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捲起地上的落葉。
市中心頂級的私人會所門前,此刻卻是燈火輝煌,豪車如雲。
一條刺目的紅毯從旋轉玻璃門一直鋪到街口,兩側站滿了維持秩序的黑衣安保。
這是本地規格最高的私人拍賣會。
沒有千萬以上的驗資證明,普通人連這裏的空氣都呼吸不到。
一輛租來的黑色勞斯萊斯在紅毯盡頭平穩停下。
車門開啟,一截玄黑色的衣擺率先垂落,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沉穩氣場。
林半夏抱著大橘,姿態從容地下了車。
她身上穿著那件從高奢店裏“白嫖”來的廢料禮服。
被功德金光重新梳理過陣法的玄黑漢服,此刻在會所璀璨的燈光下,隱隱流轉著暗金色的光紋。
沒有繁複的珠寶首飾,沒有誇張的濃妝豔抹。
但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像是一位巡視領地的冷酷帝王。
連原本有些躁動的大橘,此刻都乖巧地趴在她臂彎裏,像隻鎮壓江山的護國神獸。
“小姐,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門口的安保隊長大步走上前來,麵無表情地伸手攔住了林半夏的去路。
他眼神銳利,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氣質出眾但麵孔生疏的女孩。
雖然衣服看著不凡,但在江城頂級圈子裏,他根本沒見過這號人物。
林半夏摸了摸大橘的下巴,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沒有。”
安保隊長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沒有邀請函?那抱歉了,今晚這裏是被包場的私人高階活動。”
“請您立刻退到紅毯外,不要妨礙其他貴賓入場。”
他的語氣裏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驅趕之意。
周圍幾個剛下車的富商名流也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有人停下腳步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另一輛加長版邁巴赫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在旁邊高調停下。
車門開啟,林父挺著啤酒肚,滿臉傲慢地走了下來。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高定白紗裙的林若雪,以及穿著手工西裝的顧子辰。
因為白天在商場裏禮服被陣法反噬撐破,林若雪此刻換上了一套看似清純實則昂貴的備用禮服。
她正挽著顧子辰的手臂,努力維持著自己“錦鯉女神”的優雅人設。
“我當是誰呢,這麽大排場堵在門口。”
林父一眼就看到了被安保攔下的林半夏,頓時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他大步走過來,眼神輕蔑地將林半夏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林半夏,你這種野雞變鳳凰的把戲,到底演夠了沒有?”
林父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故意讓周圍的名流都能聽見。
“跑到這種地方來碰瓷,你也不拿麵鏡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不少人認出了林家父女,頓時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大家都知道林家有個剛接回來又斷絕關係的真千金。
沒想到居然是個連大門都進不去的落魄笑話。
“沒有蘇家的請柬,你連這扇大門前的台階都踩不到。”
林父冷哼一聲,將手裏那張鑲金邊的VIP請柬在林半夏眼前用力晃了晃。
“你真以為穿上一身不知道從哪個劇組借來的破戲服,就能混進上流圈子了?”
林半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甚至懶得看林父那張因為縱欲過度而顯得油膩的臉。
她的目光穿過玻璃大門,直接看向了會所內部的豪華自助餐區。
她心裏正默默盤算著,不知道今晚有沒有她最愛的澳洲大龍蝦。
為了這頓回本的自助餐,她可是餓了整整一個下午。
被徹底無視的林父頓時氣結,剛要發火,林若雪卻柔柔弱弱地開了口。
“爸爸,您別生氣,姐姐她從小在鄉下吃苦長大,沒見過什麽世麵。”
她依偎在顧子辰懷裏,笑得雲淡風輕,眼神裏卻閃爍著虛偽的光芒。
“姐姐也是一時糊塗,想要混進去看看有錢人是怎麽生活的。”
林若雪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綠茶姿態。
“姐姐,這拍賣會可不是天橋底下,不能讓你隨便擺攤騙人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進去見世麵,不如跪下來求求爸爸。”
“爸爸心軟,或許能和經理打個招呼,讓你進去當個端茶倒水的小妹。”
顧子辰在一旁冷笑出聲,伸手攬緊了林若雪的腰。
“若雪,你就是太善良了。對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有什麽好可憐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半夏,顯然還在為天橋底下的社死耿耿於懷。
“保安,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顧子辰轉頭衝著安保隊長厲聲喝道,擺出了霸總的架子。
“這種來曆不明的人站在紅毯上,嚴重拉低了拍賣會的檔次,還不趕緊趕出去!”
安保隊長一看說話的是顧家大少爺,還有江城最近風頭正勁的林家。
他立刻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豪門恩怨,自己該站哪邊一目瞭然。
“這位女士,請你立刻離開!”
