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鮮血,泛著一絲微弱卻純粹的金光。 那是屬於大乘期老祖的本源精血。 林半夏沒有任何遲疑,將染血的指尖按在了那張價值不菲的頂級黃符紙上。
硃砂的暗紅與精血的金芒瞬間交織在一起。 在符紙表麵暈染開一圈令人心悸的光澤。 林半夏眼簾低垂,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剛從冰水裏淬出來的刀。
吃不飽飯的怨氣,加上被網路暴民無端網暴的怒火,讓她徹底放棄了所謂的低調。 她指尖遊龍走蛇,在符紙上勾勒出一道道極其繁複、充滿著古老殺伐氣息的咒文。 這是一張她獨創的“群體咒怨符”。
她沒打算直接要那群鍵盤俠的命。 畢竟在現代社會,一次性死幾萬人,因果業障太重。 她隻是打算在符咒裏加點料,讓所有參與網暴、收錢發帖的水軍和黑粉,集體竄稀三天三夜。
拉到虛脫,拉到懷疑人生,拉到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這纔是對付網路噴子最物理、最直接的降維打擊。
符文的最後一筆,即將合攏。 隻要這一筆落下,因果律武器就會瞬間鎖定網路對麵的那幾萬個惡臭靈魂。 然而,就在林半夏的指尖即將劃完那最後一道金芒的瞬間。
原本萬裏無雲、陽光毒辣的江城上空,毫無征兆地變了天。 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任何天氣預報的預警。 濃墨般的烏雲,就像是被人憑空潑在天空中的墨汁,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翻滾、匯聚。
短短三秒鍾。 正午的豔陽天,直接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整個江城彷彿被一口巨大的黑鍋給倒扣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充滿著無上威嚴的無形壓迫感,從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這股壓迫感沒有針對街上的凡人,而是如同精準製導的導彈,死死地鎖定了城中村的這間破出租屋。
這是天道威壓! 是這方世界最原始、最冷酷的法則力量!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如同水銀般粘稠、沉重。 出租屋裏那張破舊的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慘叫,彷彿隨時會散架。 桌子上的玻璃杯微微顫抖,水麵蕩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躲在沙發後麵的大橘,渾身的毛發瞬間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毛球。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用兩隻爪子死死抱住腦袋,將身體拚命往沙發縫隙裏塞。 對於神獸來說,天劫的威壓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而在床底下的紅色光團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小泥巴被這股煌煌天威嚇得魂體都不穩了,直接捂住眼睛,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雷……打雷了!師父救命啊!”
對於陰邪之物來說,天道雷劫就是最致命的剋星。 哪怕隻是一絲餘威,也足以讓百年小鬼魂飛魄散。
林半夏保持著指尖按在符紙上的姿勢,沒有動。 她緩緩抬起頭,透過那扇已經布滿蜘蛛網般裂紋的玻璃窗,看向外麵漆黑如墨的天空。
雲層深處,隱隱有紫色的電光在遊走、穿梭。 伴隨著沉悶的雷鳴,那股鎖定她的殺機越來越濃烈。
林半夏太熟悉這股味道了。 前世她為了抗拒飛升,沒少被這玩意兒劈。 這是天道在警告她。
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規矩,凡人界有凡人界的法則。 雖然她畫的隻是一張讓人拉肚子的符,並不致死。 但這符咒的覆蓋範圍太廣了,一旦生效,將同時影響幾萬個凡人的身體機能。
在死板、陳舊、隻認死理的天道程式看來。 一個大乘期修士,對幾萬凡人使用大規模群體法術,這就是在打破世界平衡。 這就是在挑釁天道法則!
“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江城的夜空。 整棟出租樓都在這聲雷鳴中劇烈搖晃。
烏雲被粗暴地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細、通體閃爍著狂暴紫色電芒的天雷,猶如一條怒吼的紫色雷龍,從天而降! 它的目標極其明確。
直奔出租屋的視窗! 直奔林半夏那隻即將畫完符咒的右手! 天道要用最直接的毀滅,來打斷這個破壞平衡的異數。
紫色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房間。 那股足以將凡人瞬間氣化的毀滅性高溫,距離林半夏的麵門已經不足三米。
小泥巴在床底哭得撕心裂肺。 大橘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 在所有玄門中人看來,麵對天罰,唯一的選擇就是跪地求饒,或者拚盡全力防禦。
但林半夏是誰? 她是那個因為天上沒有WIFI就不肯飛升、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摳門老祖!
她看著那道氣勢洶洶劈過來的紫色天雷,不僅沒有絲毫的驚慌。 反而極其煩躁地“嘖”了一聲。 眼底沒有對上天的敬畏,隻有看智障一樣的鄙夷。
在這生死存亡的零點零一秒。 林半夏不僅沒有躲避,也沒有祭出任何防禦法寶。 她極其熟練、甚至可以說是行雲流水地伸出左手,一把拉開了那扇破舊的鋁合金窗戶。
緊接著。 她的左手在桌子上一抄。 一把抓過了那台螢幕碎了好幾道裂痕、電量一直閃爍著紅色“1%”警告的二手破智慧手機。
老祖的動作快出了殘影。 她迎著那道刺目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紫色天雷,竟然直接將手機給頂了出去!
