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鬼氣森然。 紅衣女鬼那張宛如黑洞般的血盆大口,帶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臭味,瞬間逼近了林半夏的麵門。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空氣都發出了刺耳的音爆聲。
隨著女鬼的猛撲,大平層客廳裏的溫度呈現出斷崖式的瘋狂下跌。 彷彿一瞬間從炎熱的盛夏,直接墜入了零下幾十度的冰窟。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結冰聲在空曠的客廳裏接連響起。
原本擺在茶幾上的一杯隔夜茶水,在陰寒之氣的衝擊下,瞬間凝結成了一塊堅硬的黑冰。 甚至連玻璃杯體都承受不住這股極寒,當場炸裂開來。
更可怕的是,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冰霜,正順著女鬼的腳下,向四周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昂貴的進口紅木地板發出痛苦的開裂聲。 奢華的真皮沙發表麵,也瞬間蒙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白霜。
“嗖——” 一聲十分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原本還飄在半空中看熱鬧的小泥巴,直接被這股恐怖的紅衣煞氣嚇破了膽。 他那半透明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著,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林半夏那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裏。
小泥巴死死地拉上帆布包的拉鏈,隻敢留下一條微小的縫隙。 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過縫隙,驚恐萬分地看著外麵。
他可是被困了三百年的老鬼,太清楚紅衣地縛靈的可怕了。 這玩意兒根本不講道理,完全就是由純粹的殺戮和怨氣凝聚而成的怪物!
“師父!小心啊!” 小泥巴躲在包裏,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微弱尖叫。
而此刻,大橘卻依然穩穩地蹲在地板上。 它那雙琥珀色的貓眼裏,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口水已經順著它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小灘。
近了! 更近了! 女鬼那長長的、如同黑色毒蛇般的指甲,距離林半夏的眼球已經不足十厘米。
那雙幽綠色的眼珠裏,閃爍著殘忍與嗜血的光芒。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被自己撕成碎片的淒慘模樣。
然而。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風水大師肝膽俱裂的必殺一擊。 林半夏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
相反,她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眼神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濃濃的煩躁與心痛。
“刺啦——啪!” 林半夏的大拇指輕輕一按。 手裏那把黃色的工程捲尺瞬間自動收回,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近在咫尺的女鬼,看向了被冰霜覆蓋的紅木地板。 又看了看那套被陰氣腐蝕得已經開始掉皮的真皮沙發。
心在滴血。 林半夏的心在瘋狂地滴血!
這可是兩百六十平米的頂級大平層! 這可是她剛剛用一折的價格,從蘇家手裏軟磨硬泡買下來的新家! 這裏的一磚一瓦,一塊地板,一扇窗戶,現在全都是她林半夏的私有財產!
“你弄壞了我的地板。” 林半夏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是萬載玄冰。
女鬼愣了一下。 她那被怨氣填滿的大腦,顯然無法理解這句毫無邏輯的話。 都死到臨頭了,這女人居然在關心那幾塊破木頭?
“老孃剛量好的尺寸,你全給我凍裂了?!” 林半夏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對於一個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摳門老祖來說,破壞她的財產,簡直比殺了她還要不可饒恕!
她甚至都懶得去翻找帆布包裏的殘缺銅錢。 也懶得咬破手指去畫什麽高階鎮鬼符。 對付這種沒有素質、破壞公物的垃圾租客,用玄學手段簡直是浪費法力!
林半夏的目光在客廳裏飛速掃過。 下一秒,她鎖定了客廳角落裏,一把被保潔阿姨遺落在原地的破舊塑料掃帚。
“唰!” 林半夏的身形猶如鬼魅般一閃。 女鬼那誌在必得的一擊,竟然直接撲了個空,連林半夏的衣角都沒碰到。
等女鬼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半夏已經站在了那個角落裏。 她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了那把五塊錢一把、還掉著塑料毛的廉價掃帚。
“今天我不教教你規矩,我就不叫林半夏。” 林半夏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海、神聖不可侵犯的恐怖氣息,猛地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那是實質化的功德金光! 前世拯救蒼生、受萬人香火供奉才凝聚而成的大乘期功德!
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細微的金色流光,順著林半夏的手腕,迅速蔓延到了那把破掃帚上。 奇跡發生了。
原本廉價、破舊的塑料掃帚,在接觸到功德金光的瞬間,彷彿被賦予了無上的神性。 刺目的金色光芒從掃帚上衝天而起,將整個昏暗的客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原本肆虐的黑色陰風,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遇見了烈日的冰雪,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紅衣女鬼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她從那把發光的掃帚上,感受到了一種足以讓她魂飛魄散的毀滅性力量。 跑! 必須馬上跑!
