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巷的清晨，比往日更加喧鬧。
隔壁甲十五號院的顧凡，一大早就頂著兩個黑眼圈來敲門了。他看起來既興奮又後怕，手裡還拎著一盒作為謝禮的靈茶。
“周道友！神了！真是神了！”
顧凡一進門，就壓低聲音，手舞足蹈地說道，“李家昨晚炸鍋了！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炸’了！聽說那個一直和我過不去的李家長老，被突然失控的地火燒得眉毛鬍子都沒了，正在家裡跳腳罵娘呢！”
周萬年正在給靈田鬆土，聞言隻是憨厚地笑了笑，擦了把汗：“是嗎？那顧道友這下解氣了。不過那陣法怎麼會突然炸呢？難道是他們操作不當？”
“肯定是！”
顧凡篤定地點頭，“我早就說過，那陣法結構不穩定，他們非要強行加塞聚火陣。這就是報應！現在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空來找我們要錢？這事兒，算是翻篇了！”
看著顧凡那劫後餘生的樣子，周萬年心中毫無波瀾。
李家的爆炸，是他早就計算好的。那種程度的“後門”爆發，隻會破壞陣法節點，造成混亂，隻要沒人深究陣眼裡的那三枚釘子（都已經炸飛了），這就是一場標準的“操作事故”。
“既然沒事了，那就是大吉。”周萬年接過靈茶，看似隨意地問道，“顧道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顧凡嘆了口氣：“最近坊市外區太亂了，我準備去投奔我的一個遠房親戚，雖然寄人籬下，但好歹安全點。周道友你呢？”
“我？”
周萬年抬頭，看向坊市中心那座籠罩在濃鬱靈光中的內城，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我想往裡麵挪一挪。”
……
夜深人靜，子時已到。
周萬年盤膝坐在密室中，麵前擺放著那枚早已熟悉的青銅龜甲。
想要搬進內區，光有錢是不夠的。
陳家對內區的管控極其嚴格，入住者必須經過“身份審核”和“技藝考覈”。尤其是最近由於魔修傳聞，審核力度更是變態，那個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執法隊副隊長陳厲，經常親自坐鎮審核點。
如果撞到陳厲手裡，憑周萬年那經不起推敲的過往和那一身偽裝，很容易出事。
“敢問天機。”
周萬年心神沉入道盤，“明日前往陳家庶務堂申請內區入住資格，何時去、找何人，方能避開陳厲之盤查，順利過關？”
嗡——
青銅龜甲緩緩旋轉，這一次流轉出的光芒帶著一絲市儈的銅臭氣。
【今日卦象：中平（破財免災）】
【凶煞預警：明日巳時（上午9-11點），陳厲將突擊檢查庶務堂，嚴查散修背景，凡有可疑者皆被帶走審問。】
【吉時指引：明日未時三刻（下午2點左右），陳厲離去。輪值執事更換為陳家旁支‘陳富貴’。此人貪財好色，眼力昏花，最喜‘懂事’之人。】
【破局之法：宿主需展示‘一階上品奔雷符’作為技藝證明，但切勿展示‘完美版’，需稍顯瑕疵，立住‘大器晚成、僥倖突破’的老實符師人設。另，備好五十塊靈石作為‘潤筆費’，可保一路綠燈。】
“陳富貴？貪財？”
周萬年看著卦象，嘴角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
他不怕貪官，就怕清官（或者陳厲這種酷吏）。貪官有價，隻要給錢就能辦事；酷吏無價，給錢他還要你的命。
“五十塊靈石的潤筆費……雖然有點肉疼，但為了安全，值了。”
……
次日午後，未時三刻。
青禾坊市，內區入口處的庶務堂。
這裡是連線外區與內區的關口，也是無數散修夢想躍龍門的地方。
周萬年換了一身稍微體麵一點、但依舊顯得有些陳舊的青色道袍，臉上也沒有塗太誇張的蠟黃藥膏，而是偽裝成了一個麵色紅潤、但眼角帶著歲月滄桑的中年人模樣。
修為氣息，也調整到了鍊氣四層。
這個修為，配合“勉強一階上品符師”的身份，顯得合理（多年積累一朝頓悟），也不會太惹眼。
走進庶務堂，大廳裡冷冷清清。上午陳厲那一波突擊檢查嚇跑了不少心裡有鬼的散修。
櫃檯後麵，一個身材肥碩、滿臉油光的中年修士正趴在那裡打瞌睡，手裡還捏著一把紫砂壺。
正是陳富貴。
“咳咳。”
周萬年走上前，輕輕敲了敲櫃檯。
“誰啊？大中午的擾人清夢……”陳富貴不耐煩地抬起頭，綠豆大的眼睛掃了周萬年一眼，“幹什麼的？”
“見過陳執事。”
周萬年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在下週萬年，外區符師。今日特來申請內區居住資格。”
“符師？”
陳富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伸出手，“規矩懂嗎？內區不養閑人。要麼有家族擔保，要麼有一技之長。你是哪種？”
“在下僥倖，前些日子在一階上品符籙的繪製上，略有所得。”
周萬年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雙手遞了過去。
“哦？一階上品？”
陳富貴稍微來了點精神。一階上品符師，在陳家也算是技術人才了，是可以招攬的物件。
他開啟木盒，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符籙。
這是一張“奔雷符”。
但不是周萬年賣給黑市那種威力恐怖的“螺旋電鑽版”，而是他昨晚特意趕製的“閹割版”。
符文結構雖然是上品的架子，但筆觸略顯生澀，靈力流轉也不夠圓潤，甚至在收尾處還有一點點焦黑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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