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半夏的問話,帆布包裏的拉鏈“滋啦”一聲拉開了。
小泥巴那顆慘白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他先是瞅了瞅縮在牆角那個隻有巴掌大、瑟瑟發抖的紅色魂球。 確認對方已經徹底被打服後,這才放心地飄了出來。
“師父,您算是問對人了!” 小泥巴拍了拍手裏那個貼滿了各種玄學符文的iPad,一臉驕傲。 “我這三百年可不是白混的,什麽底層協議、邏輯漏洞,在我眼裏就是一串串可以隨意揉捏的爛泥。”
他飛到那個Q版女鬼魂球麵前,露出了一個極其……不,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隻不過這笑容看在女鬼眼裏,比剛才林半夏的掃帚還要恐怖。
“你要幹什麽……不要吃我……嚶嚶嚶……” 女鬼發出了微弱的求饒聲,魂球縮得更小了。
“別廢話,給你個立功贖罪的機會。” 小泥巴小手在iPad上一頓狂點,指尖帶起了一串串幽藍色的資料流。 “這房子的全屋智慧係統我剛才已經黑進去了。現在,我要把你的靈體進行‘賽博化’改造。”
林半夏在一旁看得饒有興致。 隻見小泥巴指尖彈出幾根細長的藍色光線,直接紮進了紅色魂球裏。 “資料采集開始,靈力驅動程式繫結中……”
隨著小泥巴的唸叨,原本縮成一團的女鬼突然被拉扯成了一團亂碼般的暗紅霧氣。 這團霧氣順著大平層天花板上的中央控製器縫隙,直接鑽了進去。
“嗡——!” 客廳牆壁上那個巨大的觸控控製屏猛地亮起。 原本簡潔的係統界麵瞬間崩解,最後重組成了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人圖示。
“好了,驅動載入完畢。” 小泥巴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對著林半夏邀功。 “師父,現在她已經和這套房子的電路、水路還有智慧閘道器徹底融為一體了。”
“簡單來說,她現在就是這套房子的‘係統精靈’,也是咱們的終身免費保姆。”
林半夏挑了挑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那個……紅紅?把地掃一下。”
話音剛落。 原本靜靜停在充電座上的兩台頂級定製版掃地機器人,突然發出了低沉的鳴響。 它們的底部亮起了詭異而幽冷的藍光,輪子轉得飛快。
掃地機器人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以一種極其靈動——或者說極其驚悚的方式,在客廳裏瘋狂漂移。 所過之處,塵土盡消,甚至連之前表叔留下的那灘血跡,都被瞬間擦拭得光潔如新。
更神奇的是,空調出風口並沒有亮燈。 但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涼意卻在大平層內緩緩流淌。 這不是普通的機械製冷,而是由女鬼散發的純正陰氣轉化而來的“天然製冷”。
不僅降溫快,還帶著一絲提神醒腦的玄學效果。
林半夏眼睛都看直了。 她走到客廳正中央那組價值幾十萬的意大利真皮沙發前。 雖然剛才被陰氣凍得有點掉皮,但隨著女鬼“程式”的修複,皮質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光澤。
林半夏拍了拍沙發,一屁股陷了進去。 軟硬適中,涼意透骨,舒服得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墮落生活啊!
“不錯,真的很不錯。” 林半夏閉著眼感歎,“小泥巴,算算咱們能省多少錢?”
小泥巴掰著手指頭開始清算:“這種頂級大平層的保姆,月薪起步一萬五,還得管吃管住。” “全屋中央空調全開,一個月的電費得兩三千。” “再加上智慧安防、家電維護費……”
“師父,咱們一個月少說省下兩萬塊純利!”
兩萬塊! 林半夏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對於一個剛剛擺脫城中村、正處於原始積累階段的“貧困”老祖來說。 這兩萬塊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
“好,以後你就叫‘紅紅一號’了。” 林半夏對著控製屏打了個響指。 螢幕上的紅衣小人立刻乖巧地鞠了一躬,發出了軟糯的聲音:“好的主人,願意為您效勞……嚶嚶嚶。”
站在門外的蘇家特助,此刻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扶著門框,感覺自己的三觀正隨著那兩台瘋狂漂移的掃地機器人,一起碎成了粉末。
他是蘇清寒身邊的精英,見過無數所謂的玄學大師。 那些大師除靈,不是拚死拚活就是焚香禱告,最後還要弄得元氣大傷。 可眼前這位呢?
用掃帚把厲鬼抽成球,然後用iPad把鬼改造成了掃地機器人驅動? 這已經不是除靈了,這是在玩《模擬人生》玄學版啊!
