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命!救命啊!” 淒厲的慘叫聲穿透了厚重的裝甲防盜門,在空曠的頂層走廊裏來回激蕩。 這聲音早已經沒了剛才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隻剩下瀕死般的恐懼與絕望。
伴隨著慘叫的,還有令人牙酸的“砰砰”撞擊聲。 似乎有什麽重物正在門內被瘋狂地摔打。
站在門外的樓盤經理,本就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此刻已經完全亂了。 他麵如死灰,雙腿抖得像是在篩糠。 就在剛才門被反鎖的那一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直接穿透了他的西裝。
“大、大師……” 經理哆哆嗦嗦地喊了一聲,聲音都在打飄。 沒人回應他,門內的慘叫聲反而越來越微弱,似乎人已經被折磨得快要斷氣了。
突然,一股黃色的水漬順著經理筆挺的西裝褲管流了下來。 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匯聚成一灘。 在見識了這恐怖的陣仗後,這位勢利的樓盤經理,當場嚇尿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電梯方向縮,根本顧不上裏麵那位顧少推薦的“大師”的死活。 走廊裏,隻剩下林半夏一人一貓。
林半夏靠在牆邊,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 她甚至又磕了一顆瓜子,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彷彿門裏傳來的不是人命關天的慘叫,而是什麽無聊的背景音樂。
就在這時。 “砰——!” 那扇連炸藥都不一定能炸開的頂級防盜門,突然從裏麵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撞開。
狂暴的陰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腥臭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屋內狂湧而出。 走廊頂部的感應燈在這股陰風的衝擊下,“滋啦滋啦”地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林半夏迎著這股刺骨的陰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碎屑,將手揣回衛衣口袋裏。 “大橘,走,看房去。”
她招呼了一聲,踩著腳下那雙九塊九包郵的塑料涼拖。 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間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頂級凶宅。
門內的景象,如果讓普通人看到,估計會當場嚇出精神病。 這套兩百六十平米的奢華大平層客廳,此刻已經完全淪為了人間煉獄。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原本應該是一覽無餘的絕美江景。 但現在,窗戶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絲,將外麵的光線徹底遮擋。 整個客廳昏暗無比,空氣中漂浮著冰冷的黑色霧氣。
之前表叔信誓旦旦帶進來的那些法器。 什麽八卦鏡、桃木劍、鎮壇木,此刻全都碎成了渣渣,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那所謂的“天羅地網”,簡直就是個笑話。
而在客廳正中央。 那盞造價高達兩百多萬、由無數顆施華洛世奇水晶組成的巨大吊燈上。 正掛著兩個隨風搖晃的人影。
那是表叔和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麵的小徒弟。 兩人被幾縷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頭發死死纏住了腳腕,像兩塊正在風幹的臘肉一樣,被倒吊在半空中。
而在他們下方,飄浮著一個恐怖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紅衣的女鬼。 她的頭發長得拖到了地上,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散發著幽綠色凶光的眼珠。
紅衣女鬼周身的怨氣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正操控著幾縷頭發,像鞭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狂抽著吊在半空的表叔師徒。
“啪!” “啪!” 清脆的鞭打聲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
表叔身上的明黃色道袍早就變成了碎布條,渾身上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的臉被打得腫成了豬頭,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鮮血順著他的倒吊的腦袋,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貴的進口地毯上,觸目驚心。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啊……” 表叔一邊吐著血沫子,一邊含混不清地求饒,道心早就碎成了一地渣渣。 他的小徒弟更是已經翻了白眼,直接暈死過去了。
