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醉仙樓。
作為青禾坊市最高檔的酒樓，醉仙樓平日裡隻有鍊氣後期的修士或者那些大家族子弟才消費得起。
但今日，一樓大堂卻被包場了，擠滿了數百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低階符師。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硃砂味和靈茶香氣。
周萬年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施展斂息術將修為壓製在練氣二層，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跟在顧凡身後縮在角落裡。
出門前，他照例問了一卦。
【今日卦象：中平】
【宜：旁觀、藏拙、撿漏。忌：出頭、顯擺。】
既然卦象說“宜撿漏”，周萬年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便不動聲色地在場內四處掃視。
“周道友，你看！那是‘靈符軒’的王掌櫃，那是‘天工坊’的李執事……”
顧凡倒是很興奮，指著前排幾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給周萬年介紹，
“若是能被這幾位看中，簽下長期的供符契約，以後就不愁銷路了。”
周萬年隻是憨厚地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
長期契約？那是變相的賣身契。雖然穩定，但會壓榨掉大部分利潤，且失去了自由。
哪有他現在這樣，換個馬甲就能在各大店鋪間遊走來得逍遙？
“快看！趙豐來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隻見大門口，幾名年輕修士簇擁著一人走了進來。
那人二十齣頭，麵如冠玉，身穿一襲雪白的一階上品法袍，腰間掛著極為顯眼的百草堂客卿腰牌。
正是如今青禾坊市風頭最勁的“天才符師”，趙豐。
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了幾分，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問候聲。
“趙道友風采依舊啊！”
“恭喜趙道友被柳仙師收為記名弟子！”
“聽說趙道友已經能繪製中品符籙了？真是天縱之才！”
麵對眾人的吹捧，趙豐臉上掛著矜持而完美的微笑，拱手回禮，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傲氣。
“這就是天才啊……”顧凡眼中滿是羨慕，“聽說他才鍊氣三層，就已經摸到了中品符師的門檻。咱們這種苦哈哈，不知道要熬多少年纔能有這般成就。”
周萬年嗑著瓜子，在心裡默默評價：
氣血虛浮，腳步輕飄，顯然是沉迷於名利應酬，疏於打磨根基。雖然被靈丹妙藥堆到了鍊氣三層，但靈力虛而不實。
“諸位同道謬讚了。”
趙豐走到大堂中央的高台上，朗聲道，
“今日承蒙各位抬愛，趙某便獻醜，為大家演示一番‘流雲筆法’在清潔符中的運用。”
說完，早有侍女鋪開上好的符紙，研磨好散發著清香的極品靈墨。
全場屏息凝神。
趙豐提筆，凝氣，手腕一抖。
刷刷刷！
不得不說，他的動作極美。筆鋒流轉間，宛如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那姿態瀟灑至極，看得台下不少女修異彩連連。
僅用了十息。
“成！”
隨著趙豐一聲輕喝，符紙上靈光一閃。一張線條優美、靈力飽滿的極品清潔符躍然紙上。
“好！”
台下掌聲雷動。
“這線條太流暢了！沒有一絲遲滯！”
“這就是流雲筆法嗎？太美了！”
“我出五塊靈石！這張符我要了，拿回去裱起來參悟！”
周萬年也在鼓掌，但他心裡卻在搖頭。
花架子。
為了追求線條的“美感”和“流暢”，趙豐在轉折處多消耗了至少三成的靈力去強行抹平稜角。
而且這所謂的“極品”清潔符，效果也就那樣，頂多比普通的多去一點頑漬。
哪像他的“蚯蚓符”，雖然醜，但那一筆螺旋下去，連地皮都能給你刮下來三層！
最重要的是，趙豐畫這一張符消耗的神識和靈力，夠周萬年畫三張了。
“效率太低，戰場上早死八百回了。”周萬年給出了最終評價。
演示完清潔符，趙豐似乎意猶未盡，或者是想進一步展示自己的實力。
“既然大家興緻這麼高，那趙某今日便挑戰一下中品符籙——火球符！”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鍊氣三層挑戰中品符籙？那可是越階畫符！
趙豐讓人換上了價值兩塊靈石一張的“紅雲紙”，又換了赤火砂調製的靈墨。
這一次，他的表情凝重了許多。
提筆，落墨。
起初還算順暢，但畫到核心符膽處時，火靈力開始躁動。
趙豐額頭冒汗，試圖用強橫的神識去壓製，強行畫出完美的直線。
“剛極易折啊……”周萬年心中暗嘆。
果然。
“噗！”
一聲悶響，符紙冒起黑煙。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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