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外圍,亂葬崗。
這裡是坊市處理無主屍首的地方,常年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陰煞霧氣之中。
枯樹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偶爾有食腐的烏鴉發出嘶啞的鳴叫,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在一座早已塌陷的巨大墳包前,幾盞碧綠的磷火燈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空地。
“快點!別磨蹭!”
黑風寨的新任大當家“蠻熊”,一腳踹在趙豐的屁股上,將他踹得踉蹌幾步,差點跪倒在那塊布滿青苔的斷碑前。
趙豐此時狼狽不堪,原本潔白的法袍早已成了灰黑色,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巴掌印。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支珍貴的“流雲符筆”,渾身都在發抖。
“我……我看不懂這個禁製啊……”
趙豐帶著哭腔喊道,“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防禦陣法,這上麵的紋路……像是鬼畫符一樣,亂七八糟的!”
“少廢話!”
蠻熊一臉兇相,手中提著一把厚背開山刀,刀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老子抓你來,是因為聽說你是坊市裡最有名的天才符師!要是解不開,老子現在就把你的手剁下來喂狗!”
周圍幾個劫修也發出了陰惻惻的笑聲,手中的法器不懷好意地比劃著。
趙豐絕望了。
他看著麵前這座陰森的墳包,心中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初沒有貪圖虛名,如果當初沒有去借高利貸買禁藥,如果……
可惜沒如果。
“動作快點!那個‘雷公’說不定還在附近!”蠻熊有些煩躁地看了一眼四周。
他們這次出來,除了綁票趙豐破解遺跡(據說裡麵有前代魔修留下的寶物),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避風頭。最近黑市裡那個賣“雷公鑽”的神秘人太狠了,幾個試圖追蹤的兄弟都莫名其妙失蹤了。
……
此時此刻。
距離他們五十丈外的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上。
周萬年正像一隻壁虎一樣,靜靜地貼在樹榦的陰影裡。
《龜息術》全力運轉,加上身上貼著的極品斂息符,讓他整個人彷彿與這片死寂的亂葬崗融為了一體。
就連樹下偶爾爬過的屍蟲,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透過層層迷霧,死死鎖定了那個墳包。
“果然是這裡。”
周萬年心中冷笑。
在他的儲物袋裡,那塊“魔道地圖”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地圖上明確標註著,這處所謂的“古修遺跡”,其實是陳家為了血祭大陣而設立的一個“聚陰節點”。
那墳包下的禁製,根本不是用來保護寶物的,而是用來“養煞”的!
一旦強行破解,裡麵的積攢了數十年的屍煞之氣就會瞬間爆發,方圓十丈之內,活人必死!
“這黑風寨的人,也是想瞎了心,居然想來這裡挖寶?”
“不過,這也正好省了我的事。”
周萬年沒有急著動手。
他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向陷阱。同時,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彈動,幾張漆黑如墨、毫無靈力波動的符籙,順著樹榦悄無聲息地滑落,鑽入了地下的泥土中。
那是他特製的“土遁延時爆破符”。
“再等等。”
“等那個煞氣爆發的瞬間。”
墳包前。
趙豐在死亡的威脅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舉起那支“流雲符筆”,調動體內僅剩不多的靈力,試圖去勾畫那個石碑上的符文節點。
“嗡……”
隨著靈力的注入,石碑上的血色紋路突然亮了起來。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開了?要開了?”蠻熊大喜過望,貪婪地湊上前去,“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裡麵的寶貝都是我的!”
趙豐卻感覺不對勁。
他手中的符筆開始劇烈顫抖,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順著筆尖往上爬,那是一種極其陰冷、邪惡的力量。
“不……不對!這不是解禁!這是……”
趙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這是起爆符文!!”
話音未落。
轟!!!
那座巨大的墳包,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但噴出來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股濃稠如墨、帶著腐蝕性的黑紅色煞氣狂潮!
“啊!!!”
離得最近的趙豐首當其衝。他身上的護身法罩在煞氣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破碎。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被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亂石堆裡。
而那個湊上前的蠻熊,也被這股氣浪噴了個正著。
“吼!”
蠻熊畢竟是鍊氣七層的體修,皮糙肉厚。他怒吼一聲,身上亮起一層土黃色的厚重鎧甲,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衝擊。但他身後的幾個練氣五層的小弟就沒那麼好運了,直接被煞氣入體,慘叫著在地上打滾,麵板開始潰爛。
“媽的!是陷阱!被坑了!”
蠻熊又驚又怒,轉身就要跑。
就在這一刻。
躲在樹上的周萬年,眼中寒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手指猛地一掐法訣。
“爆!”
轟!轟!轟!
原本埋伏在蠻熊撤退路線上的三張“土遁延時爆破符”,同時被引爆!
但這還不是殺招。
這三張符爆炸產生的不是火光,而是大量的煙塵和……石灰粉!
“咳咳咳!我的眼睛!”
蠻熊猝不及防,被迷了眼,腳步一亂。
還沒等他恢復視力,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哨音,瞬間穿透了煙塵。
咻——!
那是一張閃爍著紫黑色電弧、扭曲如同鑽頭的恐怖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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