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最新款手機砸在腳麵上,趙夫人卻像感受不到絲毫疼痛一樣。
她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骨髓和力氣。
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般,毫無形象地癱倒在了滿是腥臭液體的羊毛地毯上。
那條簡訊的內容很短,卻字字見血,如同催命符。
【公司涉嫌嚴重偷漏稅和非法集資,剛剛被經偵全麵查封!所有銀行賬戶已被凍結,我馬上要被帶走調查,你趕緊想辦法跑!】
短短幾十個字,宣告了趙家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商業帝國,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這不可能……”
趙夫人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精緻的妝容因為冷汗而花了,看起來像個滑稽的女鬼。
她嘴裏發出毫無意義的呢喃,拚命搖著頭。
“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老公還說剛談下了一個幾千萬的大單子……”
“怎麽會突然破產?怎麽會全部被查封?!”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內正端著泡麵的林半夏。
“是你!是你這個掃把星幹的對不對?!”
趙夫人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手腳並用地想要往林半夏的方向爬。
“你毀了我的陣法!你剋死了我們家的公司!我跟你拚了!”
然而,還沒等她爬出半米遠。
剛才還跟在她身後,一口一個“趙姐”、瘋狂拍馬屁的幾個豪門闊太,瞬間變了臉。
這群塑料姐妹花就像躲避瘟神一樣,尖叫著向後退去。
“哎喲,趙夫人,你可別亂說話啊!你自己家偷稅漏稅,關人家小姑娘什麽事!”
“就是啊,平時看你穿金戴銀的,沒想到背地裏賺的都是黑心錢,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快走快走,別沾了她家的黴氣,萬一經偵連我們一起查就完了!”
前一秒還趾高氣昂的名媛貴婦們,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淩亂的“噠噠”聲。
不到十秒鍾,原本擁擠的走廊裏,那些闊太鄰居們走得幹幹淨淨,生怕和破產的趙家扯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關係。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個高檔小區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趙夫人絕望地趴在地上,看著平時那些奉承她的“好姐妹”落荒而逃的背影,發出了比哭還難聽的慘笑。
而此時,貼在牆角的李半仙,正滿頭大汗地咽著唾沫。
他親眼目睹了趙夫人的慘狀,心髒正以每分鍾一百八十下的速度瘋狂狂跳。
別人不知道,但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風水一途,最講究因果氣運。
趙家就算再爛,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分鍾內就雷霆破產。
唯一的解釋就是,眼前這個穿著皮卡丘睡衣的女孩,剛剛那一手不僅破了他的陣。
還順水推舟,將陣法的煞氣百倍地反噬到了趙夫人的財帛宮上!
一言斷生死,彈指破乾坤!
這哪裏是什麽黃毛丫頭,這分明是個手段通天、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啊!
李半仙現在連腸子都悔青了,自己為了賺那點出場費,竟然惹到了這種祖宗級別的恐怖存在。
趁著林半夏正在低頭喝麵湯的功夫。
李半仙深吸一口氣,連地上那把被視為命根子的桃木劍都不敢撿了。
他踮起腳尖,像個偷地雷的賊一樣,貼著牆根,一點一點地朝著電梯口的方向挪去。
隻要進了電梯,隻要逃出這個小區,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踏入江城半步!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就要摸到電梯的下行按鈕了。
“站住。”
一道清冷、慵懶,卻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背後幽幽響起。
李半仙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美杜莎看中的獵物,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連轉頭的勇氣都沒有。
林半夏端著泡麵碗,靠在門框上,眼神冰冷地看著李半仙僵硬的背影。
“弄髒了我的地板,砸碎了老孃的陣法,這就想跑了?”
林半夏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李半仙的心頭。
“老……老祖宗饒命啊!”
李半仙雙腿一軟,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不管不顧地瘋狂磕頭,額頭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瞎了狗眼冒犯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立刻就滾,再也不敢出現在您麵前了!”
林半夏冷笑了一聲,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她最討厭這種打不過就下跪求饒的軟骨頭,簡直髒了她的眼。
“放你走?可以啊。”
林半夏將手裏的泡麵碗遞給身後的空氣,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不過,我這人有潔癖。”
“既然你喜歡裝神弄鬼,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鬼’。”
伴隨著林半夏的響指落下。
原本就因為李半仙的陣法而顯得陰冷的樓道,溫度再次呈現斷崖式暴跌!