“轟——!” 紫色的雷龍咆哮著,狠狠地劈在了那台破手機上。
沒有想象中的肉身毀滅。 也沒有意料之中的驚天爆炸。 在這個狹窄的出租屋視窗,發生了一幕足以讓全天下所有物理學家和玄學大師集體吐血的畫麵。
狂暴的天道雷劫,在接觸到手機的瞬間,竟然像是一頭被強行套上韁繩的野馬。 林半夏的手指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若隱若現的功德金光。 這層金光就像是絕緣體,又像是最頂級的穩壓變壓器。
紫色的電火花在手機螢幕上瘋狂四濺。 發出“劈裏啪啦”猶如過年放鞭炮一樣的清脆聲響。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強行壓縮、過濾、轉換。 化作一股極其精純的能量,順著手機後蓋瘋狂倒灌進去。
林半夏甚至還嫌棄雷電的接觸麵不夠,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 讓雷劈得更均勻一點。
“滴——” 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雷聲中響起。 手機螢幕亮了。
螢幕右上角的電池圖示,原本是奄奄一息的紅色一絲血。 在被天雷劈中的這短短半秒鍾內。 綠色電池圖示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唰唰唰”地往上漲。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滿格!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當天空中那道氣勢洶洶的紫色雷龍被榨幹了最後一絲電量,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時。
林半夏從容不迫地收回了左手。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極其飽滿的綠色電池圖示,滿意地點了點頭。 電量不僅充滿了,而且因為吸收的是純正的天道靈雷,這破手機現在用上大半年都不用再插充電器了。
林半夏將手機拿到嘴邊,輕輕吹了吹螢幕上殘留的一縷黑色硝煙。 煙霧散去,她抬起頭。 看著窗外那團還沒完全散去、似乎正處於極度懵逼狀態的雷雲。
林半夏毫不客氣地舉起右手,對著蒼天比了一個標準的、充滿國際通用侮辱意味的中指。 她的眼神充滿了狂妄與不屑。
“垃圾天道!” 林半夏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網上的壞人造謠誹謗、斷人財路你裝死不管!”
“老孃餓著肚子,就想畫個竄稀符給他們通通腸胃,你倒好,跑來劈我?” 林半夏晃了晃手裏滿電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嘲諷。 “怎麽著?欺軟怕硬是吧?”
“現在電充滿了,你可以滾了。” “別耽誤老孃看熱搜。”
蒼穹之上的烏雲彷彿被她這句話氣得劇烈翻滾了幾下。 雲層深處傳來幾聲極其沉悶、像是被噎住了一樣的雷聲。
天道程式是很死板的。 它感應到林半夏的符咒已經因為剛才的打斷而失效,沒有了破壞平衡的因素。 而且這女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實在是太厚了,劈又劈不死,反而被當成了免費的充電寶。
天道之眼似乎也覺得丟不起這個人。 烏雲極其憋屈地翻滾了兩下,最終帶著滿腹的無奈和憤懣,迅速消散。
不過眨眼的功夫,江城上空再次恢複了豔陽高照的晴朗天氣。 如果不是出租屋裏還殘留著淡淡的臭氧氣味,剛才那滅世般的一幕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
危機解除,床底下的小泥巴終於停止了哭泣。 大橘也心有餘悸地從沙發縫裏探出半個腦袋。
林半夏低頭看了一眼桌子。 那張價值十萬塊的頂級黃符紙,因為被天道雷劫的氣息幹擾,硃砂的靈性已經完全流失,變成了一張沒用的廢紙。
“十萬塊的材料,就這麽廢了。” 林半夏看著廢紙,又摸了摸依然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暴力手段被天道鎖死了,符又畫不成,網暴還在繼續發酵。
她點開那台剛充滿電的手機,螢幕上依然是滿屏的謾罵和詛咒。 因為外賣被封殺,她現在連下樓買個泡麵都要被一群為了流量不要命的主播圍堵。
林半夏癱坐在椅子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難道真要老孃餓著肚子,頂著雷劫去跟這群凡人肉搏嗎?”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泥巴,突然停止了抽泣。 他看著林半夏愁眉不展的樣子,用力地握緊了半透明的小拳頭。
五歲的小鬼童慢慢飄出了床底,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林半夏平時用來刷網課的那台破電腦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電腦的鍵盤上。
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大眼睛裏,此刻隱隱閃爍著極其冰冷的藍色資料流光。 小泥巴轉過頭,看著林半夏,奶聲奶氣卻又無比認真地開了口。
“師父,這種對付網線那頭壞人的事,不用雷劈……” “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