女鬼的本能戰勝了怨氣,她猛地轉身,化作一道紅黑相間的殘影,想要撞碎玻璃逃跑。 “想跑?問過老孃手裏的掃帚了嗎?!”
林半夏冷笑一聲,右臂猛地掄起。 那把散發著萬丈金光的破掃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線,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掃帚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紅衣女鬼的臉上。
“啊——!!!” 一聲比剛才淒慘十倍、百倍的尖叫聲,在客廳裏轟然炸響。
女鬼那張布滿怨氣的臉,在接觸到掃帚的瞬間,直接被功德金光燙得冒出了滾滾黑煙。 她就像是一隻被全壘打擊中的棒球,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死了幾百年還在占地盤!你交物業費了嗎?!” 林半夏根本不給女鬼喘息的機會。 她大步上前,掄起發光的破掃帚,對著地上的女鬼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狂抽。
“啪!” “白住老孃的豪宅,還不愛護室內衛生!”
“啪!” “刮壞了我的真皮沙發,你拿什麽賠?用你的鬼氣賠嗎?!”
“啪!” “沒交錢就敢在老孃的房子裏大呼小叫,我看你是活膩了——哦不對,你是死得不夠透!”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法術對轟。 也沒有任何高深莫測的咒語鬥法。 隻有最簡單、最粗暴、最接地氣的物理超度!
林半夏就像是一個正在教訓無賴租客的包租婆。 每一掃帚抽下去,都伴隨著她心痛財產的怒吼。 而每一掃帚抽在女鬼身上,都會爆發出一大團黑色的煞氣。
女鬼被這蘊含著無上功德的掃帚,抽得滿地打滾,淒厲地哀嚎求饒。 她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恐怖怨氣,在這簡單粗暴的物理打擊下,被硬生生地抽散了。 她引以為傲的紅衣,被金光燒成了破布條。
大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它連口水都忘記流了,呆呆地看著那個揮舞著掃帚的女人。 這女人……比神獸還要殘暴啊!
隨著林半夏的瘋狂抽打。 那個原本身高兩米、怨氣衝天的紅衣地縛靈,身體開始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瘋狂地縮水。
一米五。 一米。 半米。
等到林半夏終於覺得手痠,停下掃帚的時候。 那個曾經讓整棟樓盤聞風喪膽的凶煞厲鬼,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板上一個隻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紅色的小魂球。 這個小魂球不僅沒有了之前的恐怖模樣,甚至還有點像是個Q版的毛絨玩具。 它正瑟瑟發抖地縮在地板的角落裏,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嚶嚶嚶”的啜泣聲。 委屈極了。
林半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Q版小魂球,冷哼了一聲。 “早點這麽老實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動手,弄髒了我的掃帚。”
就在這時。 客廳角落的那堆廢墟裏,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響動。
之前被女鬼折磨得昏死過去、又被砸在地板上的表叔。 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掃帚抽鬼的巨大動靜給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腫成一條縫的眼睛。
表叔想要扶著旁邊的一個倒塌的架子站起來。 結果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吧唧——” 表叔四仰八叉地重新摔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肉疼的悶響。
但這一下,卻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強忍著劇痛抬起頭,視線剛好落在了林半夏和那個被抽成球的紅衣女鬼身上。
表叔的大腦在短暫的宕機後,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那個連他師傅來了都不一定能對付的頂級紅衣厲鬼。 竟然被這個穿著九塊九包郵衛衣的窮酸丫頭,用一把保潔用的破掃帚,給抽成了巴掌大的球?!
世界觀崩塌了。 表叔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心,在這一刻,聽到了“哢嚓”一聲,徹底粉碎成了齏粉。 他學了幾十年的風水玄學,在這一把破掃帚麵前,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怪物……這是怪物啊!” 表叔發出一聲比見到鬼還要驚恐的尖叫。 他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甚至顧不上還在旁邊昏迷的小徒弟。 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平層的防盜門,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客廳裏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那隻Q版小魂球還在發出細微的啜泣聲。
門外,一直躲在電梯口偷偷觀察的蘇家特助,此刻已經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喉嚨幹澀得像是在冒火。
特助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西裝,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甚至不敢邁過那道門檻。 他看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魂球,用一種極其敬畏的語氣開口問道。
“林、林女士……” 特助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這個……這個魂球,您打算怎麽處理?”
林半夏聞言,將手裏的破掃帚隨手扔到一旁。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地上那個紅彤彤的Q版女鬼。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眼睛猛地一亮。 林半夏轉過頭,看向了那個一直拉著拉鏈的帆布包。 她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帆布包的表麵。
“小泥巴,別躲了,出來幹活了。” 林半夏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問你個事兒。” “你會搞智慧家居程式設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