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屬於五歲孩童的手。 慘白，浮腫，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 它就這麽無視了物理法則，從深紅色的電腦螢幕裏硬生生地探了出來。
地下室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水軍頭子“龍哥”渾身的肥肉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慘白的小手向前延伸，一把掐住了他那滿是肥油的脖子。
一股凍徹骨髓的陰寒，順著脖頸瘋狂地鑽進他的五髒六腑。 “咯咯咯……” 螢幕裏，傳來了孩童詭異而淒厲的笑聲。
緊接著，一張巨大的臉，猛地從血紅色的螢幕裏懟了出來！ 那張臉幾乎占滿了整個三十寸的曲麵顯示器。 臉色青紫，雙眼隻剩下毫無眼白的漆黑孔洞，兩行濃稠的血淚正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大叔，你在網上罵我師父，罵得開心嗎？” 小泥巴的聲音通過廉價的電腦音響傳出來，帶著陰森的迴音。 他微微歪著頭，那雙漆黑的空洞死死地盯著龍哥。
“鬼……鬼啊！！！” 龍哥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本能地想要往後退，但那隻冰冷的小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掐著他。
“我死得好慘啊……” 小泥巴突然張開嘴，露出滿口尖銳的黑色細牙。 整個螢幕裏的血水彷彿要湧出來，直接撲向龍哥的麵門。
龍哥隻覺得下半身一熱。 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他的花色大褲衩流了下來，在地板上積成了一灘水漬。 他，堂堂江城第一網路水軍頭子，當場嚇尿了。
“撲通”一聲。 小泥巴似乎嫌棄他太髒，鬆開了手。 龍哥連滾帶爬地從電競椅上翻了下來，手腳並用地朝著地下室的鐵門爬去。
他甚至顧不上穿鞋，光著腳踩在滿是煙頭和垃圾的地上。 “別殺我！別吃我！我再也不敢造謠了！” 龍哥一邊哭嚎，一邊瘋狂地拍打著地下室的門。
逃出地下室的那一刻，他像是瘋了一樣掏出手機。 顫抖著手指，瘋狂地按下了“110”三個數字。 電話剛接通，他就爆發出了殺豬般的哭喊。
“警察同誌！快來抓我！求求你們快來抓我！” “我是詐騙犯！我造謠！我收了兩百萬黑錢在網上網暴別人！” “快把我抓進監獄吧！外麵有鬼要吃我啊！救命啊！”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都愣住了。 幹了這麽多年警察，還是第一次見到犯罪分子哭著喊著求坐牢，語氣還這麽迫不及待。
而與此同時，網路另一端的千萬級大平層內。 林若雪的直播間，已經徹底失控了。
那段兩百萬買水軍的錄音，還在像催命符一樣迴圈播放。 林若雪像個瘋子一樣在直播間裏亂砸東西。 但無論她怎麽砸，那台主控電腦就是黑不掉。
“關掉！我讓你們關掉啊！你們這群廢物！” 林若雪精緻的假麵具徹底被撕碎，她披頭散發地對著鏡頭外咆哮。
就在這時，潛伏在網路裏的小泥巴，覺得單放錄音還不夠過癮。 既然要打臉，那就把這隻綠茶的皮徹底扒下來。 幽藍色的資料流在直播平台的底層程式碼裏瘋狂穿梭。
下一秒。 林若雪直播間裏，那號稱全網最頂級的、開到了十級的“自然美顏濾鏡”。 被小泥巴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強行解除安裝了！
“哢噠”一聲輕響。 彷彿是某種魔法被瞬間解除。 直播間五百萬觀眾的手機螢幕上，畫麵猛地一閃。
原本鏡頭前那個膚若凝脂、下巴尖尖、眼睛大大的“病弱白蓮花”。 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卸妝水。 真實的容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最高清的攝像頭下。
沒有了十級磨皮的加持。 林若雪那因為長期熬夜和陣法反噬導致的粗糙麵板，瞬間布滿了螢幕。 臉頰上還有幾顆清晰可見的紅腫痘印。
更可怕的是失去了瘦臉和捏骨濾鏡後。 她那張引以為傲的“瓜子臉”，瞬間變寬了一圈，成了有些崎嶇的方圓臉。 因為之前在宴會上被陣法反噬，她鼻梁上墊的假體明顯歪向了一邊。
兩個不對稱的鼻孔，加上歪斜的下巴。 在高清鏡頭的懟臉特寫下，顯得無比滑稽且驚悚。
原本還在彈幕裏瘋狂對罵的網友們，在這張臉出現的瞬間，集體陷入了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鍾，直播間的彈幕纔像火山爆發一樣噴湧而出。
“臥槽！！！這他媽是誰？！” “鬼啊！我的眼睛瞎了！這是剛才那個仙女若雪妹妹？” “這鼻子都歪到太平洋了吧！假體要飛出來了！” “這麵板，這大餅臉，連我村口殺豬的王大媽都不如！”
彈幕的風向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逆轉。 如果說剛才錄音曝光，還有腦殘粉試圖洗地說是合成的。 那麽現在這原形畢露的素顏暴擊，就是最無可辯駁的鐵錘！
“退錢！把老子刷的火箭吐出來！” “詐騙犯！用假臉騙錢，還花兩百萬買水軍網暴別人，你不得好死！” “惡毒醜八怪，滾出江城！滾出全網！” “虧我剛才還罵林半夏，我真想抽自己兩巴掌，這女人太可怕了！”
