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在圍爐吃火鍋,大平層裏暖意融融。
可隨著大橘這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大橘那原本圓潤得像個糯米團子的身體,此刻竟然像充了氣一般,瘋狂地膨脹、收縮。
它在名貴的紅木地板上開啟了“死亡風車”模式,一邊滾,一邊發出極其……
不,是一邊發出淒厲的低吼。
“喵——!痛痛痛!肚子要炸了!”
大橘的慘叫聲通過神識在林半夏腦海裏炸開,聽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隻見大橘每滾一圈,身上那層橘色的長毛就會溢位一縷粘稠的黑色煞氣。
它那原本琥珀色的貓眼裏,此刻竟然隱隱透著幾分暗紅,看起來既詭異又滑稽。
“大橘!”
小泥巴嚇得把手裏的頂級檀香都扔了,一個瞬移飄到大橘身邊,想伸手去抱。
可還沒等他碰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氣就猛地彈開,直接把半透明的小鬼衝飛了兩米遠。
林半夏眼疾手快,一記瞬步上前,兩根指頭帶起一抹淡淡的金光,精準地按在了大橘的腦門上。
“別亂動,我看看。”
林半夏眉頭緊皺,大乘期的神識瞬間潛入大橘的體內。
這一看,她差點沒直接笑出聲來。
大橘的肚子裏,那顆黑漆漆的“陣眼殘片”正像顆跳跳糖一樣瘋狂蹦躂。
這石頭裏蘊含了紅衣女鬼幾十年的怨念,本就是極陰之物。
若是全盛時期的神獸貔貅,吞了也就吞了,權當是吃了顆黑巧克力。
可偏偏現在大橘靈骨殘缺,身體的“吞噬係統”正處於嚴重的相容性故障期。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胃潰瘍患者,生吞了一個帶著尖刺的鐵球。
不但消化不了,還要被那鐵球把腸胃刺得千瘡百孔。
“我就說讓你別亂吃。”
林半夏歎了口氣,雖然嘴上嫌棄,但手上卻沒停。
她不斷地輸出功德金光,試圖暫時安撫那顆暴動的黑石。
“喵嗚——!”
大橘疼得兩隻後腿猛蹬,剛好蹬在了客廳正中央那組意大頂級利真皮沙發上。
隻聽“撕拉”一聲脆響。
那號稱用納米技術處理過、防抓耐磨的頂級皮麵,在大橘的一爪之下,瞬間綻開了四道猙獰的口子。
裏麵的高密度海綿像是受驚的棉花,撲哧一下全彈了出來。
林半夏的動作僵住了。
她的視線從大橘身上,緩緩移到了那組價值幾十萬、她才坐了不到半小時的沙發上。
那一刻,林半夏周身的低氣壓,竟然比大橘身上的煞氣還要恐怖幾分。
“老孃……買的房子……”
林半夏的聲音陰沉得像是從地獄裏傳出來的,“這一組沙發配下來要六位數……”
大橘疼得直翻白眼,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依然在沙發上瘋狂輸出。
“撕拉——撕拉——”
又是兩聲慘叫,伴隨著昂貴皮料破碎的聲音。
“林、林女士?發生什麽事了?”
