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很是邪乎。
往年坊市有恆溫大陣護持,雪花還沒落地就化成了水。可今夜,那大陣的光芒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而鵝毛般的大雪肆無忌憚地壓了下來,將整個青禾坊市裹進了一片死寂的慘白之中。
“萬年符鋪”早早地關了門。
屋內生著暖爐,炭火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周萬年坐在爐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陳招祖那裡分贓得來的中品靈石,眼神卻透過窗縫,盯著外麵漆黑的街道。
街上沒人,隻有那一隊隊身穿黑甲、麵無表情的陳家衛隊,像幽靈一樣在雪地裡巡邏。他們的腳步聲沉重而整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護城大陣的能量在減弱。”
周萬年心中暗道。
這不是陣法壞了,而是能量被抽走了。
那個盤踞在陳家祖宅上空的“黑色旋渦”,就像是一個貪婪的巨嬰,正在瘋狂吮吸著整個坊市的養分。靈氣、地脈、甚至是……活人的生氣。
“咚、咚、咚。”
一陣急促且帶著興奮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老周!開門!發財了!”
周萬年嘆了口氣,收起靈石,起身開門。
門外,陳招祖頂著一頭雪花,臉凍得通紅,但眼睛裡卻閃爍著比炭火還要熾熱的光芒。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一進門就哆哆嗦嗦地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
一大堆靈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在火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三千!整整三千塊靈石!”
陳招祖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家族那邊瘋了!咱們送過去的那批陰魂木和血靈草,他們連看都沒細看,直接全收了!甚至因為咱們貨量大,還額外給了兩成賞金!”
周萬年看著這堆靈石,臉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心裡卻是一聲冷笑。
當然不看。
一個急著救命的人,會在意藥引子裡是不是摻了點灰嗎?
“陳少爺厲害啊。”
周萬年一邊給陳招祖倒熱茶,一邊不動聲色地問道,“不過,家族那邊……有沒有說什麼?比如這材料的成色?”
“說了!”
陳招祖灌了一口茶,眉飛色舞,“負責收購的三長老還誇我呢!說這批陰魂木雖然看起來有點‘燥’,但陰氣十足,正是老祖宗急需的極品!還問我能不能再搞點!”
“燥?”
周萬年嘴角微揚。
那是雷擊木炭粉的味道。
雷屬陽,陰魂木屬陰。陰陽相衝,當然燥。
但這幫陳家人已經被即將到來的“大計”沖昏了頭腦,隻以為那是陰氣過盛的表現。等到他們把這些木頭擺進大陣,啟動陣法,陰氣匯聚到極致的時候……
那股潛伏在木紋深處的雷勁,就會教他們做人。
“那陳少爺是怎麼回的?”周萬年問道。
“我說沒了!這可是我想盡辦法才從黑市淘來的孤品!”陳招祖一臉精明,“這叫飢餓營銷!等過兩天,咱們再一點點往外放,價格還能再漲!”
周萬年點了點頭,給陳招祖豎了個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這傻小子,在坑自家人的道路上,真是越走越遠了。
“來,老周,這是你那一成!”
陳招祖豪爽地數出三百塊靈石推給周萬年,“咱們兄弟,有錢一起賺!跟著本少爺,以後讓你在內區橫著走!”
周萬年笑眯眯地收下。
這錢,拿著燙手,但他有辦法“洗”乾淨。
……
送走了陳招祖,周萬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眼神變得幽深。
“物資到位了。”
“陳家的‘炸藥包’已經埋好了。”
“接下來,該給這把火,添點油了。”
他換上夜行衣,施展《龜息術》,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
子時,黑市。
哪怕是這樣的風雪天,地下黑市依然人聲鼎沸。甚至因為外麵的局勢緊張,這裡反而更加熱鬧,無數亡命徒聚集在這裡,試圖尋找保命的底牌。
老啞巴的攤位前,圍滿了人。
但他今天沒有賣“雷公鑽”。
他在賣訊息。
一塊木牌豎在攤位前,上麵用鮮血淋漓的紅字寫著:
【獨家內幕:陳家祖宅驚現‘噬靈魔陣’,外區失蹤散修疑似被獻祭。陳家正在收購大量‘引魂’材料,意圖不明。欲知詳情,十塊靈石一份。】
這訊息一出,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黑市裡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陳家要血祭?”
“我就說最近外區怎麼少了那麼多人!原來是被抓去獻祭了?”
“噓!小聲點!沒看陳家最近都在瘋了一樣收陰魂木嗎?”
恐懼,是最容易傳播的瘟疫。
老啞巴麵無表情地收著靈石,每賣出一份訊息,他都會附贈一句:【快跑,或者……買點雷符防身。】
就在這時,人群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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