘對身邊的顧子辰和林若雪炫耀。
“看到沒?這纔是豪門的底蘊,她一個要飯的,拿什麽跟我拚財力?”
林若雪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一千萬一次!”
台上的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高高舉起木槌。
“一千萬兩次!”
“一千萬三次!成交!恭喜林董拍得百年雪參!”
一錘定音。
會場裏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大部分人都在心裏暗罵林父是個冤大頭。
但在林父看來,這是對他財力的最高讚美。
而此時,坐在後排角落裏、滿臉“屈辱”的林半夏。
卻在低頭的瞬間,嘴角勾起了一抹十分隱蔽的弧度。
她甚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一千萬買根幾百萬就能拿下的破參?
這傻叉的錢還真好騙。
她本來也沒打算真花那一百萬。
畢竟她的錢還要留著給大橘買純肉罐頭,這參她回頭抽點靈氣也就是了。
剛才那番表演,不過是逗傻子玩。
順便消耗一下林家那本來就岌岌可危的現金流罷了。
就這種智商,也跟她玩心眼?
林半夏重新靠回沙發上,拍了拍大橘的腦袋,心情愉悅地等著看下一出好戲。
前排的錢大師回頭看了林半夏一眼,捂著嘴發出一聲小聲的嘲笑。
“果然是窮酸,一千萬就沒底氣了。”
唐大師卻盯著台上的壓軸物品,眼神狂熱:“準備好,重頭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