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那扇布滿蜘蛛網裂紋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逼仄的出租屋。 林半夏猛地睜開眼睛。 她甚至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一把抓起枕頭旁邊的手機。
指紋解鎖,熟練地滑開微信錢包。 界麵跳轉的那一秒,林半夏連呼吸都停滯了。
個、十、百、千、萬、十萬。 “六十萬零五十二塊五毛!” 林半夏盯著螢幕上那串耀眼的數字,一字一頓地唸了出來,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做夢! 昨晚官方發來的五十萬懸賞獎金,加上顧子辰那張被解凍的十萬塊支票。 真真切切地躺在她的賬戶裏!
“發財了!老孃終於有錢了!” 林半夏激動得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歡呼。
這聲歡呼,直接把還在沙發上打呼嚕的大橘給嚇得滾到了地上。 縮在角落裏閉目養神的小泥巴,也茫然地睜開了眼睛,半透明的身體在半空中晃悠了兩下。
林半夏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地指著兩小隻。 “小的們,都給我精神點!” “今天咱們不吃打折菜了,跟我走,去超市掃貨!”
十分鍾後,城中村規模最大的“好運來”綜合超市。 林半夏推著一輛超大號的購物車,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以往來這裏,她都是直奔臨期折扣區,恨不得把一毛錢掰成兩半花。 但今天,她直接殺到了最貴的鮮肉區。
“老闆!” 林半夏中氣十足地一拍案板,震得上麵的碎肉都跳了兩下。 “給我切五斤排骨!全要中間最精的那段,帶脆骨的!”
肉攤老闆愣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經常來撿便宜碎肉的小姑娘,今天這是發橫財了? “好嘞!五斤精排,給您剁好!”老闆喜笑顏開,手起刀落。
林半夏拎著沉甸甸的五斤排骨,轉頭走向了寵物用品專區。 大橘早就急不可耐地從帆布包裏探出半個身子。
它那一雙琥珀色的貓眼,死死盯著貨架最高層、標價最貴的那款進口純肉主食罐頭。 以往林半夏隻給它買兩塊錢一根的澱粉腸,今天它要吃個夠本。
“看準了哪個就拿,今天管夠!”林半夏拍了拍錢包。 大橘發出一聲興奮的“喵嗚”,後腿一蹬,直接躍上了兩米高的貨架。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毫不客氣地一揮。 “嘩啦啦——” 整整一整箱、足足二十四罐頂級純肉貓罐頭,精準地落入了購物車裏。 大橘跳回車裏,踩在罐頭箱子上,高傲地揚起下巴,彷彿巡視領地的國王。
買完了肉和貓糧,林半夏又帶著小泥巴去了一趟旁邊的香燭店。 “老闆,把你們店裏最頂級的檀香,給我拿兩盒。” 小泥巴雖然不能在白天現出實體,但他躲在林半夏的帆布包裏,激動得直搓小手。
頂級檀香啊! 那可是能迅速溫養魂體的極品口糧。 他跟著師父,果然沒有選錯人。
三人一貓,在超市和商鋪裏瘋狂掃蕩。 看著購物車裏堆成小山的戰利品,林半夏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就叫底氣。 隻要手裏有錢,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結完賬,林半夏兩隻手拎著七八個大號塑料袋,慢悠悠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大橘從袋子裏扒拉出一根贈送的火腿腸,用牙齒撕開包裝,叼在嘴裏邊走邊吃。 小泥巴則悄悄探出半個腦袋,貪婪地嗅著購物袋裏散發出來的檀香氣味。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半夏掏出手機,單手刷起了同城的新聞。 經過昨晚那一夜的腥風血雨,江城的網路圈子早就翻天覆地了。
熱搜榜單的前十名,全被林家和林若雪占據。 不過,林家畢竟是江城的老牌豪門,底蘊還在,不會那麽容易就徹底死透。
林半夏點開一條熱度最高的新聞推送。 隻見林家連夜發布了一份蓋著公章的“嚴正宣告”。
宣告裏,林家不僅把那個被抓的水軍頭子“龍哥”推出來當了全職替罪羊。 更是砸下血本,請了最頂級的律師團隊和公關公司。 強行將那段惡毒的錄音和素顏暴擊,解釋為“境外黑客利用AI換臉和聲音合成技術的惡意誹謗”。
林家甚至還倒打一耙,聲稱要追究林半夏的法律責任,說她夥同不法分子敲詐勒索。 而在評論區裏,林若雪的那些死忠粉依然在瘋狂控評。
“我就知道我們雪兒是被冤枉的!那個素顏醜女根本不是她!” “這年頭AI換臉太可怕了,心疼雪兒妹妹白白挨罵!” “堅決抵製林半夏那個毒婦,支援林家維權!”