“林……林女士。” 特助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到沙發旁。 他微微欠身,語氣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蘇總交待過,隻要您能徹底解決這裏的麻煩。所有的過戶手續,我們將以最快速度為您辦理。”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雙手遞到林半夏麵前。 “這是轉讓協議,價格按照您之前要求的——市價的一折。” “也就是,八百萬。”
八百萬,買一套市價八千萬的頂級樓王。 這已經不能叫低價了,這簡直就是蘇家在求著林半夏收下這套房。
林半夏睜開一隻眼,在那份沉甸甸的檔案上掃了一下。 雖然心裏已經樂開了花,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大佬獨有的、雲淡風輕的鬆弛感。
“行吧,看在蘇總這麽有誠意的份上。” 林半夏接過筆,極其瀟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這房子,我收下了。”
簽字落座的一瞬間。 林半夏知道,自己正式告別了那個漏雨、發黴、連外賣員都不敢進的城中村出租屋。 她,林半夏,終於在這方世界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據點。
“對了。”林半夏收起檔案,看向特助,“這房子死過人的訊息,你們已經封鎖了吧?”
特助趕緊點頭:“您放心,所有的負麵新聞已經處理幹淨。從法律和輿論上來看,這裏隻是一套因為裝修耽誤了進度的頂級豪宅。”
“那就好。” 林半夏站起身,拍了拍衛衣上的褶皺。 “去,告訴底下那些安保,以後這就是我林半夏的地盤。誰要是敢不長眼進來,紅紅一號會教他做人的。”
螢幕上的紅衣小人配合地露出了一個猙獰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特助如獲大赦,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平層。 他得趕緊回去向蘇清寒複命。 這江城,怕是真要出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當晚。 大平層的兩百七十度全景落地窗外,霓虹閃爍,江水滔滔。 客廳中央,林半夏架起了一個從城中村帶過來的舊電火鍋。
雖然環境變了,但老祖的“窮酸”本色還是沒變。 超市打折買來的和牛卷、毛肚、黃喉,在濃鬱的紅油湯底裏翻滾。 這種五星級豪宅裏煮路邊攤火鍋的強烈反差,讓林半夏感到一陣莫名的爽快。
“來來來,幹杯!” 林半夏舉起一瓶冰鎮可樂,對著空氣虛晃了一下。
大橘蹲在它那剛買的、還沒拆封的純金貓爬架上,嘴裏塞滿了一整塊厚切的三文魚,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小泥巴則守著那一盆價值十幾萬的頂級檀香,吸得小臉通紅。 就連牆上的控製屏裏,紅紅一號也幻化出了一副餐具,假裝在吃空氣。
一家三口,終於在這一刻,有了點“神仙生活”的苗頭。
“大橘,多吃點。” 林半夏夾起一塊肥嫩的牛肉扔進大橘的碗裏。 “以後跟著老孃,頓頓有肉,咱們再也不回那破出租屋受氣了。”
大橘“吧唧吧唧”吃得歡快。 或許是新家給它的安全感太足,這家夥吃完三文魚,就開始在客廳裏四處亂竄。
它像是個巡視領地的暴君,從真皮沙發跳到大理石台麵。 最後,大橘在客廳最角落的一處隱蔽承重柱旁停了下來。
那裏還殘留著一點之前邪修布陣時留下的痕跡。 大橘抽了抽鼻子,伸出爪子,從地板的縫隙裏竟然硬生生扒拉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隻有指甲蓋大小、黑漆漆、亮晶晶的“黑石頭”。 石頭表麵雕刻著微縮的骷髏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古怪而誘人的香氣。
這是之前那紅衣女鬼的陣法核心——也就是邪修留下的最終陣眼殘片。 裏麵凝聚了女鬼幾十年的怨氣精華,對常人來說是劇毒,但對大橘這種饑不擇食的神獸來說……
簡直就是一塊頂級的“黑鬆露巧克力”。
大橘琥珀色的貓眼裏閃過一抹貪婪。 它甚至都沒想過這玩意兒能不能吃,直接張開大嘴,對著那顆黑石頭“嗷嗚”一口。 “嘎嘣”一聲,囫圇吞了下去。
“大橘,你又亂吃什麽——” 林半夏的話還沒說完。
“嗷——!!!”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突然從大橘的喉嚨裏迸發出來!
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橘色神獸,下一秒直接從台麵上摔了下來。 它死死地捂著自己那圓滾滾的肚子。 渾身長毛瞬間炸成了海膽,在名貴的紅木地板上開啟了“死亡風車”模式,瘋狂地打滾。
“師父!大橘哥哥冒黑煙了!”小泥巴嚇得筷子都掉了。
林半夏手裏的可樂罐直接被捏扁了。 她看著在地上疼得已經開始翻白眼的大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那顆黑石頭是邪修的本命陣眼,帶著最陰毒的詛咒。 饒是神獸貔貅,在靈骨未複的情況下,這回怕是也得鬧出一場驚天動地的……
腸胃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