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混沌翻湧。
隨著子時鐘聲的餘音消散,那古樸的青銅龜甲再次懸浮於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周萬年屏氣凝神,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前兩次的占卜,一次救了他的命,一次給了他傳承。這讓他對這第三卦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期待,甚至生出了一絲不切實際的貪念。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早已準備好的問題:
“敢問天機,這青禾坊市周邊,近日何處還有如那《春宮秘戲圖》一般無主且高價值的撿漏機緣?”
然而,這一次,識海中的龜甲並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立刻給出具體的方位指引。它隻是冷漠地緩緩轉動了一圈,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彷彿在嘲弄他好高騖遠的意念。
緊接著,隻有一個古樸的大字,硬生生地砸在虛空之中,金光黯淡,波瀾不驚:
【平。】
沒有機緣方位,沒有具體卦辭。
隻有隨後浮現的一行如流水般的小字註釋:
【今日運勢平平。無災無難,亦無大富大貴。宜:安分守己,勤勉勞作;忌:好高騖遠,行險貪功。】
隨後,光芒消散,意識回歸。
“……”
周萬年坐在昏暗的破屋裡,愣了好半天。
“沒……沒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眉心。前兩次都是因為自己身處絕境,這龜甲才顯靈救命。如今自己危機已解,隻是想貪便宜,它便隻有一句冷冰冰的“平”。
“看來這金手指並非全知全能的許願機,更像是一個……危機預警器?”
周萬年心中原本那點因為連續成功而膨脹的浮躁,瞬間被這一盆冷水澆滅。他有些失望地倒回床上,看著發黑的房梁。
但很快,他眼中的失望逐漸退去,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平卦……好啊。”
“對於那些急著尋找機緣的天才來說,平卦是浪費時間。但對我這種不僅沒背景、還身懷秘密的底層散修來說,‘無災無難’這四個字,就是最大的上上籤!”
既然天道都說了明日無事,那就意味著——隻要不去作死,明天在坊市就是絕對安全的。
沒有劫修,沒有仇家,也沒有突如其來的橫禍。
“既然‘宜勤勉勞作’,那就幹活!”
周萬年不再胡思亂想,翻身下床,點亮那顆快要熄滅的螢石,鋪開符紙。
既然沒有天降橫財,那就靠手藝吃飯。
他再次翻開那本油膩的《春宮秘戲圖》,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頁。
那是一個名為“倒掛蓮花”的高難度姿勢,畫中女子身軀後仰成一個驚人的弧度。周萬年眼中沒有絲毫淫邪,隻有對“靈力迴旋技巧”的癡迷。
“這一筆回鋒,若是用在靜心符的符膽上,靈力損耗至少能減少半成……雖然畫出來的線條會有些扭曲,但結構卻更加穩固。”
夜深人靜,破屋內隻有筆尖劃過符紙的沙沙聲。
這種日子,雖然平淡,但……真香。
……
一連五日的卦象都是中平。
接下來的五天,周萬年徹底變成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男。
餓了就啃乾硬的靈穀餅,渴了就喝涼水,困了就打坐代替睡眠。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畫符。
隨著他對那本奇書的感悟加深,他畫出的符籙風格也越來越“詭異”。
原本規規矩矩的符文,在他筆下變得蜿蜒曲折,九曲十八彎。乍一看,不僅沒有仙家符籙的美感,反而像是一團亂糟糟的線團,醜得令人髮指。
但隻有周萬年自己知道,這醜陋的外表下,蘊含著多麼流暢的靈力迴路。
“呼……”
第五日清晨,周萬年放下禿得隻剩幾根毛的符筆,看著滿桌子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百張清潔符,三十張靜心符。
每一張都醜得獨一無二。
“該出貨了。”
出門前,周萬年特意做了一番喬裝。他換上了一件不合身的寬大舊袍子,頭上戴了一頂壓得很低的破鬥笠,甚至還在靴子裡墊高了一層,讓自己走路的姿勢看起來有些跛。
雖然卦象主平,但“苟道”中人,絕不把安全感完全寄托在運氣上。
……
坊市自由擺攤區,依舊喧囂如煮沸的粥。
周萬年熟練地擠到之前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鋪開滿是油汙的破布。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