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評論,林半夏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林家為什麽還能苟延殘喘。
那是因為林若雪身上,還殘存著從她這裏偷走的“錦鯉光環”。 雖然光環在訂婚宴上被她踩碎了大半,但隻要林若雪一天還是林家名義上的女兒。 那光環就會像吸血鬼一樣,瘋狂地榨幹林家祖宅最後一絲龍脈底蘊,來強行維持她表麵的風光。
這種違背天道、透支氣運的強行洗白。 代價是非常慘痛的。
新聞裏雖然沒寫,但林半夏用腳趾頭都能算出來。 林家名下的好幾個大專案,此刻絕對已經資金鏈斷裂。 林父那原本就發黑的印堂,現在恐怕已經死氣繚繞了。
“秋後的螞蚱,讓他們再蹦躂幾天。” 林半夏漫不經心地鎖上手機螢幕,將手機揣回兜裏。 對於這種將死之人,她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等林家的氣運被那隻綠茶徹底抽幹,不用她動手,反噬的因果就能讓他們萬劫不複。
林半夏重新拎緊了手裏的購物袋,拐進了城中村那條熟悉的、常年不見陽光的狹窄巷道。 巷子裏依然散發著下水道的黴味,地上滿是坑坑窪窪的汙水積水。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那棟破舊的出租樓門前時。 林半夏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在滿是垃圾和汙水的巷子深處。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得如同暗夜幽靈般的加長版邁巴赫,正靜靜地停在那裏。
這輛車低調到了極點,卻沒有懸掛任何車牌。 但隻要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這輛車的光是裸車價,就足以把這條巷子裏的所有破樓都買下來。
奢華與破敗,頂級工業結晶與城中村的汙水。 在這一刻形成了異常強烈的視覺衝擊。
就在邁巴赫的車門旁,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深藍色高定西裝,腳下的手工皮鞋一塵不染。 他戴著一副無框的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冽、專業、且久居上位的精英氣場。
男人的皮鞋邊緣,距離地上的汙水坑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但他卻站得筆挺,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周圍的惡劣環境根本不存在。
林半夏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玄學氣息,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但他身上那種用無數金錢和權力堆砌出來的世俗壓迫感,卻比一般的風水大師還要強烈。
這絕對不是林家能請得起的人物。 甚至,連整個江城,都未必養得出這種氣場的精英。
林半夏拎著排骨和貓砂,一步步走上前去。 大橘嘴裏還叼著半根火腿腸,吃得滿嘴都是澱粉渣。 小泥巴則因為好奇,從帆布包裏飄了出來,半透明的紅色身體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這一人、一貓、一鬼的組合。 怎麽看都像是城中村裏最底層的奇葩租客。
然而,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看到這一幕時。 鏡片後的眼神卻沒有產生絲毫的波動。 沒有鄙夷,沒有驚訝,更沒有普通人見到鬼魂時的恐懼。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林半夏走近,然後,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 男人往前邁了一小步,雙手貼在褲縫兩側。 對著穿著廉價衛衣、手裏拎著塑料袋的林半夏,極其標準地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沒有一絲折扣。
“林女士,您好。” 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受過頂級職業訓練的禮貌。
他直起身,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雙手遞出一張印著燙金徽章的名片。 在那張名片下麵,還壓著一張材質特殊、帶著淡淡暗紋的空白支票。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蘇氏集團的特別助理。”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敬意。 “您昨晚在網路上展現出的‘賽博超度’手段,令人驚歎。”
林半夏沒有接名片,隻是挑了挑眉毛。 蘇氏集團? 那可是真正能夠影響全國經濟命脈的頂級財閥。 跟蘇家比起來,江城的林家連個路邊攤都算不上。
“找我幹什麽?”林半夏淡淡地問道。
特助保持著遞出支票的姿勢,神色不變。 “我們總裁,想請您走一趟,解決一點‘小麻煩’。”
男人將那張空白支票往前送了送,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張支票是定金。” “至於上麵的價格……” 男人微微低頭,語氣中透出蘇氏集團獨有的、不講道理的霸道與底氣。 “隨您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