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今晚的“賞寶大會”，周萬年特意捯飭了一番。
他沒有穿那件平時看店用的醬色長袍，而是換上了一件稍微體麵點的青綢道袍，腰間掛了個成色一般的玉佩，手裡還極其做作地拿了一把摺扇。
這身行頭，讓他看起來就像個附庸風雅、手裡有點閑錢但又不多的市井閑人。
“老周！好了沒？車都在門口等著了！”
門外傳來了陳招祖的大嗓門。
周萬年開啟院門，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隻見陳招祖穿著一身綉滿了金線牡丹的大紅法袍，頭戴鑲玉發冠，腳踩登雲靴，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紅包。而在他身後，停著一輛由兩匹一階下品“踏雲駒”拉著的豪華馬車。
“陳少爺，這……是不是太隆重了？”
周萬年嘴角抽搐，“咱們就在內區，走過去也就兩條街的事兒，犯得著坐馬車？”
“這你就不懂了。”
陳招祖把摺扇一展，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叫排場！今晚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要是走過去，還沒進門就矮了人家一截！上車！”
周萬年無奈，隻能上了這輛充滿暴發戶氣息的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車廂裡鋪著厚厚的靈獸毛皮，還點著安神香。
“老周，待會兒進去了，你隻管吃喝，要是有人問你話，你就微微一笑，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
陳招祖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領，一邊傳授經驗，“這種場合，誰先開口誰就輸了。隻要你不說話，別人就會覺得你是個人物。”
周萬年看著這個把自己當成社交達人的紈絝，忍不住笑了：“行，都聽陳少爺的。我就當個啞巴。”
……
陳家祖宅，位於內區的最中心，佔據了整整一條街。
平日裡這裡門禁森嚴，黑甲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但今晚，朱紅的大門敞開，兩排迎賓的侍女手提宮燈，將整條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華獸車，往來的賓客非富即貴。
“喲，這不是招祖堂弟嗎？”
剛下車，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周萬年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白衣、麵容陰柔的年輕修士正站在台階上，身後跟著幾個氣息不弱的隨從。
“陳文才。”
陳招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低聲對周萬年說道，“這是嫡係的少爺，平日裡最喜歡裝腔作勢，咱們別理他。”
“怎麼？帶個隨從也來賞寶？”
那陳文才目光掃過周萬年，眼神中滿是不屑，“招祖啊，不是堂哥說你，這賞寶大會可是高階局，你帶個……還沒築基的老頭來，也不怕丟了咱們陳家的臉？”
周萬年低眉順眼，彷彿沒聽見一樣，完美貫徹了“啞巴”策略。
“關你屁事！”
陳招祖梗著脖子回懟，“這是我朋友，周大師！一階上品符師！比你身邊那些隻會拍馬屁的狗腿子強多了！”
“符師？”
陳文才嗤笑一聲，“行行行，大師就大師吧。反正今晚的主角是那塊石碑，你們也就隻能看看熱鬧。”
說完，他拂袖而去。
“呸！什麼東西！”
陳招祖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嫡係，多領了幾份資源嗎？要是本少爺也有那麼多靈石砸，早就築基了！”
周萬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陳少爺消消氣，咱們是來發財的，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氣勢恢宏的陳家大宅。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邁過高高門檻的一瞬間，周萬年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陰冷氣息，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從腳底滑過。
他下意識地運轉《龜息術》，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小草說得沒錯。
這地方，不幹凈。
……
宴會廳設在陳家後花園。
這裡瓊樓玉宇，流觴曲水，美不勝收。數百張玉石桌案擺在花園中，上麵擺滿了珍饈美味和靈酒靈果。
周萬年和陳招祖找了個稍微偏僻點的位置坐下。
“來來來，老周，別客氣，這靈酒可是陳家窖藏的‘百花釀’，外麵喝不到的！”
陳招祖顯然是個心大的，剛才的不快轉眼就拋到了腦後，開始大吃大喝。
周萬年也樂得清閑，一邊品嘗著美食，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四周。
在場的大多是鍊氣後期的修士，甚至還有幾股若隱若現的築基期威壓從主樓方向傳來。
“奇怪……”
周萬年心中暗道，“這陳家的氣氛，怎麼透著股‘急躁’？”
雖然表麵上觥籌交錯，但他發現，那些來回穿梭的陳家侍從，一個個麵色蒼白，眼神發直，動作僵硬得有些不自然。而且，花園四周的陰影裡，似乎隱藏著不少氣息晦澀的高手。
這不像是在辦喜事，倒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當——！”
一聲清越的鐘鳴，打斷了周萬年的思緒。
花園中央的高台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走出。
“是大長老，陳天南。”陳招祖嘴裡塞著雞腿，含糊不清地介紹道，“築基初期巔峰，狠人一個。”
陳天南站在台上，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諸位道友，大駕光臨，陳某有失遠迎。”
他的聲音洪亮，卻透著一絲沙啞，“今夜邀諸位前來，隻為共賞一件奇物。此物乃是我陳家先祖從一處上古秘境中所得，歷經百年，始終未能參透其中奧秘。”
“今日，特將其公之於眾。若有哪位高人能解開其中謎題，陳家願奉上靈石一萬，外加陳家客卿長老之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一萬靈石！客卿長老！
這可是大手筆啊！
“抬上來！”
隨著陳天南一聲令下，四名力士抬著一塊蓋著紅布的巨大物體，哼哧哼哧地走上高台。
“砰！”
物體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天南伸手一掀。
紅布滑落。
一塊高約一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麵布滿斑駁痕跡的巨大石碑，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石碑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一股古老、滄桑、甚至帶著一絲荒誕意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就是那寶貝？”
“怎麼看著像塊爛石頭？”
台下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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