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破屋內,周萬年盤膝而坐,麵前的木桌上擺著那隻熟悉的青銅龜甲。
子時已到。
周萬年每日準點問卦已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
他搓了搓手,心中默唸:
“敢問天機,明日運勢如何?可有災禍?”
嗡——
識海震顫。
然而這一次,那原本溫潤的青銅光芒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血光。
龜甲劇烈抖動,彷彿在示警。緊接著,一個巨大且猙獰的血色古篆,帶著濃重的煞氣,狠狠印在周萬年的識海之中:
【凶!】
周萬年心頭猛地一跳,渾身寒毛倒豎。
緊隨其後,血色文字下方浮現出一行斷斷續續的卦辭:
【今日卦象:大凶。】
【凶煞方位:東南,黑風嶺。】
【卦辭:貪念起,死劫生。古洞府內無寶藏,唯有枯骨伴陰風。同行五人,九死一生。】
【忌:結伴、探險。宜:破財、靜修。】
“九死一生……”
周萬年看著那血淋淋的四個字,倒吸一口涼氣。
還好問了一卦!
若是沒有這金手指預警,若是明日自己心血來潮想去東南方向轉轉,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就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萬年!萬年!快開門!有好訊息!”
周萬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到這個聲音,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是原身曾經的酒肉朋友,王大鎚。
這王大鎚人如其名,長得五大三粗,修為鍊氣三層,性格豪爽但沒什麼腦子。在原身被李麻子騙之前,兩人關係還算不錯。
周萬年想起昨夜的“凶卦”,心中警鈴大作。他慢吞吞地挪到門口,沒有撤掉頂門的桌子,隻是隔著門縫問道:
“是大鎚啊,這大清早的,什麼事?”
“哎呀,你先把門開啟!”
王大鎚在外麵急得跺腳,“天大的機緣!遲了就被人搶了!”
周萬年心中無語,機緣?投胎的機緣?
他故作虛弱地咳了兩聲:“咳咳……大鎚,我這兩日染了風寒,身子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你。有什麼事,你就這麼說吧。”
門外的王大鎚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萬年,你聽說了嗎?有人在東南邊的黑風嶺發現了一處坐化的古修洞府!據說那古修生前是築基期的大高手!”
東南?黑風嶺?古修洞府?
這幾個關鍵詞一出,周萬年瞬間與昨夜的卦辭對上了號。
果然來了!
“咱們坊市的‘獨眼趙’趙哥你知道吧?那可是鍊氣六層的好手!趙哥組了個局,還差兩個人湊手,我特意求了趙哥半天,才給你留了個位置!隻要咱們跟著趙哥進去,哪怕隻是喝口湯,撿幾件殘破法器,也夠咱們吃三年了!”
王大鎚說得唾沫橫飛,彷彿那築基修士的遺產已經裝進了口袋。
若是換做以前的周萬年,或者任何一個急於翻身的底層散修,聽到有鍊氣六層的大佬帶隊,恐怕早就腦子一熱衝出去了。
但現在的周萬年,隻覺得背脊發涼。
“那個……大鎚啊。”
周萬年聲音顯得更加虛弱且畏縮,“這種大事,我……我就不去了吧。你也知道,我才鍊氣二層,去了也是拖後腿。而且我最近手頭緊,買不起避毒丹和符籙……”
“你這人怎麼這麼磨嘰!”
這時,門外傳來了另一個尖細刻薄的聲音,顯然不是王大鎚。
“王胖子,我就說這周萬年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慫包吧?你非要喊他。一個鍊氣二層的廢物,帶去了也是個累贅,指不定還得咱們分心保護他。”
說話的是個瘦得像猴一樣的男修,站在王大鎚身後,一臉的不耐煩。
王大鎚有些尷尬,還在試圖勸說:“萬年,這機會難得啊!咱們修仙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博一個長生嗎?若是前怕狼後怕虎,什麼時候才能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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