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冤大頭……不對，是財神爺陳招祖後，周萬年並沒有急著回密室，而是心情愉悅地在院子裡給那幾株用來裝點門麵的靈竹澆了澆水。
“三十塊靈石，十張靜心符。”
“也就是幾張廢紙加上一點摻了水的硃砂，成本不到一塊靈石。”
周萬年一邊澆水，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這內區的錢，果然比外區好賺。哪怕是一坨屎，隻要包上金紙，在這兒也能賣出黃金價。”
當然，這也得益於他那“良心”的定價策略和“獨特的”產品療效。
享受完片刻的閑適，周萬年收斂心神，掛上了“閉關勿擾”的牌子，一頭鑽進了地下密室。
雖然賺快錢很爽，但他沒忘記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
“二階符筆有了，鍊氣五層的神識也有了。”
周萬年坐在案台前，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是時候挑戰一下那個門檻了。”
一階與二階，是符師生涯的一道天塹。
一階符籙，無論是下品還是極品，本質上都是對靈氣的一種“搬運”和“壓縮”。而二階符籙，則涉及到了一絲“規則”的運用，需要將神識完美地融入符文之中，賦予符籙一絲“靈性”。
周萬年拿出一張價值五塊靈石的“上等雷光紙”，又調配好那碗黑乎乎的、摻了木炭粉的“特製雷墨”。
“老夥計，看你的了。”
他握住那支被刻了烏龜的“龜靈筆”，深吸一口氣。
提筆，落墨。
然而，筆尖剛一觸碰到符紙，周萬年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順滑了！
這支二階符筆對靈力的傳導簡直沒有任何阻礙，就像是開慣了拖拉機的人突然坐上了法拉利，油門稍微踩重一點，車子就竄出去了！
“慢點！慢點！”
周萬年額頭冒汗，拚命想要控製住筆鋒。
但他那早已刻入骨髓的“螺旋畫法”，講究的是一種狂野的離心力。此刻遇上這支靈敏度極高的筆，原本應該緊緻的螺旋紋路，瞬間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失控了。
滋滋滋——！
符紙上的雷靈力開始暴走，紫色的電弧在筆尖瘋狂跳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穩住……給我穩住……哎哎哎要炸！”
周萬年瞳孔一縮，幾乎是下意識地，熟練地往桌子底下一鑽，順手給自己拍了一張金剛符。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密室中炸開。
那張價值五塊靈石的雷光紙瞬間化為飛灰，狂暴的雷靈力裹挾著黑色的墨汁（木炭粉），在這個封閉的小空間裡來了一場無差別的噴射。
片刻後。
周萬年灰頭土臉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他那身剛換不久的青色道袍已經被炸成了乞丐裝，頭髮根根豎起，還在冒著黑煙，臉上更是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一樣，隻剩下一雙眼睛是白的。
“咳咳咳……”
周萬年吐出一口黑煙，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心疼得直抽抽。
“五塊靈石啊……”
“這一響，夠我在外區吃三個月的靈米了。”
這就是二階符籙的門檻。
沒有足夠的熟練度和對靈力的微操，哪怕裝備再好，也隻是個拿著金鎚子砸腳的鐵匠。
“看來，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周萬年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急著開始第二次嘗試，而是決定先出去透透氣，順便洗個澡。這種狀態下強行畫符，那是和自己的錢包過不去。
……
走出密室，來到院子裡。
周萬年剛給自己打了一桶井水，準備沖洗一下臉上的黑灰。
轟！！！
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比他剛才還要響亮的爆炸聲。
地麵都跟著震顫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濃鬱的焦糊味混合著某種奇怪的藥草味，順著院牆飄了過來。
“嗯？”
周萬年愣了一下，手裡的毛巾還沒來得及擦臉。
這是……左邊的鄰居？
他記得左邊的甲八十七號院，住的是個深居簡出的女修，搬來一個月了，還沒怎麼見過麵。
就在周萬年疑惑的時候，隔壁院子的禁製光幕波動了一下，顯然是防禦陣法剛剛承受了一次重擊。
緊接著，院門開啟。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似乎也是想出來透透氣。
四目相對。
周萬年頂著個爆炸頭，滿臉黑灰，手裡拿著濕毛巾，像個剛被雷劈過的難民。
而對麵那個女修……
她穿著一件原本應該是素白色的丹袍，但現在已經被炸成了煙灰色，裙擺上還燒了好幾個洞。一頭原本柔順的長發此刻淩亂地披散著，臉上同樣是一塊黑一塊白，手裡還抓著一把燒焦的不知名藥草。
“……”
“……”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一種名為“同病相憐”的尷尬氣氛，在兩個“爆炸狂人”之間蔓延。
最後，還是周萬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乾咳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雖然很難），拱了拱手：
“那個……道友，這動靜……挺別緻啊？”
女修愣了一下，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形象有多糟糕。她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清冷的表情（雖然配上大花臉沒什麼說服力）。
“煉丹，炸爐了。”
她的聲音清脆，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哦，煉丹啊。”
周萬年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巧了，我是畫符，炸紙了。”
女修看了一眼周萬年那比自己還慘的造型，原本緊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覺得不禮貌，硬生生憋住了。
“在下週萬年，剛搬來不久的符師。”
周萬年自我介紹道，“就在這兒開了個小鋪子，道友若是有什麼需要的符籙，可以來找我。看在鄰居的份上，給打折。”
“唐如煙。”
女修惜字如金，報了個名字，然後看了看手中的焦黑藥草，嘆了口氣，“我不需要符籙。不過……你若是懂怎麼清理丹爐裡的頑固藥渣，我倒是可以付你靈石。”
清理藥渣？
周萬年眼睛一亮。
這不是撞到槍口……啊不，撞到專業對口上了嗎？
“實不相瞞，在下對‘去汙’一道，略有心得。”
周萬年露出了那一排潔白的牙齒，在滿臉黑灰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耀眼，“專門治理各種炸爐、炸符後的疑難雜症。不僅能清藥渣，還能順便幫道友把這身法袍也洗了。”
唐如煙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
“不靈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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