麵對這種足以讓人心髒驟停的恐怖片場景。 林半夏的反應,堪稱清奇。 她完全無視了半空中那個麵目猙獰、怨氣衝天的紅衣女鬼。
也無視了還在噴血求饒的表叔。 她踩著塑料拖鞋,繞過地上的法器碎片和血跡,徑直走到了客廳最寬敞的落地窗前。
“嗯,戶型確實不錯,很方正。” 林半夏雙手抱胸,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套房子非常滿意。 “雖然現在被煞氣糊住了,但等清掃幹淨,這江景視野絕對是一流的。”
說著,她竟然從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裏。 極其自然地掏出了一把黃色的工程捲尺。
“刺啦——” 捲尺被抽出的聲音,在滿是抽打聲和慘叫聲的客廳裏,顯得突兀到了極點。
林半夏彎下腰,一腳踩住捲尺的這頭,拉著另一頭就在紅木地板上比劃起來。 她一邊量,嘴裏還一邊念念有詞。
“電視牆在這個位置,放個一百寸的大屏正好。” “這組意大利真皮沙發得換,顏色太暗了,而且沾了血,晦氣。” “餐廳那邊可以打個全鋁的酒櫃,平時放點果汁可樂什麽的。”
她這副旁若無人、認真規劃未來美好生活的樣子。 硬生生把一部限製級的恐怖片,給演成了溫馨的家裝生活片。
正抽人抽得起勁的紅衣女鬼,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那雙幽綠色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林半夏,似乎有些運轉不過來。
這女人是誰? 她看不到自己嗎? 難道自己這幾十年積攢的恐怖怨氣,在這女人眼裏連空氣都不如?
女鬼愣神的功夫,林半夏已經拿著捲尺量到了客廳的角落。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剛邁著貓步走進客廳的大橘。
“大橘,你看這兒采光不錯,視野也開闊。” 林半夏指著靠近落地窗的一大片空地,語氣裏滿是寵溺和商量。 “你那三米長的純金貓爬架,放這兒怎麽樣?到時候你趴在上麵,剛好能曬太陽。”
大橘蹲在地板上,根本沒去看林半夏指的位置。 它那雙琥珀色的貓眼,正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的方向。 準確地說,是盯著那個飄在半空中的紅衣女鬼。
在上古神獸的眼裏。 這哪是什麽怨氣衝天的恐怖厲鬼? 這分明就是一盤新鮮出爐、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極品辣條!
那濃鬱的黑色煞氣,在大橘看來,簡直比它剛才吃的那五斤精排還要誘人一萬倍。 神獸的幹飯雷達,在這一刻發出了最高階別的紅色警報。
大橘的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 它不受控製地仰起頭,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
一滴晶瑩剔透的口水,順著大橘的嘴角滑落,“吧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它極其擬人化地舔了舔嘴唇。 然後轉過頭,用一種幾乎是懇求的目光看向林半夏。
“喵嗚?” 大橘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急迫,通過神識直接傳達給了林半夏。 “這玩意兒,辣條味的,能吃嗎?”
聽到這句問話,不僅是林半夏挑了挑眉毛。 連那個飄在半空中的紅衣女鬼,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隻胖橘貓身上的恐怖食慾。
死寂。 客廳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紅衣女鬼慢慢地轉過頭。 她看了看那個正在量地板、完全把她當成空氣的女人。 又看了看那隻流著口水、把她當成一包辣條的胖貓。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間湧上了女鬼的心頭。 她可是堂堂的紅衣地縛靈! 是能讓所有風水大師聞風喪膽、讓普通人活活嚇死的存在!
可是現在,在這個一人一貓眼裏。 她不僅成了家裝的背景板,甚至還成了貓的零食?! 感覺自己作為厲鬼的尊嚴受到了嚴重侮辱。
“啊——!!!” 紅衣女鬼發出一聲刺穿人耳膜的淒厲尖嘯。 整個大平層的玻璃都在這聲尖嘯中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炸裂。
她徹底怒了。 那些纏著表叔師徒的黑色頭發瞬間鬆開。 砰砰兩聲悶響,倒黴的表叔和徒弟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徹底昏死過去。
紅衣女鬼在半空中猛地扭轉身軀。 她張開那張如同黑洞般的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鋸齒般的尖牙。 帶著漫天翻滾的黑色煞氣和無盡的怨毒。 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直直地朝林半夏的麵門猛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