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聲撕裂了客廳壓抑的空氣。
那一巴掌帶著林父積壓已久的怒火,也帶著上位者對螻蟻的絕對審判,眼看就要落在林半夏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上。
在所有傭人鄙夷的目光中,在林若雪得意的注勢下,林半夏彷彿已經被嚇傻了,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然而,預想中的清脆耳光聲並沒有響起。
時間在那一瞬彷彿凝固。
林父那隻肥碩的手掌,在距離林半夏側臉不到三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林半夏動了。
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在旁人看來,她隻是有些遲緩地抬了抬那隻剛抽過血、還帶著青紫針眼的手臂。
可就是那隻細弱得彷彿隨手就能折斷的手,此刻卻像一把燒紅的玄鐵鉗,精準且穩固地扣住了林父的手腕。
林父那肥胖的身軀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感覺自己扇向的不是一個瘦弱的少女,而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透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
“孽障,你還敢還手?!”
林父由於極度的憤怒,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顫抖。
他下意識想要掙脫,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甚至力量還在不斷攀升。
林半夏微微歪著頭,烏黑細碎的發絲遮住了她的眉眼,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凜冽金光的眸子。
那眼神,看他不像在看生父,倒像是在看一隻自尋死路的螻蟻。
“還手?”
林半夏清冷的嗓音在客廳裏回蕩,帶著一種剝離了情感的漠然。
“這叫……收債。”
話音未落,她五指猛地收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極其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客廳裏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髒都跟著猛地抽縮了一下。
“啊——!!!”
林父那張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隨即轉為一種詭異的醬紫色。
他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整個人像一坨癱軟的肥肉,由於劇痛猛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名貴的西裝。
他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且扭曲的角度垂落著,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隱約頂起了皮肉。
全場死寂。
那幾個正準備上前的傭人,硬生生停住了腳步,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
林母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立當場,手裏的愛馬仕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爸!”
林若雪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間凝固,她驚呼一聲,作勢要衝下沙發。
林半夏隨手一甩,像丟垃圾一樣將林父那隻斷手扔開。
那種鬆弛的態度,彷彿她剛才弄斷的不是一個人的骨頭,而是一根路邊的枯枝。
“老公!老公你怎麽樣了?!”
林母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淒厲地尖叫一聲,撲到林父身邊,隨後猛地抬頭盯著林半夏,五官由於極度的驚恐而扭曲。
“林半夏!你這個瘋子!你竟敢打傷你爸爸?!”
“保安!保鏢呢?!快進來!把這個殺人犯給我抓起來!我要讓她坐牢!我要讓她死在監獄裏!”
林母狀若癲狂地嘶吼著,伸手就要去抓旁邊的座機。
林半夏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蘊含的威壓,讓林母嗓子眼裏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叫保鏢?”
林半夏冷笑一聲,那是屬於大佬的輕蔑。
她明明身體還因為失血而搖晃,可那股橫壓一世的氣場,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默默運轉那微弱到近乎虛無的本源之力。
身為大乘期老祖,她有一千種辦法殺人於無形,但對付這種凡人,她更喜歡用最原始、最震撼的方式。
林半夏眼神一凜,猛地抬起那條略顯發軟的腿。
她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而是借著前世修煉千萬遍的發力技巧,精準地踢在了麵前那張桌子的受力點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整個別墅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那張重達幾百斤、價值數百萬、材質堅硬如鐵的黃花梨實木茶幾,在林半夏這一腳之下,竟然像廉價的泡沫板一樣,轟然炸裂!
無數細碎的木刺像子彈一樣向四周飛濺。
其中一根擦著林母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林母被這極其狂暴的衝擊力震得直接跌坐在地,嗓子裏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漫天木屑飛揚中,林半夏負手而立。
她那單薄的身影,在這一刻卻顯得無比高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聖不可侵犯。
全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真空般的死寂。
所有的嘲諷、謾罵、鄙夷,都在這暴力的一腳之下,灰飛煙滅。
林半夏踩在碎裂的黃花梨木塊上,皮笑肉不笑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林家父母。
“現在,能安靜聽我說話了嗎?”
她伸手一指那張被拍在廢墟中的清算書。
“兩萬八?”
“談錢是吧?那咱們就談到底。”
林半夏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林家人的道心上。
“接我回來的錢,不到五萬。”
“但在這三個月裏,你們為了溫養林若雪這個‘偽命格’,強行抽走我三千毫升的RH陰性熊貓血。”
“這種血在黑市是什麽價格,你們心裏清楚。”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林董。”
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之所以能在回來的這三個月裏,避開那幾場致命的合同糾紛,是因為偷用了我的生辰八字去擋煞。”
“那三場必死官司的買命錢,加上你們偷走我的氣運去滋養這隻綠茶的賠償金。”
林半夏猛地彎腰,眼神死死鎖死在林父驚恐的瞳孔中。
“折現少說五千萬。”
“少一分,我就不是踹碎一張桌子這麽簡單了。”
她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奢華的吊燈和牆壁。
“今天這關係不斷也得斷。”
“五千萬,買你們全家一條命。”
“給錢,我走人。”
“不給錢,我就親手拆了你們這棟別墅,把你們埋在這廢墟下麵當化肥!”
她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肅殺感。
林母渾身發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
林父則由於手腕的劇痛和眼前的震撼,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林半夏。
那個曾經隻會低頭、隻會流淚、隻會渴望一點點父愛母愛的真千金,彷彿在一夜之間,被神靈附了體。
林若雪坐在沙發的一角,手指死死扣進真皮裏。
她那張精心保養的俏臉上,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與驚駭。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股好不容易得來的氣運,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動蕩。
這個賤人……
她怎麽會知道擋煞的事?!
她明明應該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姑,怎麽會有這種恐怖的武力?!
眼看保鏢們聽到動靜正瘋狂往裏衝,局麵已經徹底失控。
林若雪眼神陰狠地閃爍了一下。
硬碰硬肯定不行了。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換上了一副柔弱到了極致、彷彿隨時都會碎裂的麵孔。
“爸……媽……”
林若雪顫抖著嗓音,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看準了林半夏腳邊那堆布滿鋒利尖刺的黃花梨殘骸。
“姐姐,你快別打了,都是我的錯,我把命還給你還不行嗎……”
林若雪一邊哭喊著,一邊扶著額頭,身體極其誇張地搖晃了兩下。
“爸爸……我頭暈……”
隨著這一聲嬌弱的驚呼,林若雪眼珠一轉,整個人失去重心一般,筆直地朝著那堆滿是木刺的廢墟上倒了過去!
那動作極其自然,也極其決絕。
如果真的倒下去,那些鋒利的木刺足以把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紮成篩子。
這不僅是碰瓷。
這是要拿命來拉林半夏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