一直在電梯口候命的蘇家特助聽到動靜,顧不得禮貌,趕緊推門跑了進來。
一進屋,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隻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神貓”,此刻正像個瘋了的毛球一樣在客廳裏橫衝直撞。
而那位高深莫測的林大師,正死死地盯著被毀壞的傢俱,臉色比剛才收服厲鬼時還要嚇人。
“它……它是怎麽了?”特助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問。
“腸胃炎。”
林半夏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吃了不幹淨的東西,這會兒正鬧情緒呢。”
“那……那需要送寵物醫院嗎?”特助問。
“普通的醫生救不了它。”
林半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因為傢俱受損而產生的肉疼感。
她拎起大橘的後脖頸,像拎個燙手山芋一樣把它提溜到半空。
大橘的肚子肉眼可見地鼓起一個小包,那小包在裏麵左右亂竄。
這明顯是靈氣鬱結,煞氣反衝。
“它體內的陰煞氣太重,現在的身體負荷不了。”
林半夏對特助說,“我需要一塊極其……
不,我需要一塊靈氣純度極高的極品玉石,最好是含有天然靈脈的原石。”
“這種原石不僅能中和它體內的煞氣,還能充當‘助消化藥’,幫它把那顆陣眼殘片強行熔煉掉。”
特助聽完,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極品原石……蘇家雖然有些存貨,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要是現在就想要,江城隻有一個地方有。”
“哪兒?”林半夏問。
“江城地下古董街。”
特助推了推眼鏡,“也就是玄門中人常說的‘鬼市’。那兒雖然魚龍混雜,但全城最好的原石都集中在那幾個大檔口。”
說到這兒,特助的語氣頓了頓,顯得有些遲疑。
“不過,林女士,那兒的情況有點複雜。”
“整個古董街的原石交易,都被本地的‘古玩玄學協會’嚴密把控著。”
“那個協會自詡正統,非常排外。散修或者生麵孔去那兒,如果沒點‘門路’,不但買不到好貨,還容易被他們合夥狠宰。”
“甚至,如果被他們看出您手裏有寶貝,很可能會被直接驅逐甚至黑吃黑。”
林半夏聽著,冷笑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疼得已經開始啃她袖子的大橘,又看了一眼背後那組徹底報廢的意式沙發。
“協會?”
林半夏眼神裏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芒。
“壟斷經營?強買強賣?”
她伸手從帆布包裏摸出那三枚殘缺的銅錢,隨手在指尖翻動。
“老孃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兩件事。”
“第一,是有人斷我財路,毀我財產。”
“第二,就是有人搞行業壟斷,不讓老孃省錢。”
“走。”
林半夏一把將大橘塞進帆布包裏,順手扯過剛才抽鬼用的那把破掃帚。
雖然那掃帚已經掉了一半的塑料毛,但在金光的滋養下,此刻竟然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去古董街。”
林半夏邁著極其淩厲的步伐,趿拉著塑料涼拖走向電梯。
“老孃今天就去教教那幫不肖子孫,什麽叫‘反壟斷法’!”
特助看著林半夏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火鍋盆。
他總覺得,今晚江城的地下鬼市,怕是要被這位姑奶奶給掀個底朝天。
半個小時後,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江城老城區的一處廢棄倉庫前。
這裏就是地下古董街的入口。
地麵上滿是積水和腐爛的爛菜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土腥味。
但這廢棄倉庫的門口,卻停滿了清一色的豪車。
不少穿著光鮮亮麗的富商和氣質陰沉的玄學人士,正壓低了聲音往裏走。
林半夏抱著沉甸甸的帆布包下了車。
包裏的大橘因為疼痛,時不時發出一聲悶哼。
這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這誰啊?抱隻貓來鬼市?”
“嘖,穿得跟個送外賣的似的,怎麽進來的?”
周圍傳來幾聲不輕不重的議論和輕蔑的嗤笑。
林半夏目不斜視,在那道充滿“貧民窟女孩”既視感的身影上,卻走出了一股萬軍辟易的帝王氣場。
她大步流星地走進倉庫,順著幽暗的階梯一路向下。
地下的燈火瞬間通明起來。
入眼的是整整齊齊的青石磚地麵,以及兩旁錯落有致的高檔原石檔口。
這裏的氣氛比上麵壓抑了許多,每個人都在低聲討價還價,空氣中透著一股緊張的肅殺之氣。
林半夏沒有在那些外圍的小攤位停留。
她直奔古董街中心位置最大、裝潢最奢華的那個檔口。
牌匾上赫然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古玩總協】。
此刻,檔口的正前方,正圍著一大群人。
被人群簇擁在中心的,是一個穿著昂貴暗紋唐裝、手裏把玩著兩顆極品翠玉獅子的老者。
老者頭發花白,眉宇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慢,被周圍幾個江城有名的富商圍著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