安保隊長沉下臉,伸出粗壯的手臂就朝林半夏的肩膀用力推去。
“再不走,我們就要采取強製措施把你扔出去了!”
身後的幾個五大三粗的黑衣保安也同時圍了上來,氣勢洶洶。
林家人站在一旁,林父滿臉冷笑,林若雪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他們都等著看林半夏被像流浪狗一樣丟出紅毯的狼狽模樣。
然而,麵對伸過來的粗壯手臂,林半夏卻絲毫不慌。
她甚至有些睏倦地抬手捂住嘴,不顧形象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喵嗚!”
懷裏的大橘不滿地發出低吼,鋒利的爪子已經從肉墊裏探了出來。
隻要林半夏一聲令下,它能瞬間把這幾個保安的腦袋當西瓜一樣拍碎。
“別急,殺雞焉用牛刀,弄髒了衣服還得花錢洗。”
林半夏安撫地拍了拍大橘的腦袋。
她的手指輕輕在身側的廉價帆布包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暗號。
帆布包裏,微弱的藍光正瘋狂閃爍。
五歲的小泥巴盤腿坐在包底,懷裏抱著那台最新款的iPad。
他慘白的小臉上滿是興奮,一雙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跳動的資料流。
肉嘟嘟的小手在螢幕上指尖如飛,帶起一片殘影。
一行行複雜的黑客程式碼如同瀑布般在螢幕上瘋狂刷屏。
對於一個擁有三百年怨氣、又自學了頂級黑客技術的賽博厲鬼來說。
這種普通的商業安保係統,簡直比一張破窗戶紙還要脆弱。
隻要有無線訊號,他就是這片網路空間裏唯一的真神。
“師父,搞定啦!”
小泥巴奶聲奶氣的聲音在林半夏腦海中回蕩。
最後一行程式碼輸入完畢,小泥巴用力按下了回車鍵。
“滴——滴——滴——!”
就在安保隊長的手即將碰到林半夏衣角的瞬間。
整個會所大門外的電子安檢門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所有的紅外線掃描器在同一秒鍾陷入宕機,螢幕瞬間變成了黑屏。
安保隊長嚇了一跳,猛地收回手,緊張地看向自己的手持掃描器。
“怎麽回事?係統怎麽宕機了?”
他焦急地拍打著手裏的儀器,滿頭大汗。
周圍的保安也慌了神,紛紛去檢查線路,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林家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林若雪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抱住顧子辰的胳膊。
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鍾。
“唰”地一下。
所有黑屏的裝置同時重新亮起。
隻是這一次,原本藍色的迎賓界麵,全部變成了刺目的尊貴暗金色。
安保隊長手裏的掃碼器突然發出一道耀眼的紅光。
這道紅光直接鎖定在了林半夏的身上,彷彿在進行某種至高無上的身份認證。
緊接著,會所大門上方那套價值百萬的頂級環繞立體聲音響,突然自動開啟。
一個字正腔圓、音量被調到最大極限的機械女聲,如同驚雷般在紅毯上空炸響:
“係統最高許可權已確認。”
“歡迎頂級尊貴S級VIP——林半夏女士!”
“請全體安保人員列隊,致以最高規格的歡迎!”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傳遍了整條街道,蓋過了所有的喧囂。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似乎停滯了。
安保隊長手裏的掃描器直接脫手,“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螢幕上那閃爍著三顆金星的“最高許可權放行”標誌,大腦一片空白。
S級VIP?
在這家頂級私人會所裏,哪怕是江城首富來了,最多也就是個A級。
S級,那是傳說中連會所幕後大老闆都要親自出來磕頭迎接的祖宗級別!
“這不可能!”
林父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指著大門上方的音響,氣急敗壞地大吼,五官都扭曲了。
“肯定是係統出故障了!她一個天橋底下算命的神棍,怎麽可能是S級VIP!”
林若雪也白了臉,嘴唇微微發抖,連維持綠茶表情的力氣都沒了。
顧子辰更是滿臉不可置信,死死盯著林半夏那張平靜得讓人害怕的臉。
然而,安保係統的指令是絕對的,是不容置疑的鐵律。
訓練有素的安保隊長隻用了半秒鍾就做出了決斷。
不管是不是係統故障,惹怒一個係統認定的S級貴賓,他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全體立正!”
安保隊長猛地轉過身,漲紅了臉,對著所有手下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吼。
“唰!”
十幾個黑衣保安瞬間在大門兩側列成兩排,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麵向林半夏,腰板挺得筆直。
下一秒。
安保隊長帶頭,所有人同時彎下腰。
保安們瞬間鞠躬九十度,林半夏在林家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踩著紅毯走進大門。臨走前回頭一笑:“你們慢點走,別在外麵凍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