林若雪看著監視器裏那個醜陋不堪的女人。 她一開始甚至沒認出來那就是自己。 直到她摸了摸自己歪掉的鼻子，才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
“啊——！別看！都不許看！” 她瘋了一樣地撲向攝像頭，試圖用手去遮擋鏡頭。 但就在她撲過去的瞬間，鏡頭被她撞倒，直直地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林若雪痛呼一聲，跌坐在地上，捂著額頭嚎啕大哭。 直播間的最後畫麵，定格在她那張鼻歪眼斜、滿臉鼻涕眼淚的醜態上。 這個高高在上的豪門假千金，徹底淪為了全網最大的笑話。
而此時，在城中村那間逼仄破舊的出租屋裏。 氣氛卻無比的溫馨與鬆弛。
林半夏坐在那個幾塊錢買來的塑料小馬紮上。 手裏拿著大橘前天吃剩下的、已經有些發硬的半包衛龍辣條。 她一點也不嫌棄，津津有味地抽出一根，塞進嘴裏嚼得滿口生香。
在她麵前，那台充滿電的破手機正穩穩地立在桌子上。 螢幕裏播放的，正是林若雪崩潰砸鏡頭的滑稽畫麵。
“幹得漂亮，小泥巴。” 林半夏嚥下嘴裏的辣條，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伸出沾著一點辣椒油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手機螢幕。
手機螢幕閃爍了一下，小泥巴半透明的身影從裏麵飄了出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卻滿是求表揚的驕傲。
旁邊的大橘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翻了個身。 它對螢幕裏的醜女人沒有任何興趣，隻想知道今晚還能不能吃上肉罐頭。
“這下好了，真相大白，惡人也社死了。” 林半夏站起身，舒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渾身舒暢。 這幾天積壓在胸口的惡氣，隨著林若雪的翻車，煙消雲散。
“最關鍵的是，網暴解除了。” 林半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下，連樓下的外賣小哥都知道她是詐騙犯了，我的紅燒肉終於能送上門了。”
她正準備重新開啟外賣軟體點餐。 突然，手機螢幕上的直播畫麵徹底卡死。 緊接著，整個螢幕變成了一片黑屏，隻剩下一個白色的載入圈在瘋狂轉動。
直播掐斷了。 不僅是這個直播平台，就連國內最大的社交論壇微博，也因為瞬間湧入的巨大流量和吃瓜群眾，直接導致伺服器癱瘓。 全網都在討論這場堪稱史詩級的“真假千金大反轉”。
而在現實中，正義的鐵拳也已經雷霆出擊。
江城警方接到了龍哥的“自首”電話後，立刻鎖定了他的位置。 幾輛警車呼嘯著衝到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當警察踹開門時，龍哥正抱著一根水管瑟瑟發抖，褲襠裏全是尿。
警方順藤摸瓜，直接查封了龍哥工作室所有的電腦和硬碟。 那裏麵，不僅有林若雪兩百萬的轉賬記錄，還有這個特大非法網路水軍詐騙團夥曆年來接的所有黑單。 人證物證俱在，一條極其龐大的網路黑色產業鏈，被連根拔起。
夜深了。 出租屋外的喧囂終於平息，那些圍堵在樓下的網紅和主播們，早已經鳥獸散去。 林半夏吃完了一份遲來的外賣，洗了個熱水澡，準備好好睡一覺。
她躺在那張雖然破舊但很幹淨的木床上。 大橘蜷縮在她的腳邊充當暖爐，小泥巴則安靜地飄在天花板上守夜。 經曆了這幾天的雞飛狗跳，一切似乎終於重回正軌。
就在林半夏閉上眼睛，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 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 那是一聲非常清脆、特別的係統提示音。
林半夏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螢幕。 這一看，她瞬間睡意全無，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螢幕上，是一條來自江城官方的紅頭推送簡訊。 內容極其醒目：
【尊敬的林半夏女士：鑒於您作為熱心市民，在此次特大非法網路水軍詐騙案中，提供了極其關鍵的破案線索。 協助警方成功搗毀該犯罪團夥。 經市局特批，特獎勵您見義勇為獎金——人民幣伍拾萬元整！（¥500,000.00） 獎金已打入您的尾號為XXXX的銀行賬戶，請注意查收。】
林半夏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串零，心跳如擂鼓。
緊接著，手機又“叮”了一聲。 是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名下尾號XXXX的銀行卡，因洗清嫌疑，現已同步解除凍結狀態。當前可用餘額：600,052.50元。】
顧子辰那十萬塊，連同官方獎勵的五十萬。 在這一刻，全部回到了她的手裏！
林半夏看著螢幕上那高達六十萬的可用餘額。 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寂靜的夜裏，發出了不可抑製的笑聲。 一夜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