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周萬年懷揣著那本油膩膩的《春宮秘戲圖》,像做賊一樣溜回了自己的破屋。
“哢噠。”
反手落鎖,又費力地將那張沉重的爛木桌推過來頂住房門,周萬年這才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
屋內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慘白月光。
他摸索著從床底翻出一顆快要耗盡靈力的劣質螢石。光芒亮起,勉強照亮了這一方狹窄的天地。
周萬年盤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本兩塊靈石買來的“寶貝”。
借著光一看,這書更顯寒磣。封皮發黑,邊角捲曲,散發著一股陳年黴味和某種不可描述的怪味。
封麵上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畫工粗糙誇張,甚至有些畸形。
“這就是所謂的傳承?”
周萬年忍著心裡的膈應,翻開了第一頁。
入目依舊是辣眼睛的畫麵,旁邊還配著幾句狗屁不通的打油詩。
他試著輸入一絲靈力,書頁毫無反應,既沒有金光乍現,也沒有夾層暗格。
“天機卦象絕不會錯……”
周萬年眉頭緊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卦辭裡說這是百年前“雲篆符師”的遊戲之作,既然是高人,肯定不會把傳承寫在明麵上。
他耐著性子,一頁頁往後翻。
除了姿勢不同,沒什麼區別。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周萬年看得眼睛都酸了,還是一無所獲。
“難道是我悟性太差?”
周萬年有些不甘心。他合上書,閉目養神,腦海中回憶起原身學習《製符入門》時的那些基礎知識:符頭、符膽、符腳……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符籙的本質,是靈力流動的軌跡。
他猛地睜開眼,再次翻開第一頁。這一次,他強迫自己忽略那些**的畫麵內容,隻盯著那些勾勒人物肢體的黑色線條看。
他調動體內微薄的靈力,匯聚雙眼,施展了一個最基礎的輔助法術——靈視術。
在靈力的加持下,眼前的畫麵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扭曲的手臂,那怪異彎曲的大腿……乍一看是不協調的畫工,可若是將它們看作是一條條連貫的線條……
周萬年伸出手指,懸空順著那人物的手臂線條緩緩劃動。
起筆,行筆,轉折,收筆。
這一劃,他心頭猛地一跳。
順暢!
這種運筆的感覺,竟然比市麵上賣的那種刻板的《製符入門》要順暢得多!
“原來是這樣……”
周萬年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哪裡是畫人?這分明是在教人怎麼運筆!
那個人物的手臂彎曲弧度,正好對應了靈力在符紙上轉折時的最佳緩衝角度;那個誇張的姿勢,其實是在演示靈力如何從“符膽”平滑過渡到“符腳”。
這就好比學寫字,市麵上的書是讓你死記硬背這個字怎麼寫,而這本書,是在教你如何用力,如何呼吸,如何讓筆尖“活”過來。
“高人啊……”
周萬年喃喃自語,對那位不知名的雲篆符師生出一絲敬意。
雖然沒有係統直接灌頂,也沒有什麼一學就會的神通,但這本書就像是一個高明的老師,把最晦澀的技巧藏在了最通俗(甚至低俗)的畫裡。
這一夜,周萬年沒有睡。
他就像個著了魔的學徒,借著微弱的螢石光芒,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在空中臨摹那幾幅圖的線條。
手指酸了就甩甩,眼睛澀了就揉揉。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終於將第一幅圖中隱藏的“運筆軌跡”勉強記在腦子裡。
那是一種名為“清潔符”的基礎符籙的變種畫法。
“試試。”
周萬年站起身,雖然精神疲憊,但眼中卻有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他拿出昨晚順手買的那兩疊廢棄符紙,又翻出原身留下的一支禿了毛的舊符筆,沾了點清水。
他不敢直接用靈墨,太貴了,先用清水在廢紙上找找手感。
提筆,落下。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扭曲的人體姿勢,手腕下意識地模仿那種弧度。
第一次,手抖了,線條斷了。
第二次,轉折太硬,要是真畫肯定炸符。
第三次……第十次……第五十次……
周萬年有著底層散修最寶貴的品質——耐心。為了活下去,枯燥算什麼?
一直練到日上三竿,直到肚子咕咕叫,周萬年才感覺手腕稍微找到了一點那種“圓潤”的感覺。
“差不多了,實戰一次。”
他從床底的暗格裡,掏出原身視若珍寶的一小瓶劣質赤砂墨,又拿出一張還沒有受潮的下品黃符紙。
這是原身留下的最後一點製符材料,隻夠畫三次。
如果三次都失敗,他就得去動用那筆“救命靈石”買材料了。
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周萬年提筆蘸墨,體內那可憐的靈力順著手臂緩緩注入筆尖。
落筆!
赤紅的墨跡在黃紙上延伸。
起筆很穩(練了一晚上的成果)。
中間轉折……周萬年手腕一抖,模仿書中那“手臂彎曲”的弧度,靈力驚險地滑了過去,沒有斷!
這要是放在以前,這裡必斷無疑!
周萬年心中一喜,但緊接著,心神一亂。
“噗!”
筆尖靈力失控,符紙冒出一股黑煙,瞬間自燃,化作了一團灰燼。
失敗了。
“呼……不能分心。”
周萬年沒有氣餒,看著那一小撮黑灰,總結了一下剛才的失誤。不是技巧不對,是自己心態亂了,而且靈力控製還不夠細膩。
休息了一刻鐘,恢復靈力。
第二次嘗試。
這一次,他全神貫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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