走廊頂部的感應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陰氣,從大平層的門縫裏洶湧而出,瞬間彌漫了整個樓道。
趴在地上的趙夫人直接被凍暈了過去。
李半仙更是嚇得牙齒瘋狂打顫,眼珠子死死盯著林半夏身後的那團黑影。
隻見一個穿著老式大紅嫁衣的女人,緩緩從門廳的陰影中飄了出來。
女人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雙眼漆黑空洞,沒有任何眼白,正流著兩行殷紅的血淚。
最詭異的是,在這個恐怖的紅衣厲鬼身上,竟然還套著一件黑白相間的現代化女仆圍裙!
這正是昨天被林半夏物理超度後,強行收編在家裏當“全自動智慧家政”的紅衣地縛靈!
“主人,請問有什麽吩咐?”
紅衣鬼保姆飄到林半夏身邊,極其恭敬地彎下腰,用那種空靈、陰森,自帶迴音的鬼語匯報道。
李半仙看到這一幕,大腦直接宕機了。
這可是成氣候的紅衣厲鬼啊!
哪怕是他師傅的師傅來了,見了這種凶物也得繞道走!
結果現在,這隻厲鬼竟然穿著女仆裝,管這個女孩叫主人?!
“把他給我扔出去。”
林半夏連看都沒看李半仙一眼,隨意地揮了揮手。
“注意點服務態度,別把血弄在小區的綠化帶上,不然物業又要找我麻煩。”
“是,主人。”
紅衣鬼保姆接到指令,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睛猛地鎖定了地上的李半仙。
她慘白的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了滿嘴細密的尖牙。
下一秒。
紅衣鬼保姆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瞬移到了李半仙的麵前!
“啊——!鬼啊!”
李半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股熱流順著褲襠就流了下來,當場被嚇尿了。
他剛想連滾帶爬地逃命。
紅衣鬼保姆那雙冰冷、僵硬,沒有一絲溫度的慘白鬼手,已經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命運後頸皮。
就像拎著一隻小雞仔一樣,輕鬆地將一百多斤的李半仙從地上提了起來。
“叮——”
電梯門非常配合地自動開啟。
紅衣鬼保姆架著渾身癱軟、瘋狂翻白眼的李半仙,直接飄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李半仙最後的絕望慘叫。
緊接著,驚悚的一幕在整棟樓的監控畫麵裏上演。
紅衣鬼保姆沒有按電梯,而是直接穿透了電梯的地板,帶著李半仙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下墜!
一層,兩層,三層……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紅衣鬼保姆已經帶著李半仙出現在了一樓大廳。
然後,她像一陣陰風一樣,架著李半仙一路飄出了單元門,飄過了小區的中央花園,直奔小區大門而去。
此時,整棟樓的鄰居們,剛才雖然跑回了家,但八卦和恐懼的心思沒減。
許多人正躲在門後,透過貓眼,或者站在陽台上往下看。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幕“五星級物理送客服務”。
一個紅衣女鬼,提著剛才還威風八麵的風水大師,像丟垃圾一樣,直接扔出了小區的高階大鐵門。
然後女鬼還十分有禮貌地衝著門衛室的保安鞠了一躬,瞬間消失在原地。
整棟樓。
整個頂級小區。
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偷窺的鄰居們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狂跳的心髒,手腳冰涼。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這哪是什麽窮酸丫頭,這分明是能號令厲鬼的禁忌大佬啊!
從這一天起,林半夏徹底坐實了小區“絕對不可招惹的活祖宗”的身份。
鄰居們從此見到她,別說翻白眼了,隔著十米遠就得鞠躬問好,生怕自己因為左腳先邁出電梯而被女鬼找上門。
十幾分鍾後。
林半夏重新癱回了那個被膠帶粘起來的破爛沙發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她開啟微信一看,那個原本對她喊打喊殺的“尊貴業主交流群”,此刻畫風突變。
滿屏都是紅彤彤的微信轉賬和紅包。
業主A:【林大師!昨天是我有眼無珠,這個兩百的紅包是給大師買茶喝的,求大師保佑我全家平安!】
業主B:【林神仙!我家的狗絕對沒有狂犬病,它最喜歡貓了!這是五百塊貓糧錢,求您家的神貓笑納!】
各種道歉和討好的話語刷了屏。
再也沒有人敢提趕走她的貓,更沒有人敢嫌棄她的道袍。
林半夏看著螢幕上那些為了破財免災而發來的轉賬,嘴角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毫不客氣地挨個點選收款,手速快得驚人。
“大橘,別嚎了。”
林半夏聽著微信裏不斷傳來的金幣入賬聲,滿意地拍了拍錢包。
“你的純肉進口高階罐頭,全樓鄰居給你買單了。”
在這場風波中大獲全勝的摳門老祖,看著到賬的餘額,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